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的指尖微微收紧，没有移开目光，她眨了眨眼，认真道：“我觉得……你们是好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停了一秒，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认命，“当然，如果真的令你们很生气，拿走我这条命也没什么，毕竟我的命也是你们救回来的，就当是还给你们吧。”
“呵，”沈珂鼻子里面哼出一声，她似乎看穿了苏禾的小聪明，于是抬手仿佛真的准备动手，“那行，既然你这么要求的话……”
苏禾连忙举手打断，“啊！我还没说完——”
沈珂挑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苏禾清了清嗓子，飞快地说道：“其实这个决定并不划算的。您想啊，我会做饭，还会收拾家务。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年纪小，是可以持续性输出劳动力的。我能给你们挣钱的时间，和我的生命时间是画等号的——只要我还在呼吸，我就能继续挣钱，就能给你们创造价值。这些价值绝不仅仅是一次性贩卖器官能比的。这样说吧——”
她咽了口唾沫：“就算你们压榨完我最后的剩余价值之后，再把我卖了，也不迟呀。器官长在我身上，它又不会跑，对吧？”
苏禾说完，看着姜晨曦和沈珂的表情并无变化，她咧嘴尴尬一笑又将嘴唇抿住，一副等待发落的样子，她闭着眼睛快速说，“死亡确实是可怕的，我也怕死，但是我刚刚说的都是认真的，命是你们救回来的，如果最后是交代给你们，我觉得也没啥怨言了，只求别让我死的太痛苦……”
房间里又安静了。
姜晨曦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很聪明——”她开口，慢悠悠的，“但有时候，聪明这个能力，放在没能力使用它的人身上，也是一种致命的毒药。”
她身子前倾，目光落在苏禾脸上：“救人、圣母心、善良——这些东西并不是坏事。但你想用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用好它。否则，不仅自身难保，对被帮助的人来说，也可能是一次致命的负担。”
她顿了一秒，声音低了些：“你有没有想过，今晚，那个女孩可能会更加难过？”
苏禾怔了怔。
“我们找那个男人拿回了终端，”姜晨曦继续说，“暴跳如雷的男人回到家里，难道不会对这个女孩撒气？她又该如何应对？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苏禾握着终端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这次确实冲动了。但后面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和艾米商量过。解决方案是，今晚她暂时不回家，等明天我去想办法给她把电击环取掉，然后……”
“电击环？”姜晨曦皱了皱眉。
“嗯，那个男人给她装的，怕她跑太远。只要他在终端上按一下，环就会通电，跑都跑不掉。”苏禾停了停，然后说，“等我想办法给她把电击环取下之后，然后再慢慢去想办法，只要没有了电击环，惹不过就跑，她的处境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艰难……”
姜晨曦和沈珂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沉默了半晌。
然后姜晨曦活动了一下脖子，语气松了下来：“行了，知道你有自己的解决方案就行，今天这事儿先翻篇。吃饭，饿死了。”
苏禾点了点头，上前乖乖摆好碗筷，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开始吃饭，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筷子碰触碗沿的清脆声响。
姜晨曦看苏禾蔫头巴脑的样子，和沈珂再次对视了一眼，抿唇一笑，然后一边吃饭一边说：“对了，钱回来了，一分没少，你现在没有巨额负债了。终端这次给你拿回来了，再有下一次，你就自己拿命换回来！”
苏禾夹菜的手一顿，眼睛微微亮了亮，“好！”
见状，姜晨曦继续说：“哦，还有，我想那小孩儿今晚即使回去也没关系，我和阿珂顺手修理了一下，那个男人暂时应该没啥能力伤害别人了，至少今晚不会。”
苏禾闻言心里顿时一松，眼中光芒更胜，“嘿嘿，我就说嘛，你们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一边说着，还一边双手举高，那样子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孩。
姜晨曦和沈珂闻言，眼里都晕出一丝笑意，食物的香气慢慢充盈整个房间，昏黄的灯光衬的整个氛围十分温暖。
一时间，有一种奇妙的感受都不约而同的从三个人的胸腔里破土生长，但她们谁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敛目低头吃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饭后，姜晨曦放下碗筷，伸了个懒腰，往屋子里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苏禾一眼：“对了，明天我跟沈珂要出去，大概两三天的时间。这几天你自己在家不用给我们做饭，可以自由活动。”
苏禾怔了怔，“出去？”
