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皇后兼祧两房,但失败 > 6. 宜室宜家
    翌日辰时,天色晴霁,用过早膳后,毓秀姊妹陪同公主去看望太子,听说殿下仍住在发生过腥风血雨的那座别院里,手上的伤看着可怕,但还没有到威胁性命的地步,他也就主动留在这地方,想多待些时日,查明虎患的缘由。

    经过院门处,地面的血迹早已清洗干净,踩在脚下,也只有毓秀明白,这是死过人也死过老虎的地方,昨夜的凶险依然历历在目。

    她心里浮起一丝异样,太子殿下不那么讨人厌了。

    他应该会是一个好皇帝。

    只是,她仍然对当太子妃没什么兴趣。

    因为好皇帝,未必是好丈夫,做好皇帝的妻子,可是很辛苦的。

    她还不想给自己找苦吃。

    天真烂漫的小公主就这样无知无觉地踏过院门,带着她们来到太子就寝的房间,这间屋子正用一张山水屏风隔开,山水留白的地方是云气浮浮冉冉的天空,投下的是屏风后太子挺拔清劲的身影。

    安宁站在屏风外面,掉过脸时,看见角落里候着的王怀恩,她扯了扯他袖口,“王怀恩,太子哥哥怎么不回宫啊,他的伤真的不要紧么?”

    “公主殿下,太子他……”

    太子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打断了他的话,“一点小伤,不必惊动宫里。”

    李旭正站在铜镜前,双臂伸展的同时,侍女立马为他穿上外袍,系好腰间的玉革带。

    “哥哥瞒着爹爹,这可是欺君哦。”安宁从容地绕过眼前那片山水。

    屏风忽然在此时撤去,太子绯袍玉带,缓步走出,矜贵的正红衬得那张苍白的脸,真是温香艳玉,清绝潋滟。

    “胡说,这是为人子女的孝心,怎么能说欺君。你以为都像你,破了点皮都要哭哭啼啼找爹爹安慰呢。”

    他虽跟安宁说话,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向江毓秀,毓秀看了他一眼,慌忙把头低下去。

    因为他竟然对她笑了。

    想必是因为昨夜她救他性命的事。

    “哼,那有什么办法,谁叫我是爹爹最疼的,连四哥都吃醋呢,不过我不理他,我呀,最喜欢的就是二哥了。”安宁挽着太子的胳膊。

    “嗯,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就是闷得慌,陪二哥去园子里逛逛,听说此处的桃花开得很好的。”

    “桃花灼灼,宜室宜家。看来马上我就有个二嫂嫂了。”

    两人慢慢步上回廊,藏在叶子底下的黄鹂呖呖有声,斜逸旁出的花枝似乎也有青睐美人之意,偶然竟勾住绯袍一角,李旭小心翼翼拨开花枝,轻声笑道:“那么,让何姑娘做你嫂嫂可好?”

    他的笑容里分明藏着故意捉弄她的心思。

    “就是那个江南才女何月容?听说她模样好,才华高,和母后一样出身的大家闺秀。”安宁皱眉道:“那怎么办呢?她这么好,爹爹不会真选她吧。”

    李旭轻描淡写道:“我已叫张公公替我跟父亲说明,我就中意何姑娘,想必现在他已经把太子妃的人选定下来了。太子妃不是你中意的那个,是不是很失望呢?”

    安宁气得跺脚:“你!你怎么这样啊?我不跟你玩了!”

    这时候,她方才想起把毓秀姐妹忘在那里,“我去找毓秀姐姐,二哥你不是好人!”

    看着安宁提起裙裾,像只兔子蹦跳着跑远,李旭不禁莞尔。

    是,他怎么会是好人呢?

    好人,是不会跟自家兄弟抢心上人的。

    不过他挺高兴的,疼爱的妹妹喜欢的是他所选的人,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那一头,江毓秀本来跟着安宁他们后面的,望着前面人的背影,不由的出神胡思乱想,另一个人的样子突然占据了她的心,想着想着,也就把人跟丢了。

    妹妹毓秀是跟着姐姐的,自然也跟丢了公主殿下。

    “咦,公主不见了。”

    毓秀猛地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公主不见了,姐姐。”

    “哦,那我们找找。”

    江毓灵的肚子不合时宜响起来,跟着放了个屁,“姐姐,我…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想出恭,去吧去吧。我自己去找公主。”

    江毓灵飞快地跑开了。

    她看着自己身处的这条回廊,步下台阶,过了月洞门,走进来,是一个杏花如雪的院子,洁白柔软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刚踏足,衣襟、发顶便似沾了雪。

