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废土救赎 锈骨绯焰 > 53.绿晶照镜像(一)
    第一节:赎罪请愿。

    石门无风自开。

    正邪交织的能量顺着门缝漫出来,凉丝丝的,裹住众人的脚踝。

    淡紫和幽蓝的光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轻响。

    石缝里的晶矿碎粒簌簌往下掉。

    Ruki背着米拉走在最前面。

    水晶仓的背带扣死在机甲肩甲的接口上,仓体贴紧后背。

    她的手背自然靠在仓壁上,能摸到米拉金红光的微弱震颤。

    纳米赛博义体的符文纹路泛着幽蓝。

    呼吸变沉,每一口都带着能量的微刺。

    寝宫的石阶往地下延伸。

    两侧嵌着淡蓝的晶矿灯,光顺着石阶往下淌,像倒悬的星河。

    地面刻着螺旋纹路,淡蓝和淡紫的光在里面缠在一起。

    踩上去,光粒会顺着鞋底的缝隙漫出来,在裤脚凝成细碎的光斑,转瞬就散了。

    走在上面,心里莫名静了些。

    沿墙立着八尊八米高的战斗兵。

    通体覆着暗褐的晶甲,甲缝里嵌着淡绿的绒毛,是幼崽蹭上去的。

    胸前刻着藤蔓缠晶矿托幼崽的图腾。

    掌心爬满深浅不一的划痕。

    他们双腿微张,重心下沉。

    晶甲跟着矿脉的光泛着淡紫。

    呼吸的节奏,和晶矿液滴落的声音,分毫不差。

    战斗兵之间,站着两米高的侍奉族。

    她们没有眼睛,脸颊光滑。

    耳尖细长,像晶矿的枝芽,泛着淡紫的光,感知着周遭的动静。

    身上穿着晶矿纤维织的长裙,裙摆绣着细弱的晶矿草。

    走路没一点声音,裙摆扫过地面,沾起细碎的光粒。

    大殿尽头的主位,藏在两道半透明的羽翼屏风后面。

    屏风也是能量平衡型矿脉晶片打磨的,泛着朦胧的紫光。

    能看见一道纤细的影子坐在里面。

    周身裹着细碎的光粒,连呼吸的起伏,都和屏风的纹路共振。

    主位是整块紫晶凿成的,刻着和战斗兵胸前一样的图腾。

    底下埋着母王的晶核,光跟着她的呼吸一明一暗。

    两侧的晶矿柱子上,缠着晶矿草。

    地下的气流吹过,草叶轻颤,光粒簌簌往下落。

    主位两侧各站着一名侍卫。

    掌心托着屏风的边缘,指节宽厚。

    甲胄上刻着护幼的图腾。

    目光沉得像深矿,始终没看众人一眼。

    智者元老站在屏风侧前方。

    禅杖头的圆形晶矿泛着柔和的绿光。

    杖身抵着地面,漾开一圈圈浅淡的涟漪。

    水晶仓跟着Ruki的脚步轻轻晃。

    米拉察觉到她的紧绷,金红光暗了暗。

    小手攥住仓壁内侧的防滑纹,小脑袋轻轻贴在仓壁上。

    “Ruki姐姐。”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怯意,小手扒着仓壁,露出半张脸,

    “这里的能量怪怪的。”

    Ruki抬手调整背带。

    卡扣咔嗒一声扣紧。

    她把水晶仓往身前挪了挪,挡在自己和屏风之间。

    指尖轻轻叩了叩仓壁。

    “别怕。姐姐在。”

    Johnny和路站在大殿门口内测,没往里走。

    两人腕间的钴蓝纹路突然同时亮了起来。

    矿脉里飘着一股熟悉的气息,说不出在哪见过。

    Johnny蒙眼的纱布泛着幽蓝的光,侧耳听着能量流动的声音。

    路皱着眉,按了按腕间,眼底藏着探究。

    Ruki率先开口,声音沉而稳,只说最要紧的事:

    “殿下。我们受岛屿首相临终托付,带来他用性命留下的记忆晶。”

    “他说,只有你能看懂里面的秘密。”

    屏风后传来一道女声。

    和巴图的声音一模一样。

    只是比巴图的冷,多了点温。

    带着天生的威严。

    “岛屿首相?二十年前以叛乱之名,逼我族渡海的人。”

    “你们带着他的遗物踏入河谷,有何意图?”

    声音不高。

    屏风后的影子微微前倾。

    抬手轻叩主位的晶矿扶手。

    图腾上的绿光,亮了些。

    那抬手叩击的姿态,和巴图平日里叩义肢关节的样子,竟有七分像。

    她叩得越来越重。

    晶矿碎屑簌簌往下掉。

    卡特站在巴图身后。

    他低头看了看胸甲,确保没有任何圣盟的标识,只有扯掉胸章的划痕。

    右手伸进战服内兜,不自觉的摩挲蓝色玩具车,再看看自己T9赛博左臂。

    他往前跨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急慌慌的憨直:

    “殿下。我亲眼看首相走的。他一直念叨着救母巢,救部落。还说黑暗核心要破封了。”

    “他拼了命从后脑抠出一块绿色晶体。他不像会害你们的人。”

