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空旷的办公室内，稀稀疏疏的坐着几个人，随着办公室大门被推开，两道高挑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我是长栖川风，从今天开始进入搜查一课5系，请多关照。”
“我是从爆/炸/物/处理班调到搜查一课5系的新人萩原研二，请多指教。”
实习期结束，长栖川风被调到了捜査一课5系，据说是五系系长藤木勇人拳打四系脚踢三系才把他抢到自己手下的。
不过长栖川风猜测，多半是夸大的以讹传讹。
现在的场景，是新人加入的自我介绍环节，不过因为是一线的原因，办公室内并没有留下几个人，其余人都出去忙案子了。
简单认识后，一位名叫石川凉介的前辈主动走到萩原研二和长栖川风的面前，他的头发比较短，眼睛炯炯有神，面容憨厚，看起来就是很规范的好前辈模板。
“以后跟着我就好，老大跟我说过你们了。”石川凉介挠挠头，“喊我什么都可以。”
他看向萩原研二，笑了笑语气温和道：“萩原你真的跳槽到搜查一课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什么跳槽。”萩原研二摆摆手，“住院期间，藤木系长主动来邀请我了，我考虑了挺长时间的，果然我不是很适合爆/炸/物/处理班，那就来搜查一课发光发热好了。”
石川凉介了然地点点头，道：“那次的事情确实挺凶险的，你们班长发了好大火吧。”
说到爆/炸/物/处理班的班长，萩原研二珊珊的笑两下，当时他从楼上受着伤被抬下来的时候，班长看起来心脏都不太好了。
长栖川风没有参与两个熟人之间的交谈，他径直朝着眼中高亮箭头指示的方向走。
介绍一下，这是长栖川风从系统商城兑换的辅助技能。
上个月，长栖川风终于凑齐了一万救赎值，开启了系统商城，就如小说设定一样，系统商城里什么都有，上到核/武/器，下到厨艺技能，应有尽有。
长栖川风看着那个挂了无数个零的核/武/器，不由得对着系统吐槽。
[这个真的会有人买吗？能赚到这个积分数的都是什么品种的圣人啊，到了这种程度真的会需要这种大范围杀伤力武器啊？]
而系统表示，可以不买但不能没有。
长栖川风在系统商城挑来挑去。
武器不需要，技能自己有。
他最终选择了任务辅助系统，具体用处就是一个指路箭头，可以用来节省他找路和找人的时间，有用而且售价便宜。
经过这一个月的试用，长栖川风发觉这项功能还有额外用处，既能标记各类证物，还能清晰指引任务接取。
原本任务触发有严格范围限制，只在以长栖川风为圆心的固定区域内刷新，想多接任务只能不停四处奔波触发。再加上人是有上限的，不少难度和负荷超标的任务，都会被系统直接筛选跳过，根本不会推送。
可解锁这个功能后截然不同，他能够自主检索周遭所有可接任务，随心所欲挑选承接，连从前被系统自动过滤掉的任务，所有预备任务都会被高亮显示，虽然没有直接接取时候的信息清晰，得触发之后才能知道具体任务，但对于他来说有任务就行，不挑。
越来越像游戏了。
长栖川风对于自己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倒不会认为这里是游戏世界。
反倒是系统惴惴不安了好久，每天都要在他耳边念叨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游戏。
进入二系办公室后，高亮箭头在他眼前闪烁。
桌面杂乱，档案袋散落而开，昨天或今天交接到的案件，非常匆忙，还没开始整理就遇到急事。
长栖川风看着桌面上透露出的信息，习惯性分析着。
急事自然就是指带两个刚入职的新人。
非常不客气的直接从石川凉介的桌面上拿起文件翻阅起来，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标题令长栖川风皱了皱眉。
“儿童连环杀人案”
年龄预计在28~40岁之间，中等身材或精瘦，不引人注目。
入室残忍虐杀，不为钱财，以虐杀为乐，会带走受害者的一部分肢体，甚至会打电话给受害者家属挑衅，但在被警方追踪过一次信号后停止了这个行为。
看到初步的事件介绍后，长栖川风在脑海中构建起凶手的形象。
主动挑衅警方和受害者家属，借此展示优越感，自恋倾向；发现被追踪后能完全停止一切冲动，不再主动露头，病态的谨慎。
入室虐杀，寻求刺激，情感冷漠。
