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姜渔晚把那个账号上的几个比较具有代表性的视频都录下来了之后,跟姜菊说了一声,把小明的手机先带走了,防止他消灭证据。
至于姜菊会对小明说什么、做什么,就不是她能干预的了。
刘有财护送着姜渔晚,往她家里走。
刘有财一边走路,一边说:“真不知道现在的小孩怎么变成这样子了。这小孩以前还挺机灵可爱的。”
姜渔晚说:“你知道他?”
说白了,都在一个村里,谁家那点破事都传得很快。
刘有财说:“他是康兴德的侄子嘛,每年暑假都过来的。小时候还会在村里乱跑,跟其他小孩一起玩。最近几年都躲在康兴德家里,那天他偷我螃蟹的时候,我一下子忘记了还有这个人——我都不知道他现在长这样。”
姜渔晚非常严肃地纠正他:“这不光是偷螃蟹,他这是心理变态了。”
刘有财说:“也对,谁干得出偷拍长辈的事情啊。姜菊都那么老了,偷拍了有谁看。”
姜渔晚说:“偷拍跟年纪、长相都没关系。有些人心理变态,只是想犯罪。”
刘有财想了想,说:“也是,他那视频还有那么多人看呢。一群变态。”
姜渔晚到了自己家,刘有财嘱咐她:“你自己呆在家里,要好好的把门窗都锁起来。那个小孩不知道会不会记仇,姜菊不一定制得住他。”
刘有财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安全,说:“要不你今晚换个地方睡吧,去我家里,跟我老婆一起睡?我老婆力气大,我家还有条大狗,比你那小狗有用多了。”
旺财听到自己被拉踩,立刻“汪汪汪”叫了起来。
刘有财说:“嘿,你个小东西,还说不得了。”
旺财狠狠撕咬刘有财的裤脚。
姜渔晚忙着把旺财拉开,然后注意到谢墨言窗户的灯亮了起来。
手机收到谢墨言的微信:【怎么在马路上?旁边是刘有财吗?需要我帮忙吗?】
姜渔晚回复她微信:【你宿舍有多的被子吗,可以让我打个地铺吗?】
谢墨言那边输入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来。】
姜渔晚对刘有财说:“就不去你家了,我现在去谢墨言宿舍躲一晚上。宿舍区有铁门锁着,应该不会有事情。”
刘有财还是不放心,说:“你们两个小姑娘,可以吗?”
谢墨言不知什么时候,早就下了楼。
她穿过村里窄窄的水泥路,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渔晚说:“你下来这么快!”
然后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跟谢墨言说了一下。
谢墨言皱着眉头,说:“那现在就去我宿舍吧,在外面站太久也不好。不用担心,我有防身的电钻,家用那种。”
见两个女生都如此坚持,刘有财也不强求了,说:“那你们保护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就在我家塘口边上,过来很快。”
姜渔晚真诚道:“谢谢。”
刘有财站在原地,看着姜渔晚和谢墨言两个人进了村委会的宿舍区域,并且把铁栅栏门都锁上,才转身离开。
上楼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慢悠悠的蝉鸣。
谢墨言说:“你刚刚怎么不找我,或者找小何一起?如果刘有财不在那边,你怎么办?”
姜渔晚说:“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谢墨言说:“他的手机现在在你这里吗?”
姜渔晚说:“对。”
谢墨言说:“给我看看。”
姜渔晚迟疑了一下,说:“那些视频太脏眼睛了,还是算了。”
谢墨言说:“你都看了,我看不得?”
这句话的语气怪怪的,但是姜渔晚也琢磨不透到底是哪里惹到谢墨言了,只能怂怂地把小明的手机奉上。
一关上门,谢墨言就打开小明的手机,开始仔细审查。
随着对这个账号的深入探索,谢墨言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看得出她很生气。
屋子里的空气都冷了下来,姜渔晚站在原地,等待怒火爆发。
终于看完了,谢墨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抬头看见姜渔晚,说:“你为什么站在那里?坐啊。”
姜渔晚跟罚站似的,谢墨言的宿舍里就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谢墨言坐在书桌边的椅子上,让自己坐哪里?
姜渔晚问:“你有铺盖卷儿吗?我今天打地铺,回头洗干净了还给你。”
谢墨言疑惑地看她一眼,说:“明明有床,为什么要睡地上?”
