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承睁开疲惫的双眼,拿起那封颇为厚实的信,问道:“是传信还是遣人送来的。”
“是派了暗卫加急送回来的。”
宋意承眉头皱了起来,好不容易经过凝雪那松紧有度的按摩苏爽了一点的身子,如今又疲倦了许多。
“可有说些什么?”
“没有。”
眉头皱得更深了,直接将那封信拆开,看到写得满满当当的四张纸,宋意承顾不得其他,直接摊开看了起来。
好在其中内容不过是说她如今已经成功打入盐商金家,成为了座上宾,正在打探太子妃那封信中的真伪。
宋意承颇为满意的看完第一张纸,笑着换到第二张,才发觉底下这三张内容都是关于秋鹤在晋陵的生平,还有他的身世。
越看,宋意承的脸越严肃。
原来是他。
最后,泄气般将信纸收好放入信封中,拍了拍肩头上按着的手,“去请秋鹤来一趟。”
凝雪闻言,收回双手,“要奴婢找个缘由吗?”
宋意承点了点桌案,突然起身,“罢了,本宫亲自去一趟扶风院。”
凝雪不语,跟在后头。
等走出了院门时,宋意承想到了自己还让人打包了两壶桃花酿回来,让人将那两壶桃花酿带上,一同带到扶风院去。
扶风院内,秋鹤得到公主正在往自己院中来的消息,一时来不及打扮,只得披了件嫩黄轻纱长衫就急匆匆跑到院门口,对着主院的方向翘首以盼。
看到人影时,直接飞奔而去,像只漂亮的蝴蝶,不会停歇。
“殿下,您不是刚下朝吗?怎么就往我这来了,可乏了,要不先进去歇息一下!”两只眼睛亮亮的,嘴里的话一箩筐的吐出来,看得出来他很开心,不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抱住宋意承的胳膊。
宋意承用目光描绘着他的五官,道:“好,先进去。”
她中午虽说桃花酿喝的不多,但毕竟也是喝了,如今才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一开口,嘴里的酒气被本就鼻子很是敏感的秋鹤闻到了。
他眼神向后面看去,瞧见一婢女还拎着两壶桃花酿,便明白殿下是在醉仙楼用过午膳了,还饮了酒水,只是不知是何人有幸与殿下一同用膳啊!
他脑子里想了想,今早扶光院里的那三个,都老实的待在院子里,而扶晖院新搬进的那一位,如今柳嬷嬷还在他院子里教规矩呢。
想到这,他嘴角漾出一抹甜笑,“殿下,您饮酒了?”最后的了字,如同钩子般扯人心弦。
迎面吹来一阵微风,将他的话吹散在她耳尖,痒痒的。
“嗯,特意为你带回来了两壶。”
两人一同进了院子,走进屋子,坐在紫檀圆桌旁,拿着一壶桃花酿,倒了两杯酒水,一同饮了下去。
昨日饮这酒,只觉得很苦,今日再饮,才发觉是甜的。
秋鹤饮过一杯,脸上立马浮现一层薄薄的红晕,还要再倒一杯时,宋意承按住了他的手,道:“等等,别这么喝。”
秋鹤感受殿下指腹的薄茧落在自己光滑的手上,笑眼弯弯道:“那殿下说要怎么喝?”声音甜甜的,跟这桃花酿一样。
宋意承伸出另一只手,用手指描绘着他的五官,最后落在唇上,“一问一饮,可好?”
这是调情的做法,也是审问的做法。
但这话落在秋鹤的耳中,就是调情。
他当然是满口答应的。
宋意承收回了手,从他手里拿过酒壶,往自己杯里倒了满满一杯桃花酿,浅粉色的液体衬得青瓷酒杯很是漂亮。
“本宫先问,你来答。”
“嗯。”秋鹤乖巧点头。
宋意承嘴角露出笑意,将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道:“你是谁?”
秋鹤陡然僵住,殿下这是何意?