    仿佛回到了某个腊尽春回的上元节,那天天很冷,初春下起薄薄一层细雪,灯影落在雪地里,仿佛无数头浮游的鱼在脚边窜来窜去。

    她的心情很畅快。

    她喜欢上霏霏扰扰的下雪天始于这一日,雪很轻,很软,和飞花似的。

    她踩着地上落花走了一阵子,没看到太子和公主的影子。不是说来看花的么?真是奇怪。

    然而,坐在树下一个月白襕衫的少年引起了她的注意,毓秀觉得有点眼熟,好奇蹲下来瞧他的脸。

    看清是谁后,毓秀忍不住扑哧一笑。

    “啊,这不是我们尊贵无比,英俊潇洒的宁王殿下吗?您不去陪未来的王妃娘娘,怎么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这树底下呢?”

    李策瞧见是她,满心委屈,眼眶一下红得要溢出来,“你只管奚落我,哪天等我死了,你才知道我的心。”

    “呸,你也真是……怪臊人的,什么你的心我的心,你们男子没一个好心肠的,你就说,自己选了王妃,为什么要瞒着我?你可别说是为了我好,你这个自私虚伪的人,我今天才算认得你了!你就是想享齐人之福,别以为我不知道!”

    江毓秀越说越气,起身要走,李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好姐姐,别走,你听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我不想听。”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不想听你油嘴滑舌,扯谎糊弄我,你的嘴里没一句实话。”

    江毓秀嘴上说不听,还是跟着他出了院子,不久李策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此处是一大片山子石,山高盈丈,峻峭凌云,下方曲水环绕,左右红酣绿匀,晴昼的风充盈着花香。

    “说吧,不是要解释吗?”

    李策会心一笑,他摸清了毓秀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气,知道,她果然是愿意听他说话的。

    当下将她拉到隐蔽处,脚踩着纤细柔嫩的草叶,临到要开口时,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只是深深望着毓秀,张嘴欲言,到底什么都没说,突然,他直接把衣衫一脱,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虬结的肌肉,劲瘦的腰身,看得人血脉偾张。

    江毓秀一巴掌拍在他胸前,“你要死了!你不会是想色诱我吧?”

    “不是的,”李策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将她的手掌覆在心口处。

    手里握着他的心跳,她的脸腾的就红了。

    “放手。”毓秀迅速把目光移向别处,看花看草看远处的山和云,就是不敢看他赤裸的身体。

    这具身体,这个男人本来是属于她的。

    她好小气地想:虽然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可她只想要独占李策,决不分给任何人。

    “你看这里。”

    李策的声音仍有些少年稚气,在她面前总是讨好示弱的姿态。

    她很受用。

    他就像一条小狗,会永远跟着她,可是,他并不是狗,他是个人,还是个男人,男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上一刻他是真的想把命给你,下一瞬也许他会取走你的性命,以酬他们的壮志。

    男人,真是让人不安的动物。

    “我不看。”江毓秀撇撇嘴,“你就是色诱我!”

    “你看看我的心。”

    “我就不看。”

    “求你了,姐姐。”

    江毓秀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个个突起来,每每他哀求她时,就一口一个“姐姐”的求着,看起来真可怜,饶是再硬心肠的人听见,也要软的。

    “好吧,我就看一眼。”

    李策欢喜不禁,放开了她的手,江毓秀慢慢把脸转过来,偷偷瞄他的胸,不对,瞄错了,是心口,就见他心口处,上面刺青刺着一截折枝绿萼,五个花瓣里刺着蝇头小字。

    细瞧之后,江毓秀睁圆杏眼,不敢置信。

    老天啊,他有病吧。

    “策啊,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她握着拳头,按捺住想揍他的冲动,“你怎么能刺这个呢?”

    李策敛眉叹气,满脸幽怨,抬眸时长睫如鸦羽,他此时仍只是个秀丽的少年,满心满眼只有姐姐的少年。

    “唯此才能证明我对姐姐的心。”

    “那也太露骨了。”她嘟囔道。

    “我对姐姐的爱一腔赤诚。”

    “那也不能写‘我爱江毓秀’这种话呀,太粗了!”

    “哦,姐姐喜欢典雅些的?我只怕文绉绉的姐姐看不懂呢。”

    “我只是读的书少,不是文盲!”她抗议道。

    见她龇牙咧嘴,李策笑得很开心,他觉得,她是真的爱我,否则就不会这般跟自己撒娇。

    “那……改成‘吾心悦毓秀姊姊’可好?”

