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山本葵女士确实没有动手的理由，但如果她知道森川花女士的死不是意外呢？”
长栖川风踹了一脚横山健太，将对方一路赶回现场。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小春转面色不善的看向长栖川风。
长栖川风举起双手，无奈道：“山本葵女士，你是怎么想的呢？”
面对小春转看过来的视线，山本葵抿唇点了点头。
“春，是像这位警官说的那样没错，我……知道花不是意外。”
小春转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句话代表的含义，她踉跄地后退几步，表情悲戚。
真是让人伤心的故事。
这是看了全程的长栖川风，他在这次的案件中存在感很低，没怎么说话也没有主动参与搜查行动，安静得仿若局外人，这样不同寻常的举动引得目暮十三看了他好几次，而这是他此时此刻的唯一想法。
这次的任务是长栖川风刚刚进入甜品店内的时候接到的，这一行四人跟他前后脚进店，他特意找了个能看到四人，对方却看不到他的位置坐下，佐藤美和子和宫本由美因为背对着四个人，所以什么都不清楚。
他却将四个人相处之中的刀光剑影尽收眼底。
正是因为几个人的关系太过混乱，长栖川风才迟迟没有进行推理。
直到关键人物森川花这个名字的出现，他才彻底理清故事的全貌。
他该说狗血呢，还是震撼呢？
福田春在某种意义上还真是个人物。
长栖川风的手指在大腿上点了点，歇了看戏的心思，他终于决定走进故事中，完成属于他的戏份了。
长栖川风举起手，重重地咳嗽两声，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到他身上。
“虽然福田春固然该死，但杀人不是值得鼓励的事，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发现宫本由美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长栖川风的额角抽了抽，但碍于话没说完，忍了下来：“我的意思是，这场案件里还有一位凶手没有被发现。”
“还有？”宫本由美犀利的视线瞬间刺向被长栖川风像赶羊一样踢回来的横山健太。
长栖川风轻咳两声，没有接话，他伸出手指着横山健太，开始念台词：“横山健太，你曾经因为福田春杀害森川花的事情而对他心生好感，但又因为福田春就这样暴露了这件事而厌恶起对方。”
“大概是因为他有勇气杀人，却轻易暴露出来很蠢吧。”
“你性取向为男性、偏好同性伴侣，又因为你是一个反社会人格，你强烈地崇拜罪犯或者罪犯身上类似的气质，想要成为这样的人，最开始杀过人又是男性的福田春让你心生爱慕，正因如此，暴露了自己，变得愚蠢又令你失望的福田春被你选定为第一个猎物。”
长栖川风边说边戴上手套，走到桌前将那个只剩一口的葡萄奶油大福拿起来。
“你将氰/化/物下到了大福上，让福田春吃了下去。”说完，他将大福递给了鉴识课的警员，“这个是证物。”
“小春转女士的作案手法，是将氰/化/物弄在了那包纸上，我猜测死者有轻微洁癖，跟别人握手后会洗手，因此随身带纸巾，你知道这个习惯。”
“应该是那次醉酒让你得知是福田春杀害了森川花，你利用恋人的身份，让他习惯了你帮他带纸巾，所以你才能在这上面做手脚，而那张致命的纸巾躺在店内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如果没有人发现，很快就会被处理掉吧。”
“至于我为什么认为死者是洁癖，因为我坐的位置恰巧能看到你们这桌的部分情况。”长栖川风看向佐藤美和子和宫本由美，“不过没有这种猜测，桌上的那包少了一张的纸巾也很好联想，我的朋友发现了这件事，在卫生间的垃圾桶找到了那张擦手巾，这个时间，检测结果要快出来了。”
“山本葵女士则是那杯柠檬茶，至于手法，和横山健太差不太多。”
“这样的话，要怎么算是谁最终导致了福田春的死亡呢？”宫本由美单手托住下巴，表情忧虑。
“根据刑法第六十条，你们三人事前、事中完全无联络、互不知情，不属于共谋共同正犯。”长栖川风终于想起了自己东大法学系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因为你们三个每个人的下毒都是奔着让福田春死亡去的，虽然你们三个不是共同正犯，但属于同时犯，也就是每个人独立定罪，互不连带，全部对死亡负责。”
“至于其他的可能性，比如有人下的毒死者还没吸收就已经死了这种情况，就让法官去考虑吧，不过我觉得也不太好分辨，你们用的都是氰/化/物。”
至此，案件真相大白。
坐上警车的小春转，看向车窗外的天空。
真是一个好天气。
在小春转眼中，森川花是一个善良又美好的人，她的家境非常好，经常帮助别人，在小春转被霸凌的时候，是森川花站出来保护了她，自此她们成了朋友，在成长的过程中，小春转逐渐爱上了森川花，可森川花拒绝了她的心意。
之后，森川花迅速和福田春结婚，小春转便歇了这个想法。
森川花死后，小春转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在调查后发现森川花死前不久，福田春就为对方购买了一笔巨额保险，可警方什么都没调查出来，于是她假意与福田春拉近关系，只为找到机会证实她的猜想。