他抬眸去看殿下的神情,只看出满眼的温柔,他的手如同无骨般攀上了她捏着酒杯的手,道:“殿下,我……”
“真名,秋鹤,本宫要知道真名。”
宋意承不给他继续所谓撒娇耍可怜的机会,直接出口打断他的话。
秋鹤舔了下唇瓣,带着些许忐忑,看到殿下不容置疑的眼神,下定决心般,道:“殿下,我,我幼时名字早已忘却了,只记得家中双亲的姓氏,进了秋月阁后,班主为我赐名秋嘉,赎身后,我改了名,就叫做了秋鹤。”
这话,他说的断断续续。
虽说来到殿下身边,他的身世必定早已被查的一清二楚,可要自己说出口那地方,他还是害怕殿下觉得出自那种风花雪月的人,身体早就脏了。
一对凤眼又含着水汽,似乎只要宋意承说一个不好的字眼,他立马就能哭起来。
宋意承反手握住他的手,心疼道:“哭什么,不就是本宫喝了酒你没喝吗,也值得掉眼泪。”
闻言,秋鹤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破涕而笑,“嗯,是我贪杯了。”
两人相视一笑。
宋意承抬手将那两滴泪揩走,道:“那如今该你喝了。”
也不放开他的右手,就这么看着他不怎么熟练的用着左手倒酒、喝酒,因喝得太快,还呛到了,眼角浸出一滴泪,与方才流下的眼泪不同方向。
正好,宋意承为他擦泪的手还未离开,向上移动,带走了那意外的一滴泪。
秋鹤此时左手放下酒杯,握住她的那只沾满了他眼泪湿意的手,放到了唇边,擦着唇瓣道:“那轮到我问殿下了。”
他垂着眼眸似乎不敢看宋意承。
宋意承感觉手痒痒的,他呼吸出来的热气全都打在了她湿着的手上,“嗯,问吧。”她浅笑着。
“殿下,您……心中可有我?”
这句话他问的很是认真。
哪怕他心中知道殿下对他不一样,可他心底还是想让殿下说出来,明确的说出来那句话,让自己如浮萍般无根的心能够安稳。
看着他长长的睫羽一直在颤动着,低垂着的眼眸一直盯着桌上的酒杯,握着她的手都忍不住用力了些,宋意承尾指挑动,很轻易的就将他的头抬了起来,“本宫心底有你。”
不知为何,按照宋意承她的性子,这时她应该逗一逗秋鹤的,可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模样,却心生一丝不忍。
她难得如此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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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对他说出这种确认情感的话。
秋鹤的嘴角一下就向上扬了起来,他忍不住捧着她的手亲了又亲,活生生像是喝上头了。
“这才饮了一杯,你就如此,那接下来可还玩?”宋意承笑着道。
秋鹤瘪瘪嘴,“那殿下问吧!”
看似不情不愿,实则欢喜得不行了。
宋意承松开了按着秋鹤的那只手,微抬下巴,示意他倒酒。
秋鹤右手比左手灵活,拿酒壶、倒酒、放酒壶、递酒杯一气呵成。
“曾经可曾吃过什么苦?”宋意承两眼一直盯着秋鹤,没有接过他手里的酒杯,问完话后微微低头,示意他喂她。
秋鹤听话的将杯口靠近宋意承的唇边,小心翼翼的,生怕手一抖,将酒水倒在了她身上。
直到一整杯桃花酿全都喂进了宋意承的嘴里后,他才大出一口气,去想方才宋意承的问题。
对上她那直白白的眼神,嘴角微动,“殿下,我除却刚失去双亲那几年为了讨生活活得难一些外,就不曾吃过半分苦头了。”
“进秋月阁后呢?”
“进秋月阁后由于样貌突出,为了将来能卖个好价钱,班主对我是生怕磕着碰着,不曾再吃苦了。”
闻言,宋意承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算了,那件事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愿说那便算了。
宋意承最后还是心软了,既然自己已经打听清楚了他的往事,而他不愿意讲,那就让往事随风而去吧。
她放在他唇边的手临摹着他的唇形,道:“到你喝了。”
最后,两壶桃花酿在两人的你一杯我一杯中被喝得一滴不剩。
秋鹤真的酒量极差,这度数不高的桃花酿饮完,不说他脸上的酡红,就连眼神都发着飘。
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攀附在宋意承身上,细长的胳膊环绕着她,当她要起身时,嘴角一撇,眼睛朦胧道:“殿下~。”
只一句,宋意承就立即丢盔弃甲。
随他去,反正自己等会儿也没别的事要做了。
等到秋鹤醒来,酒也醒了大半时,发现自己与殿下正一同躺在屋内那张算不得大的贵妃椅上,殿下正闭着双眼入睡呢。
两人同躺一张贵妃椅,只得都缩在一块儿,肌肤仿佛要相融般亲密。
他的一条胳膊横放在殿下的脑袋下面充当枕头,另一条胳膊则是牢牢将她的腰身抱住,不留一丝空隙。
秋鹤望着平躺着的宋意承,盯着她因呼吸微微颤动的双唇,抱着她的那只手忍不住点了一下,感受到指尖下的柔软,发出一阵无声的笑。
由于宋意承平躺着,而秋鹤又扒在她身上,所以如今他们的姿势就是秋鹤侧着身子,两条胳膊与两条腿都放在宋意承身上。
虽说这么躺了一下午,身子有些难受,可一想到醉酒前听到的那句“我心底有你。”便觉得浑身都苏爽了许多。
手指学着她平日里的样子,从唇瓣开始移动,缓缓的、轻轻的往上,触碰着鼻尖、鼻梁、眼窝、眼皮、眉毛,最后又落在了唇瓣上。
再小心的俯身,在唇瓣上留下自己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