    毓秀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是六个字啊,你当我是傻的么?”

    “是七个字啊,姐姐。”

    “……”

    江毓秀抿着唇沉默了半晌,“总之,反正,就是字太多了。”

    “那就改成‘吾心悦秀姊’,刚好五个字,五瓣梅花,正装得下。”

    江毓秀被他气得哭笑不得,“不对,这压根不是字数多少的问题!”

    “我不懂。”猝不及防的,李策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垂,“姐姐说明白些,到底是策哪里不够好?策都会改。”

    江毓秀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讨厌死了!

    他怎么这么可爱呀。

    李策见她答不上话来,于是大手用力揉她后腰,吻她颈项上一处胭脂记。

    江毓秀瞳孔一震,情不自禁地嘤咛出声,身体不由自己控制,后腰被他揉得发热。

    至于她脖子上那个胭脂记是万万碰不得的,有点疼,无法形容是痛苦还是快乐的疼,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正深深折磨着她。

    “李策,你快放开我。”

    “大白天的,你要做什么啊?”

    宁王像条蛇,疯狂地缠上了她,试图绞杀她的意志。

    也许可以的话,他会在这里越界,彻底占有她,才不用担心失去。这一点,是他身为男子的好处。

    毓秀却有些害怕。

    他自顾自说着话:“回去我会再求求母后,再不济,我就不做王爷了,我跟你去浪迹天涯,你说好不好?”

    “好好好,怎么都行,你先放开我,不要乱来。”

    江毓秀平日里纵然不大守规矩,但还没有冲动到轻易把自己的身子给人的。

    偏生这厮,想着法子的撩拨她。

    “好,姐姐,我会忍到我们成婚那日,你别怕,我心里有数。”

    正在这时,二人万万想不到的是,太子李旭的声音竟冷不丁传进耳朵里,“小六,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说好了,是去看桃花的,这里难道也有桃花看?”

    “找毓秀姐姐啊,我今儿跟她说去梨花院看梨花的。哼,我不跟你去看桃花,你去找你的太子妃去看吧!”

    “哎呀!”

    李策突然咬了一口她的脖子。

    这条坏蛇!

    “什么人?是谁在那里?”

    江毓秀催促李策穿好衣裳,“你先躲在这儿,我去把他们支走。”

    “小王遵命。”

    “没个正经的。”江毓秀打了他一下,慌忙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和垂落的鬓发,匆匆走到太子和公主跟前行了礼。

    “打扰二位游园,是臣女在这里。”

    安宁喜道:“是毓秀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这里风景不错,进来闲逛了一会儿,谁知道不小心把耳坠子掉了。”

    “耳坠子不是在耳朵上挂着么?”安宁奇道。

    “是啊,刚找到,方才不小心崴了一脚,还好不是很严重。”江毓秀强颜欢笑,轻巧地把事情遮掩过去。

    然而,这话骗骗公主犹可,却很难说服太子。

    李旭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耳坠子,目光落到她颈项的胭脂记上,旁边有一块非常惹眼的红痕,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虽没有侍妾,还不曾经历过风月之事,但未必没听人说过,这样的红痕他是见过的。

    他的东宫亲卫指挥使赵衡前不久娶了妻子,自新婚之后,他便每天精神抖擞,满面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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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脖子上经常出现神秘的红色印记,太子以为是被蚊子叮的,体恤下臣,因此赐他药膏涂抹伤处。

    没想到,赵衡扑哧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太子,“殿下,您误会了,臣这不是蚊子咬的,是……”

    “是什么?”李旭皱眉,追问道。

    “等殿下也有了女人,您就知道了。”

    赵衡是个武人,说话有些粗,眼见他还要详加解释,他立马喝止,“行了,出去吧。”

    他现在已经完全猜到,在假山后面发生的事情,眉宇间不禁笼罩起一层乌云。

    仿佛有根刺,扎在他心里。

    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李旭盯着她的脖子,冷笑出声:“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江姑娘是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江毓秀怔住,丝毫不敢直视他逼人的目光,“殿下可真会说笑,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能见人的话,脖子上就该弄干净些才是,不然只能是欲盖弥彰。”

    江毓秀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脸不由微微发烫。

    “这…这是草里的小虫子咬的,殿下是不是误会了?”

    “是么?这虫子怕是不小。”

    “是挺大的。”江毓秀越说越心虚。

    “他这般唐突佳人,真是该死。”

    “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情不自禁。”她忍不住辩解道。

    “情不自禁,就能鱼目混珠,欺骗别人的感情了?”

