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一怒,非要人命才能来平息。
文其争眼见晋国公不理会自己,连忙颤颤巍巍的为自己开解,“陛下,臣不敢啊!”他也说不出自己没有为难谨王的话来,毕竟这事他做了,只要轻轻一查,那些事就全都出来了。
晋国公此时在心里将文其争骂了个遍,蠢货,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能被拽住辫子。
景帝怒极反笑,“好好好!你不敢,那谁敢!”说着,随手拿起案桌上的一封奏折扔了出去。
“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大理寺卿李正阳听命,朕要你好好去查,看阻饶谨王疏通河道一事是他自己所为,还是有人指使。给朕一五一十的查清楚!”
两道命令一下,所有人噤声,心里过了百中想法。
等下了朝,一堆人结伴走在一起,连说话声都比往常小了许多。
宁远侯此时正与苏太傅走在一块儿,也不敢留下来等宋意承一起走,怕暴露今天这事是她策划的。
宋意承则是在走出太极殿时被五皇子绊住了脚,看着这个比他大了半岁,过几日才刚要及冠的五皇兄,此时正一脸好奇的拦住了她。
她皱了皱眉,脸上满是“有事?”的表情。
他噎了一下,与她并排着,问道:“三皇妹如今是要去哪啊?”
宋意承见人已经让开了路,抬脚就走,又听到这人好生奇怪的问话,还跟在她身旁,没好气的回:“与你何关!”
五皇子这回倒真是感兴趣了,他紧紧跟着宋意承,一直叽里呱啦的说着一堆,最后还扯到方才发生的事。
“三皇妹,我跟你说,刚才那文其争被宁远侯参奏的时候,我一直在偷偷的观察他,顺着他的眼神,发现他一直在向晋国公传递眼神诶!”
他似是无心一般,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将所有话全都说出来了。
好在,他们二人走在最后头。
宋意承此刻才给了他一个眼神,不咸不淡道:“所以呢?”
五皇子摸摸脖子,“所以他做的事情极有可能是受晋国公的指使啊!”
从小顽劣的名声就搞得满京城皆知,气得德妃打他的棒子都不知道折了几根的五皇子,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说出来这种几乎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的话。
宋意承停住了脚步,转头,打量着他那张还算俊秀的脸,道:“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事?”
紧紧盯着他的双眼,不错过他的丝毫神色变化。
五皇子收起脸上那副纨绔的神情,深吸了口气道:“三皇妹,我真不想争那个位置。可我母妃是德妃,出身显赫,哪怕我不想争,也多的是人要逼着我争。”
此话说的很是无奈,他实在是没法子了。
哪怕从小就是个连狗都嫌的性子,可他母妃母家显赫,他还是个皇子,就一直有人撺掇着他,总想让他也同端王一样,去与太子争上一争。
可他真没这个志向,他向来喜欢听曲看舞的,没有多少心思在那些多看几眼就心烦的玩意儿身上。
还好,母妃也从不逼他学这些东西。
想到这,又看着眼前这个在父皇面前一直有特例的三皇妹那审视的目光,他苦笑一声,“三皇妹,我是真的不感兴趣。”
人与人志向不同,毕竟曾经的宋意承也不曾想到要争那个位置。
突然,她似乎对五皇子的遭遇有些感同身受。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我请你去吃酒听曲。”
听到这,五皇子眼睛都亮了起来,吃酒听曲好啊,比那无趣的功课好玩多了。
是的,由于皇子们都在一个地方上课,五皇子学业不行,如今他每月初一、十五都得到学宫将师傅布置的功课交上去,要写出十篇甲等的功课才能正式结课。
想到这,宋意承也不免为他感到一丝悲催。
二人结伴,出了宫后直接朝着醉仙楼去。
一进到二楼的包房,宋意承脑子里立即浮现昨日她与秋鹤在这里抱着痛哭的一幕,摇了摇脑袋,将这一切甩掉。
五皇子早就是这种繁华地界的熟客,他刚一进屋,就立即点了几道这里最好的招牌,点完看向宋意承时,发现她正站在门口发愣,还甩了甩脑袋,疑惑道:“三皇妹?三皇妹?”
宋意承回以一个没事的浅笑,对着伙计道:“再加壶桃花酿。”
“还是三皇妹会吃,这醉仙楼的桃花酿最是好喝的,一杯下肚,满屋都是桃花香!”五皇子很是欣喜,他原先以为三皇妹说吃酒是玩闹话,这才只点了一桌子的菜,没敢点壶酒。
结果听到她让伙计添了壶桃花酿,立马拦住就要出去备菜的伙计,嘴里嚷嚷着:“不止桃花酿,还有那秋月白也给本宫上两壶!”