共情缺陷是精神变态的核心特征。
典型的病态自恋型施虐杀人犯。
四次作案，间隔时间由第一次的一个半月，第二次的四周，直到第四次也是目前统计的最后一次犯案，间隔十二天。
凶手变得很急切。
长栖川风转过身，拿着档案走到石川凉介面前，在对方面前晃了晃，道：“没有交叉排查受害者的行动轨迹吗？”
连环杀人犯不会千里迢迢跑到完全陌生的地方作案。他们习惯在自己熟悉的‘舒适区’活动。把所有被害人的位置标注在地图上，交叉比对、画出案发地的分布范围，就能大致锁定凶手的居住或工作区域。
大概是长栖川风的过于自然且理直气壮的开口，石川凉介下意识回答了他的疑问：“啊，不，新宿区的来往人流量太多，排查难度大，暂时还没有人选。”
“我看到受害者之间的位置相隔较远，为什么认为凶手是步行？”长栖川风摸了摸下巴，“这个距离，有车的可能性更大吧。”
“因为事发地附近的路没有可供车辆顺畅通行的位置，所以被排除了……等等，这个你现在不能看的。”
“石川前辈将档案袋放在桌面上，就是为了让人看到吧，一开始我和萩原研二站在更靠近大门的位置，是你主动将我们领过来，看到我往桌面上看也没有阻止。”长栖川风一手拿着档案袋，一手叉腰，有理有据的分析起来。
[真的吗？]
系统回想了半天，都没看出来石川凉介会是有这种心机的人，明明一脸老实人好欺负的样子。
[我胡编的，反正那位藤木系长有让我参与案件的意思。]
[啊？怎么还有系长的事情？]
[这个案子是临时交到石川凉介手里的，他连档案都没看完，大概是昨天晚上被塞的案子，案子这种东西不是自己想接就能接，不想接就不接的，更何况他只是个普通系员。今天紧接着要带两个新人，按理说不会这么干，除非那位系长想要让我或者萩原研二参合一脚。]
[鉴于我的优秀之处，我就默认是想让我来掺和了。]
[其实你只是想要破案给的救赎值吧。]
长栖川风阴森森的在脑海里开口：[你对初入职场备受系长期望和关注的热血青年警官有什么意见吗？]
[小的不敢。]
萩原研二拿过档案中的地图，片刻，发出疑问：“但这些地点附近也有适合开车的地点，下车走过去不需要太久，还能达到隐藏车辆的目的。”
“这是才交到我手上的案子，还没开始整理信息，这个具体我不是很清楚。”石川凉介摇头，“但那些位置距离住宅区很近，人流量不大，街坊之间都相互认识，案发时间都是没有注意到陌生车辆。”
石川凉介从两人中间走过，在略显杂乱的档案堆里翻出走访记录，递给了长栖川风。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我有听说你在警校期间的事迹，既然你和萩原都感兴趣就看看吧，这个案子上面催得很紧，因为是涉及儿童的连环杀人，媒体想报道都被暂时压下来了。”
“其他人都不愿意碰这个案子，搞不好弄一身脏，老大把你们派给我多半是想让你们给我帮帮忙。”
[你看我说什么？]
长栖川风对于石川凉介的牢骚直接过滤，他翻开走访记录，一条条看过去，果然让他发现了不对。
“第一起事发地的这一户，走访没有人应答，原因写的是工作导致无人在家。”长栖川风将走访记录摊开在桌上指给萩原研二和石川凉介看，“距离第三起事发地，两百米外的这两家，没有走访记录，无原因；第四起事发地正对着进入案发地唯一一条路口的这家，没有记录，无原因。”
“居然没有二次询问吗？”萩原研二眉头紧蹙。
“没有，不知道是案件交接的太快没来得还是其他原因。”
长栖川风看向石川，眨眨眼露出腼腆的笑容，用肯定的语气问：“我们回访吧，石川前辈。”
石川凉介拍拍手，将走访需要的东西拿好。
“既然如此，出外勤吧。”
在将前后辈关系看得很重的日本，即使是开车坐车都十分有讲究，萩原研二主动坐进了驾驶室的位置，显得非常有情商也很懂人情世故，而长栖川风便是萩原研二的相反面，非常没有人情世故，他坐在了副驾驶，萩原研二见此不由得嘴角一抽。
不过，幸好石川凉介不是那种会注意前后辈关系的人，在看到长栖川风坐在了副驾驶后，从善如流的坐到了后排。
系统见此疑问：[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故意？]
[就是，额，副驾驶。]
[副驾驶怎么了，不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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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在心里怀疑了片刻，随后感叹起来：[明明平时看起来情商很高的样子，但在某些事情上完全不在乎啊，宿主你。]