而一个月前，小春转下定了决心。
葵，和她一样吧。
回程的路上，宫本由美对着长栖川风提出了疑问：“小春转和山本葵为什么要直接杀人而不是选择报警呢？”
“是因为没有证据吧。”佐藤美和子抢先回答，她的表情略显沉重，“醉酒说出的话一般是没法当作证据的，而且时隔三年，不好证实是否是真的。”
长栖川风点点头。
“是这样的，物证、人证、痕迹佐证都没有，一句喝得烂醉而讲出的话，不会被当真的，也不可能被当作口供。”
车内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长栖川风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在闭目养神，实际上正在和系统讲话。
[这么说或许像在污蔑女孩之间纯洁的友谊，但事实如此，这是一场为爱复仇的故事。山本葵的目的跟小春转是一样的，不过……现在的山本葵是喜欢上了小春转吧，她主动认罪是因为想要让警方停止调查。]
回想山本葵的一举一动，和那掩盖不住的眼神，长栖川风这样判断着。
[因为把森川花的故事扯出来了吗？]系统问道。
[是这个，小春转当时很激动，她的心理压力很大，山本葵在那个时候发现了小春转也动手的事情，所以主动认罪了。]
[好沉重。]系统的语气十分低落。
长栖川风倒是惊讶起来了：[你的情绪模拟板块居然连惋惜的情绪都有吗？]
听到这话，系统在长栖川风脑袋里弹射而起，怒气冲冲地在他的脑海中敲敲打打。
[虽然你我叫系统，但我不是真的机器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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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闹的声音刺得长栖川风脑袋一疼，面瘫脸一下子维持不住。
“怎么了？”注意到长栖川风表情的佐藤美和子，投来关心的目光。
“不，没事，想到以前的事了。”长栖川风摆摆手。
[停停停！别吵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真机器人啊，谁会认为自称系统的东西是有生命的东西！你过去也没跟我讲过啊！]
[那现在你知道了。]
好不容易把系统哄消停，长栖川风一抬头，就注意到了佐藤美和子和宫本由美的目光。
见此，他立刻直起身，双手在胸前比叉，满脸抗拒地边摇头边说：“我是绝对不会分享那种过去的，你们死心吧，还有，宫本由美你开车好好看路啊！”
两人看起来毫无遗憾地移开了视线。
“不过，横山健太一开始那么不配合，为什么后面单独和你待了一会儿就什么都说了？”宫本由美想到横山健太的模样就气得牙痒痒。
“额……因为他是个反社会人格，比较崇拜罪犯。”
佐藤美和子摆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开口：“他把你当成黑警了？”
“不，他支持莫里亚蒂是福尔摩斯第二人格这个理论。”
“他觉得你是邪恶版福尔摩斯！”宫本由美瞪大了眼，回过头看坐在后座一脸憋屈的长栖川风，大笑出声。
“哈哈哈……”佐藤美和子也被这个言论逗乐了，捂着肚子狂笑不止。
要知道，长栖川风偶尔会自见犯罪界的莫里亚蒂，佐藤美和子跟宫本由美都知道对方更喜欢的是谁，这次被人讲了一嘴第二人格论，绝对要气死了。
“由美小姐，你马上要进入交通科，你也不想被未来的同事抓到违规驾驶吃处分吧？”
“你的莫里亚蒂人格要跳出来毁灭世界吗？”听此宫本由美目视前方道路，但还是忍不住打趣起来。
“我的莫里亚蒂人格在想一个车毁人亡的计划，只有你们两个的那种。”长栖川风阴恻恻地开口。
宫本由美和佐藤美和子立刻噤声。
现在轮到长栖川风笑了。
其实这次出来玩，是因为三个人的警校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
没想到还是遇到了案件。
不过经过车上的这么一打岔，三人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宫本由美已经确定了要去交通科，佐藤美和子选择了搜查一课，长栖川风其实还没想好。
因为出色的成绩，有许多部门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刑事搜查一课、机动搜查队，组对一课和四课，甚至还有公安过来。
他真是一个罪恶的男人。
当警察都这么抢手，当罪犯一定更抢手。
[罪犯的这个抢手，你确定是好事吗？]
[怎么不算呢？]
一想到这个就来气，他每天辛辛苦苦地当警察容易吗，明明未来的人生一片坦荡，他却已经觉得累了。
系统啧啧称奇：[第一次见到你这样不喜欢铁饭碗的人。]
[难道你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宿主吗？]
顿感背后一凉的系统警惕地四处看了看，在没有发现异常后，才回话：[不，你是我的第一任宿主。]
听到这话心情大好的长栖川风勉强放了系统一码。
[现在你见到了，我就是一个喜欢狂野生活的人。]
[被警察追的狂野人生吗？]
[犯罪顾问是不会被警察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