果然,他依旧是荤素不忌的货色。
“不知五皇兄可有兴趣与我合作?”
刚一落座,宋意承指尖点着桌面,看向对面坐没坐相的五皇子,这么说道。
“噗嗤”一声,五皇子宋常恒嘴里的茶水全都喷了出来。
他这三皇妹怎么说话没有前摇,直接讲重点啊?跟那些连吃个饭都要东扯西扯的老狐狸完全不同。
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被宋常恒喷得满桌子都是的不明水迹,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掩着嘴,道:“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不不!是你要给皇兄一个缓和的时间啊!”宋常恒左手直摇。
那就好,宋意承低垂眼眸。
等让守在外头的小厮进来将桌子全都收拾干净后,宋常恒颇为谄媚的为宋意承倒上茶水,“三皇妹,你方才说的合作是个什么意思啊?为兄愚钝,实在不解。”
宋意承接过他递来的茶盏,笑了一下,道:“皇兄,皇妹依稀记得幼时一同在学宫读书的那段时日,你身边不是跟着一个年岁相仿的女子吗?”
有些不解,宋常恒愣了愣,道:“是啊,那是我外祖家的妹妹,怎么了?”
宋意承将茶盏放下,“我帮你婚姻嫁娶不受世家摆布,此生自由。而你,要帮我与你外祖家牵绳拉线,我要他们帮我做事,而我会为他们的下一辈谋个前途,就是你那位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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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不喜东扯西扯的宋意承,面对眼前这位皇兄,她选择用最简单的做法,将自己的目的全都一次性掰清摆在他眼前。
宋常恒一听,眼神都清亮了许多,“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娶世家贵女?”
这事,是他最关心的。
宋意承嘴角噙着笑,不语。
正当他焦急要再次开口询问时,门外传来自己身边小厮的声音与敲门声,“殿下,菜好了。”
他看了宋意承一眼,起身前去开门,颇为无奈的摆摆手,“进进进,都进去!”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细致的摆放在桌上,宋常恒倒了杯桃花酿递给宋意承,“好妹妹,你就告诉我吧!”他实在好奇,自己可真的不想娶个别人家的耳目放在王府。
宋意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瞬间,桃花酿那股淡淡的清香带着些许酒酿的辣意充斥着她的鼻腔,“五皇兄可曾听闻前朝明太子的故事?”
昨日这桃花酿饮的不尽兴,今日要打包几壶回去,给秋鹤也尝尝。
“明太子?”宋常恒嘴里呢喃着这个称号,脑子里收刮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学识。
前朝明太子,出自圣意皇后的肚子,自幼修身向学,德行敦厚,史书工笔,多为赞誉其品行高洁。可不曾想,成亲三载,东宫无一所出,后发现明太子于子嗣无缘,此生难有亲子。顿时,所有风向陡变,明太子被逼退位让贤,民间多传其性情暴虐,之后以兵变上位,不过在位四五载,便早早归去。
宋常恒想起了这位明太子的生平,咽了下口水,道:“三皇妹是要我不举!”
宋意承看傻子般睨了他一眼,“何须为真,只要传出名声就可。”
“可这……”
“怎的,五皇兄觉得有损名声,不愿?”
宋常恒捏了下手里的酒杯,皱着眉头,道:“并非不愿,只是我朝又不似前朝,哪怕我不举的名声传了出去,那些世家贵族也会将家中不受宠的女儿送过来,推我上那个位置后,再行过继之事。”
定朝历朝历代皇帝,尤其是刚开国后不久的那几位,多出情种。
无论女帝还是男帝,喜欢给后宫众人灌药。女帝一是为防止后宫中人让她受孕,伤了身子。二则是为了防止后宫男侍忍不住,强迫宫婢行苟且之事,有了子嗣。而男帝则是为了所谓的真爱生出自己的第一个子嗣,避子药之类的给后宫妃嫔灌了不少。
以至于刚建国那数十载,定朝名正言顺的公主、皇子实属不多,继位者多为先帝手足的后代。
所以本朝如若皇帝不曾有子嗣的话,那过继皇室宗亲里的孩子也很是寻常,动摇不到根基。
宋常恒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宋意承摇了摇头,道:“五皇兄,如今不同了。往常之所以会推举没有子嗣的皇帝上位,是因当朝皇帝的子嗣不多,又名声极差。而如今,太子与端王两党相争,那群所谓的大臣找上你,不过是想另辟蹊径罢了。而你不举的事情一旦传出,不论真假,早已成为他们心中废掉了的棋子。何须忧虑今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