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听说嫌疑人都交代了?那我们今晚就可以回去了么?”
摩根洗了半天鞋子袜子,穿脚上总感觉还有沙子,脚感不太行,最终他放弃了。
换上了斯米蒂友情提供的一双没开封的简便拖鞋,摩根踢踢踏踏踩着拖鞋就走进了审讯室。
这简便拖鞋据说是某次在酒店办案的时候,斯米蒂问酒店‘采集’的一次性客用拖鞋。当时酒店给了好几双没开封的,其中一双用于鞋印采集,其他的酒店方也不要了,斯米蒂就留在自己的房车内,时不时给来访的‘客人’穿。
但是斯米蒂的房车,至今没有客人愿意脱了自己的鞋换上拖鞋,所以到现在还没用过一双呢,也算是让摩根赶上‘好事’了。
摩根来审讯室的路上就看到LAPD发动了好几组巡逻警去按照诺尔曼交代的地址寻找更多白骨和收集物证了,心里想着这下今天就可以回家,不用穿着脚感古怪的,走一步响三下的拖鞋了。
这个拖鞋啊,踩下去第一脚,会‘咯吱’叫一声,等鞋跟落地的时候又会‘啪嗒’响一下,抬起来的时候,还会再‘吱呀’的发出声音,真的做到了一步三响。
“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问题。”瑞德抿了抿唇,他身边的诺亚也做出了类似的表情。
摩根一看,差点笑了出来。
眼前两个身高差不多都是模特身材,一个单薄纤细一个穿衣显瘦,看着身材也有点‘近似’,表情又如出一辙,若不是人种完全不同,几乎要产生一种失散多年双胞胎的即视感。
瑞德给摩根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瑞德本人加上罗西探员和直觉惊人的LAPD菜鸟,都认为诺尔曼不是嫌疑人,但是他说出的信息和警方已知的保持一致,甚至交代了更多即将得到验证的‘抛尸’地点。
“很明显,就算诺尔曼不是凶手本人,也肯定是参与者,并且和凶手保持极为密切的关系。”摩根忍住想要揉一揉卷毛瑞德脑袋的冲动,开始思考起来,“第二个凶手,他说是他的父亲?”
“不,我的父亲不是杀人犯。”诺尔曼摇了摇头,“他是个艺术家,真正的艺术家。”
哈珀冷哼了一声,“在你们这样的人眼里,杀人就是艺术创作吧?他杀了人,你说他在制作艺术?”
“不,不一样的,父亲不是杀人犯!他是个艺术家!”诺尔曼第一次表现出强烈的情绪,他有些愤怒的盯着哈珀。
霍奇纳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你父亲没有杀人?”
“对,父亲没有杀人。”诺尔曼缓缓平静了下来,“他是制作了这些艺术品。”
哈珀疑惑地眨了眨眼,身体不自觉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
没杀人,但是制作了白骨?难道说……
“你的父亲,马修·吉尔斯,是利用了殡仪馆的遗体,制作了白骨么?”霍奇纳手指敲了敲桌子,问了出来。
与此同时,罗西敏锐地掏出电话,打给还在匡提科总部等待着众人的超级黑客加西亚。
“佩内洛普,帮我找一下,在马修·吉尔斯之前在的殡仪馆内,有没有任何尸体失踪的报道?以及他在职期间有没有任何家属投诉?”
“好的好的在查了,”加西亚一口答应下来,“谁能给我更新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摩根接过电话,和好友沟通了一下最新的进展,包括诺尔曼是嫌疑人但是可能不是凶手,马修是制作白骨的犯罪者,但是好像大概率也不是杀人的凶手。
加西亚:???
查了半天,都以为要下班了,结果和我说,都不是杀人犯?
“父亲在殡仪馆里做防腐师也做美容师,会参与到一个人的人生最后一的一段路。他总是会把这个人生前的样子完美的复原出来,哪怕是经历了一些悲惨的事情,尸身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父亲也会努力让家属们见到死者尽可能好的最后一面。”
“有很多很多家属都会感谢父亲,说是他让家属们的心中遗憾减少了许多,还能保留对死者最后的怀念。”
“不过父亲认为,如果有一种更好的纪念死者的方式,一种让家属们可以永远怀念,永远不忘记这些死者的方式就好了,所以父亲一直在利用业余的时间去研究怎么样更好的把尸体做成白骨,怎么样把白骨更好的保存,怎么样让白骨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怎么样还能让白骨用有死者生前的气质。”
“最后父亲做到了!他成功了!这就是他的作品!”