[你的机械脑袋故障了？]
[不跟小孩计较。]
长栖川风撇撇嘴，不准备纠结系统的间歇性发神经。
他回忆着档案中对凶手的形象推测。
衣着普通不显眼，能降低人的警惕性，白天入室作案，可能无固定工作或从事时间灵活的职业。具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在被警方追踪之后立刻停止电子信号，可能有法律或安保背景，不排除从犯罪影视里自学。
长栖川指尖碾压着西装的衣角，默默在心中给这些推测加上一条。
这类型的罪犯通常注重外表整洁，甚至应该很讲究。
他抬眼扫过窗外街道车流，继续往下梳理判断。
男性，年龄在28岁到40岁之间，身高大致在165厘米到175厘米之间，不过参考日本男性平均身高的话还可以再降低一点。
长栖川风依旧认为凶手有车，这样跨度的四个犯罪地点，绝对不会是步行。
什么样的车即使出现也不会引人注目呢？
电工、燃气安检员？
快递、外卖员？
外卖员相对来说显眼，排除。
方便白天踩点，身穿的制服也是降低警惕的工具。
不稳定职业的可能性不大，那片区域更靠近居民区，即使人员流通依旧不少，但陌生的人出现还是会被注意到。
长栖川风偏过头，对着专心开车的萩原研二说道：“电工，燃气安检员，快递员，你更喜欢哪一个？”
“什么？”萩原研二做出一个费解的表情，显然没跟上长栖川风跳脱的思路，“电工？”
“确实电工的可能性更大，可以查查四个地点有没有需要电力检修的地方。”
“那片区域的电路复杂，是历史遗留问题了，所以每天都会有电工巡查的。”
后排的石川凉介在听到长栖川风说要排查电工，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萩原研二脑子转的本来就快，回过神后立刻开口：“如果是电力检修的话，确实会配备车，每天都出现居民也不会太注意，这样甚至不需要去交叉排查范围，只要查到那片区域负责电力检修的人都是谁就好。”
“但电力检修都是两人一组出动的，根据现场的痕迹，凶手只有一人，而且不一定就是电工，一个人的话，快递员的可能性更大吧？”
石川点点头，赞同萩原研二的疑问，又提出了新的说法：“这样算的话，燃气安检员是单独出行的，加上可以进入客户家门，对受害人的家庭构造了解会更清楚也更方便作案，这个也需要排查。”
对此，长栖川风摇头全部否定，解释道：“快递员一般情况确实不会引人注意，有车可以快速移动，但快递员并不能在一个位置停留过久，即使是意外情况，过久的停留也会引人注意的。”
“我不认为凶手会在动手前主动让受害者家属记住，或者是其有清晰印象，燃气安检员虽然能够进入客户的家门，但是并不能频繁出现，这种都是定期行为，凶手作案挑选目标必然有一个长期的观察。”
“虽然电工要求上是两两结伴出行，但实际操作起来，很多人都不会守这个规则的。”长栖川风将手机拿出来，把刚刚拍的案件记录的照片找出来。
“而且我有看到记录的案发现场位置，四起案件的受害者的房间都是在2楼，并且有朝向街道的窗，虽然日本住宅为了隐私情况都会对从外进来的视线做遮挡设计，可那也只是从下往上看的视线，如果是天上的电工检修，很轻易就能看到房间景象。”
石川凉介摸索着下巴，接受了长栖川风的推理。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拍下来的，我没注意到啊。”
“把档案袋还给石川前辈之前。”
石川凉介张了张嘴，被长栖川风理直气壮的态度唬住了，一时之间真以为是自己没看到。
见到石川凉介自我怀疑的样子，长栖川风不由得勾唇轻笑。
还是萩原研二看不下去，主动站出来证实了石川的记忆毫无问题。
“明明我就站在长栖川君面前，也完全没注意到呢。”
“不过，这种事是不合规的，要是别人在这，你可要吃处分了。”石川凉介捂着额头，无奈起来，“算了，不要外传，之后记得删掉啊。”
“我会的。”
石川凉介看着长栖川风侧过去的脸，此刻才算真切明白，之前藤木系长特意和他提过，要多留意长栖川风的一点特质——这人向来不太拘泥死板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