“嗯，要出趟远门，有点事情要处理，”姜晨曦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她手握上卧室门把手，好像又想起什么来，下一秒，转过身，指了指放在客厅角落的那个书架，“关于电击环，那边第一层的第三本书，里面有你要的答案，如果你真的想要救人的话，这段时间可以借给你免费看，至于你能不能在里面找到解法，这全凭你自己的本事。”
苏禾更加惊喜，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也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说着，她进了房间。
沈珂的轮椅在苏禾身后滑过，然后在她进入房间之前，留下了一句：“不要随便带人回家，这里可不是什么免费救助站。”
“嗯，这个你们放心，绝不会带其他人回来的！”苏禾连连保证。
沈珂并未回应，只是将房门关上，沉寂的客厅里只剩下了苏禾一个人，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将兜里的那个终端掏出来摸了摸，戴在了手腕上，然后走到刚刚姜晨曦说的书架边上，取下了那本书。
书的封皮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标题，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质感。她翻开扉页，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手写的笔记和示意图，字迹工整而细密，有些地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
这本书很薄，看完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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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了多长时间。但要看透、看懂，看到能真正动手把电击环卸下来，恐怕还需要些功夫。
她拿着书本走进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开始认真看起来，这本书本身晦涩，但加上手写笔记和示意图，瞬间就清晰了很多。
苏禾从趴在床上到坐起来靠着床架，一页一页地翻着那本书，直到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那本书还摊在胸口，
苏禾是被外间轻微的响动惊醒的。
她摸过床头的终端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候才刚过七点，平时这个时间，工作室里还是一片寂静，毕竟起早了也会非常冷的。
她快速的穿好衣服，推开门往外看。指尖姜晨曦和沈珂已经穿戴整齐，姜晨曦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工装服，正在往一个战术背包里面塞着几根高能量营养液和压缩罐头。沈珂也换上了一套类似的深色服装，轮椅旁边放着一个同样款式的背包。
“醒了？”姜晨曦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她，有些意外。
苏禾抓了几把自己凌乱的头发，走出来，“你们现在就要出发吗？还有时间吃早餐吗？我昨晚睡前给你们准备了几个三明治。”
说着，她从冰箱里拿出来昨晚备好的三明治，“昨晚收拾完，我突然想到忘记问你们早上的出发时间，但你们已经休息了我就没去打扰。这三明治带上比较方便，比起罐头和营养液的会好吃一点，冷了也能吃，如果想要口感好一点，可以加热，你们看要带上吗？”
“可以呀，这东西有用，做得不错。”姜晨曦有些惊喜，她接过苏禾手上包好的三明治，然后拉上背包拉链，顺手拍了拍苏禾的头，“好了，我们也得走了。”
苏禾点点头，“那你们路上小心。”
两个人闻言都点了点头，推门而出，一辆越野车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门口，姜晨曦上了副驾驶，沈珂坐到了后排。
主驾驶的人苏禾没太看清，车里好像还有一些其他人，临走之前，姜晨曦像是想起什么来，摇下车窗又嘱咐了一句：“有事终端联系。”
说完整辆车的车窗关上，很快消失在了晨雾弥漫的街道尽头。
苏禾搓了搓自己有些发冷的臂膀，将车间的门关上，回到了客厅里，她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心里很快盘算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假期该怎么用。
首先，最紧要的任务——解决艾米的电击环。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书，深吸了一口气。
昨晚翻了大半夜，她对这种电击环的结构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原理并不复杂——皮下感应芯片触发电子锁扣，关键在于如何在不断电的情况下绕过警报系统。书上记录了好几种拆卸方法，但她从来没有实际操作过，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万一触发了警报或者伤害到了艾米就不好了。
她需要一个练手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