    江毓秀愣住,突然答不上话来。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说的话,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安宁更是一头雾水,“你们,是在说虫子吗?怎么又扯到感情啦?”

    李旭微微一笑,语气里尽是嘲讽,“是啊,我的傻妹妹,以后遇到了这种黑心肠的虫子,可千万记得把他一脚踩死,不然,他会狠狠咬你一口,到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宁打了个寒战,双手揉握着脸,“哎呀这也太吓人了,毓秀姐姐,咱们还是走吧。”

    安宁去拉江毓秀的手,她忽然瞥了太子一眼,心里不禁有些恼怒。

    她终于明白太子在说什么了,是因为自己在明明选妃名单上,背地里却跟李策关系暧昧,让他心生不满。

    他们兄弟二人关系不好,故而太子迁怒自己,哼,这人心眼可真小。

    若是他真恼了,大不了跟皇帝说明,把她筛下来得了,于他也并无多大损失,反正这事也没有其他人知道,是不会损伤他的颜面的。

    等等,若是李旭直接跟皇帝说了,当不成太子妃不要紧,万一有损她名节……

    深思细想,这事可不妙,她得趁太子回宫之前阻止他。

    午饷之后,坐立不安的毓秀偷偷来到别院求见太子,本以为定会受到阻挠,王怀恩出来看是她,立马叫侍卫放行。

    “是安宁公主的朋友,让她进来。”

    江毓秀跟着王怀恩进了屋,只见太子正在案前铺开一张生宣,手持一支鼠毫玉管笔写写画画。

    江毓秀不敢窥看,忙低下头行礼,“臣女江毓秀,叩见太子殿下。”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勾唇微笑,画下美人的眼睛。

    “臣女有事相求。”

    “说。”

    “殿下既知臣女的事,不如回明陛下,将我从太子妃的人选里筛去可好?”

    李旭画笔一顿,鼠毫落错了地方,一滴墨落在画中女子的脸上,就像一滴眼泪。

    他心里骤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疼得喘不过气来。

    “你想要我怎么说?”

    “殿下就说我有隐疾便好。”

    “你有隐疾?”

    “是,我性情狂躁,一旦发作,就要牵连无辜的人。”江毓秀说着偷眼看他不看不打紧,太子的脸黑得很难看,感觉下一刻就要提剑砍人。

    君子虽有成人之美,奈何他是太子,江毓秀瞬间觉得自己凶多吉少,他定是恼极了。

    天潢贵胄,被女子这样无情拒绝,无异于羞辱。

    过了半晌,太子终于缓缓开口:“若你是担心名节问题,我什么都不会说,你放心。”

    “臣女谢过殿下,是臣女配不上太子殿下,您龙睛凤目,丰神俊朗,是天人之姿,臣女这等…这等拙劣的容貌,庸俗的资质,怎能入您的眼呢?”

    “你是想说你庸姿劣貌?”

    “对对对,四个字四个字的都好难记呀,总之,就是这个意思。”江毓秀尴尬一笑,不过还好,结局尘埃落定,她不用进东宫,嫁太子了。

    李旭突然将笔重重一搁,“胡说,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啊?”

    “你长得很美。”

    “我吗?”

    “想得也很美。”

    “……”

    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呀?

    “婚姻大事,你以为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吗?可惜,这事本宫没法替你做主,江毓秀,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最好希望别被选上,否则你今日这般羞辱本宫,等你入了东宫,本宫定会十倍奉还。”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江毓秀浑身一震,如遭雷劈。

    “现在,给本宫滚出去。”

    听他这般正正经经自称本宫,着实吓了一跳。毓秀知道,这位东宫之主是真动怒火,于是麻溜地滚将出去。

    苍天,我该怎么办?太子很生气,后果似乎有点严重,他这么小心眼,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不如,还是逃吧。

    江毓秀一溜烟跑了。

    李旭盯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一气之下,把画好的丹青美人图揉成一团,扔进画缸里。

    然而,变成纸团还是不够解气。

    他抬头睨着王怀恩,“去,把那画儿拿出去烧了。”

    “殿下,您画了这么久,烧了可惜。”

    “闭嘴,有点眼力见的话,就赶紧照做。”

    “是。”

    王怀恩捡起画缸里的纸团,默默叹了口气,这画,太子画了好久,画的是那个上元夜,也是上元夜那个人。

    只是人的心,是会变的。

    从今往后,那个人,她再也无缘看到他那一手极好的丹青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