她好像完全没有避嫌这个想法,觉得两个女生睡一张床,理所当然。
姜渔晚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因为天气闷热而心烦气躁。
姜渔晚说:“宿舍都没有空调,都什么年代了。”
谢墨言说:“村里没有钱,去年刚刚把路重新翻修了一遍。我们村跟其他的村比起来,发展是慢一些。”
这么说,就好像是自己嫌弃村里穷一样。
姜渔晚顿了顿,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晚上会很热吧。”
这张床也不大,一米二。
姜渔晚想象了一下自己和谢墨言躺在上面的样子,就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好像更稀薄了。
谢墨言说:“你睡外面,电风扇朝着你吹,我不怕热。”
好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姜渔晚用手掌给自己扇风,嘴巴上漫无目的地说:“好热呀,好热呀。”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墨言打开风扇,把风对准了姜渔晚,然后问她:“这个,你打算怎么做?”
她是指这个手机。
姜渔晚想了想,说:“这件事情还挺严肃的,我没有办法放过。”
“那就好。”谢墨言还担心姜渔晚拎不清,想着什么“还是孩子”“原谅”之类的话术,想要大事化小呢。
谢墨言说:“明天我会带着这个,和王主任一起报警。现在正在严查网络不法事件,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核心还是为了网络流量。这个平台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平台,我会同步上报网信办。”
姜渔晚说:“怎么才能让他收到应有的处罚,这件事情应该你比较在行。都听你的。你觉得,会怎么样?”
谢墨言说:“他是未成年人,处罚可能会减轻,这一点我希望你有心理准备。”
姜渔晚点点头,说:“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谢墨言放下手机,一双黑色的眼睛就那样盯着姜渔晚,好像将她盛放在湖泊最中央。
谢墨言说:“那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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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该睡觉了。”
姜渔晚说:“好热啊,你这冰箱里有冰水吗?”
谢墨言回头,看见角落里自己的二手冰箱。
“有,还有上次做过的茶冻,和可乐。你要哪个?”
“冰水就行,我有点热。”姜渔晚这么说着。
谢墨言担心地看她,说:“你还好吗?会不会是刚刚受到惊吓了,现在身体有其他反应?”
姜渔晚知道自己没有真的被吓到,她说:“没事。”
谢墨言送过来一杯冰水,姜渔晚仰头喝掉,喉咙终于润了一些。
“那……睡吧。”姜渔晚说。
谢墨言此刻已经坐在床上,靠里的位置,贴着墙。
姜渔晚坐在床边,问谢墨言:“那,我关灯了?”
谢墨言身体滑下去,只盖了一小块被子,说:“嗯。”
啪嗒。
姜渔晚也躺下去。
她浑身都很热,于是没有盖被子。
谢墨言的床品很香,很清淡的茉莉香味,不知道是不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谢墨言的呼吸很轻,很平稳。姜渔晚不自觉克制自己的呼吸,只觉得谢墨言不过就在寸臂之外,让人莫名心情烦躁不能平静。
谢墨言说:“你还不睡?”
姜渔晚顿了顿,说:“你怎么知道?”
你也在数我的呼吸吗?
谢墨言说:“你紧张吗?”
姜渔晚沉默了一下,说:“……我现在就睡。”
她的确是紧张,但紧张的缘由不好对谢墨言讲。如果按原文来说,谢墨言是百分之一万的直女,即便她知道萧教授是女同性恋,但是支持萧教授的性取向,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跟拉子同床共枕。
就算这个拉子对她没有非分之想。
吗。
要烦恼的事情太多,姜渔晚干脆全部抛在脑海。
谢墨言呼吸一次,她也跟着呼吸一次。把自己的频率调整得跟谢墨言一样,心里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就都被拾掇干净了。
快睡着的时候,姜渔晚想,谢墨言的呼吸声好慢哦,好安定。
·
如此睡到第二天。
姜渔晚醒过来的时候有一瞬间恍惚,这个天花板很陌生,她一下子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是M大宿舍,还是姜家村的卧室?
结果都不是,居然是姜家村的宿舍。
谢墨言的。
姜渔晚坐起来,手撑着床沿,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昨晚发生了什么。现在想来,的确惊险。
那谢墨言呢?现在人在哪里?已经上班了吗?
她是怎么越过自己洗漱,还不吵醒自己的啊。
不得不说,昨天自己睡得挺好的,都没怎么做梦。
姜渔晚收拾好,离开谢墨言的宿舍。
村委会的宿舍,在办公大楼后面。姜渔晚回到自己家的路上,必然会经过村委会的办公楼。
姜渔晚小心翼翼地往自己家里挪。
王主任叫住她:“渔晚,你睡醒啦?这么心虚做什么?昨晚是康兴德侄子犯事,又不是你。还等着你醒了,我们一起去报警呢。”
“……”姜渔晚努力笑着,转过身说:“啊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昨天跟谢墨言睡的啊。我还没有洗漱,等我弄好了我就来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