诺尔曼说着说着,脸上流露出来一些痴迷,但是很快又流露出一丝恐惧,混杂这怀念和愤怒。
那是一种,很难用单一或者复合的形容词来定义的表情,复杂至极的情绪。
“那你的父亲是怎么获取这些尸体的呢?”霍奇纳提出了一个非常符合‘法律’流程都问题。
诺尔曼瞪了霍奇纳一眼,好像是在为霍奇纳侦探不懂艺术而愤恨。
“是那些殡仪馆的死者,反正家属都签了火化同意书了,那尸体对他们来说也没用了,父亲就用那些尸体做练习的。”诺尔曼说的很随意,然后好像想起来什么,加重语气强调了一下,“所以父亲没有杀人!他只是在做艺术品!”
“额,他是在说,他的父亲在没有家属知情,更没有家属同意的情况下,偷了尸体?”诺亚有些无语。
“技术层面来说,如果他说的一切都成立的话,这确实是没有杀人,如果马修·吉尔斯还活着,最多是侮辱尸体罪,构不成杀人罪。”瑞德解释道。
“虽然我知道,但是还是感谢你的科普。”诺亚动了动嘴角,对着瑞德露出一个‘这也算是微笑吧’的表情,“我比较好奇的是,那那些家属带回家的骨灰是啥?”
“唔……”接到诺亚‘微笑’的瑞德也笑了起来,完全没有发觉诺亚刚才的笑容算得上是‘勉强’,“如果马修·吉尔斯确实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转移了尸体,并在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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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馆的流程中进行了‘替换’,那么家属拿到的骨灰,从统计学和物流概率上来说,大概率是混合骨灰。”
“在现代火化流程中,尽管有编号制度,但 crematory(火化炉)在连续作业后,炉膛内几乎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的骨灰残留清理。尤其是像马修这样长期作案、且具备专业操作权限的人——他完全可以在火化合法接收的遗体后,将部分‘成品’骨骼留下,而将炉膛内残留的、无法辨识的混合骨灰装入 urn(骨灰瓮)交给家属。这在技术上是可行的,而且……”
“而且这反而更符合我们之前侧写出来的逻辑,作为一个‘艺术家’,无论他打着什么旗子,说什么把尸体做成白骨更好的让人纪念这种逻辑,实际上他是把要用的骨骼剥离出来制作成他所谓的艺术品,把其余部分的‘残渣’混合以后还给亲人。”
“等等,等等,德里克,把电话凑得离他们近点,我有几句没听清。”加西亚在一边工作一边听,“我没查到马修·吉尔斯的投诉记录,相反他的好评很多,很多家属说他十分配合态度也很好。所以他是友好地,把死者的尸体偷走,然后换了陌生人,或许我该说,陌生人们的骨灰交给家属了?家属以为他们埋葬了亲人,实际上,带着陌生人回家了?”
“完了……”诺亚感觉到一阵阵头疼,看向在审讯室的监听室内站了许久,一直没插话,差点就像是个LAPD派来的摆设的——格雷副队长。
格雷也露出了‘大事不妙’的表情。
“怎么了?”瑞德有些疑惑,又有什么问题产生了么?
在瑞德的概念里,现在应该大概率马修确实不是凶手,那就只有论证诺尔曼不是凶手,还有谁可能是凶手的问题了。
“瑞德博士,我想FBI或者BAU应该通常不会有,要通知家属,有亲人死亡这个任务吧。”格雷副队长想到日后又要被打爆的电话,都有了退休的心思。
“一般没有这个任务。偶尔也会需要,通知家属这一步,向来都是很难的。”瑞德抿了抿唇,不明白格雷副队长的问题。
现在暂时还没有要通知家属,不是么?
马修偷的尸体都是家属已知亲人死亡,签了火化同意的。
而诺尔曼那些白骨,还不知道具体的死者是谁呢。
“那你想象一下,顺着我的话,想象一下,”
看着格雷副队长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出去和各方面打电话铺垫下很快要出现的问题,诺亚开始负责给这个天才博士进行解释。
“假设有这么一户人家,已知以为亲人死了,过了五六年了,亲人的骨灰放在家里或者放在墓地很久了,突然警察上门来,拿着一根指骨说。”诺亚再一次露出‘这也算是微笑吧’的表情接着往下说着。
“嘿,您好,这根指骨才是你的父亲或者丈夫或者儿子,之前你一直抱在怀里的,经常倾诉,日夜怀念的骨灰盒,其实是陌生人们的合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