    卡特说完马上用机械左臂捂住嘴,他才发现,自己在抢话。

    脸颊发热。

    巴图站在Ruki身侧。

    黑紫色风衣的袖口磨得起了毛,衣角沾着细碎的晶矿粉,垂在左腿紫金义肢上。

    后背依旧挺得笔直,她尽量不去直视大殿主位,侧脸看着卡特。

    指尖叩击义肢关节的节奏,乱了半拍。

    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敲得人心尖发颤。

    她保持沉默,在沉思母王的声线为何与自己同频。

    Ruki从腰间摸出绿晶。

    掌心摊开。

    淡绿的晶块泛着柔和的光,表面凝着暗红的血痂,还沾着细碎的皮肉。

    绿晶刚离开她的掌心,便自己飘了起来。

    顺着地面的螺旋纹路,缓缓往屏风的方向去。

    沿途有细小的光粒凝成藤蔓,轻轻缠上晶块。

    绿晶碰到屏风的一瞬,突然爆亮。

    淡绿的光穿透晶矿纤维,把屏风后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两侧的晶矿墙上,同步映出了二十年前的画面。

    首相站在岛屿的悬崖边,对着母王的背影苦苦劝说。

    他穿着染血的长袍,故意把刀架在母王的脖子上,逼着族人上船。

    渡海的船开走后,他转身靠在母巢大殿的石门上。

    暗紫的邪能顺着门缝涌出来,啃噬着他的后背。

    他抵着门,直到身体开始畸变。

    最后,他在肉墙穹顶下,用最后一丝清明,抠出了自己后脑的晶体。

    侍奉族的耳尖亮了起来。

    淡紫的光抖得厉害。

    八尊战斗兵的肩线猛地绷紧,晶甲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他们同时抬手,按在胸前的护族图腾上。

    图腾泛出浓烈的绿光。

    智者元老的禅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绿光和绿晶的光撞在一起,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摩挲着杖身的纹路,眼底的光暗了又亮。

    母王的指尖停在了扶手上。

    屏风后的影子僵了一瞬。

    又缓缓坐直。

    胸前图腾的光,忽明忽暗。

    她攥紧了扶手。

    大殿里静了很久。

    只有晶矿液滴落的声音,一滴,又一滴。

    母王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沉得像矿脉深处浸了千年的晶玉,温软里裹着不容撼动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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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首相护得住二十年前渡海的孤舟,护不住如今扎根河谷的根。”

    “我们在这里生息二十载,七百万同胞,三成是还没长出硬鳞的幼崽。”

    “育母宫嵌在主脉最深处,晶矿是我们的食粮,是血脉,是护着族人的最后一道墙。”

    “我们迁不走。更退不起。”

    她顿了顿。

    屏风上的羽翼纹路轻轻晃了晃,泛着细碎的紫光。

    “圣盟的侵扰一年甚过一年。”

    “为了给河谷留足反应的时间,我遣百万战兵远征,驻守在圣盟外墙千里之外。”

    “我们没有能量炮,没有机甲,只有石矛和驯服的狮犀兽。”

    “补给靠晶矿硬扛,连通讯都只能靠飞行兵穿云越岭,以声传讯。”

    “他们的生命,是用血肉筑成第一道预警线。”

    “可除此之外,我们别无选择。”

    “一旦这道线破了,圣盟的粒子炮会在三日之内,踏平整个河谷。”

    话音落。

    大殿里的晶矿灯暗了一瞬。

    母王的目光穿过屏风,精准地落在巴图身上。

    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没有咬牙切齿的恨意,只有沉淀下来的、平静却刺骨的审视。

    “这些年,圣盟屠了我族三十七个聚居地,杀了过百万族人。”

    “他们的命,血债,都记在你执掌圣盟的岁月里。”

    她的声音依旧温软,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如今你带着圣盟的旧部踏入我的河谷。”

    “是想亲眼看着我百万战兵埋骨他乡,再挥师踏平这片最后的家园,斩尽杀绝吗?”

    巴图迎上那道穿透屏风的目光。

    右手的纳米义肢,钴蓝纹路暗了一瞬。

    “我不替圣盟洗白。当年的命令是九大家族定的。但执行的人是我。”

    “结果摆在这里。我没什么好说的。”

    她顿了顿。

    “但我来这儿。不是为了看你们灭亡。”

    屏风上的羽翼纹路,猛地颤了一下。

    “不是为了看我们灭亡?那是为了什么?”

    “等我们走投无路,再递上援手,让全族念你的好?”

    巴图双臂交叉在胸前。

    作战服的布料,被指甲勾出一道细痕。

    她最受不了这种话。

    可殿外飘进来的幼崽笑声,像根细针,扎在她心上。

    “圣盟在研发针对你们的基因武器。靶向晶矿共生基因。”

    说完便闭了嘴。

    再多一个字,都像是在低头求饶。

    智者元老的禅杖,重重砸在地面。

    绿光炸开,震得脚边的晶矿碎粒跳了起来。

    “基因武器又如何!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打出去!”

    “我当年带族人赢过三次偷袭,靠着河谷地形,把圣盟巡逻队赶出去百里!”

    “百万战兵加数万头战兽,未必打不破他们的墙!”

    巴图扯了扯嘴角。

    没有笑出声。

    她抬起左腿,紫金义肢踩在地面的螺旋纹路上。

    光粒顺着义肢的蛇形图腾往上爬,又被她身上的戾气压了下去。

    “你赢的,是圣盟派出来探路的杂兵。连正规军的边都没摸到。”

    “那道墙是我亲手筑的。别说你们的石矛,就算全族的战兽一起撞,也撞不开一道缝。”

    “现在圣盟又添了新战力。主动进攻不是拼命。是把百万战兵,挨个送进圣盟的焚化炉。”

    屏风后的身影,往前倾了半寸。

    母王的指尖,深深嵌进了晶矿扶手。

    扶手的纹路里,落下细碎的晶粉。

    “什么新战力?”

    第一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