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很疯![星际] > 22.第 22 章
    苏禾在这段时间跑腿期间,和巴顿的关系也混熟了。

    他这个人看着粗犷,嗓门大,说起话来跟打雷似的,对徒弟们也没啥耐心,动辄犯错了就是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但整体说来人不坏,也比较好相处,只要抓准他社交的痒点,其实是很容易拉近关系的。

    苏禾对这样的人很有一套。再加上她聪明、有眼力见,哄得巴顿很开心。正因为如此,巴顿也对她另眼相看,时常夸她,引得自家小徒弟们对苏禾都犯了红眼病。

    巴顿的店里十分随心所欲,到处都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和废弃的机甲部件,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苏禾依稀记得在那堆废铁里面,似乎有见过之前艾米脚上的那种圆环。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机甲维修店里会有这个东西,但她决定还是去看看,说不定可以练练手。

    但现在时间太早,巴顿还没开门,出去也没什么用。

    苏禾索性转身进了厨房。她打开冰箱,翻出昨晚剩下的面粉和几根快要蔫了的蔬菜,又找出一罐已经开封快过期的肉糜罐头。

    她挽起袖子,洗手,揉面,切菜,煎肉——动作麻利,一气呵成。不到半个小时,厨房里就飘出了一股浓郁的香气。她把煎好的肉饼和蔬菜夹进烤得微微焦黄的面饼里,用油纸包好,一共做了四个,整整齐齐地放进了自己买菜的布袋里。

    巴顿对美食没有抵抗力,这也是他对苏禾另眼相看的另一个原因,因为苏禾会经常给他带点自己做的吃的,一份用心制作的食物,往往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敲开一个人的门。

    做完饭,苏禾又将家里彻底收拾了一遍,然后又啃了一遍昨晚刚刚看完的书,记住了几个要点之后,就提着那布袋出门了。

    此时已经中午,街道上的店铺已经基本都开了门,她穿过两条街,拐进格斗场东侧的那条巷子,远远就看到巴顿的维修铺卷帘门拉到一半,一个蓬头垢面的学徒正蹲在门口刷牙。

    “巴顿老板来了吗?”苏禾问。

    学徒含着满嘴泡沫,朝店里努了努嘴。

    苏禾侧身钻进店里,巴顿正背对着门口,蹲在一台拆了一半的机甲腿部框架前,手里拿着一把扳手,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今天不接活儿,改天再来。”

    “巴顿叔,是我。”

    巴顿回过头,看到是她,眉头松了松:“哟,小丫头,今天怎么来了?我记得没找曦姐要什么东西啊。”

    “没事儿就不能来了吗?”苏禾笑嘻嘻地走上前,把布袋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机油桶上,然后神秘兮兮的打开,拎出一个三明治在自己鼻尖闻了闻,做满足状的开口道,“早上做了点吃的,想着您可能还没吃早饭,就顺路带了一份过来,看来您现在并不饿,那我带回去好了。”

    巴顿低头一看,眼睛顿时直了。

    那三明治面饼烤得微微焦黄,切口处露出翠绿的蔬菜和深褐色的肉饼,油脂渗透了油纸,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麦香、肉香和蔬菜清甜的浓郁气味。这在大多数人靠营养膏过活的锈蚀城,简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巴顿咽了一口口水,把扳手往地上一丢,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拿过苏禾手里的三明治,“你这丫头真是我的蛔虫,我刚饿了,你就送来了。”

    他嚼着又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三口两口就把一个三明治吞了下去。

    吃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向苏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热情,“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苏禾笑了笑,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自己也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慢悠悠地嚼完,才说:“巴顿叔,我记得您店里好像有一些……那种圆环?”

    “圆环?什么圆环?”

    苏禾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和形状:“就是那种银灰色的,我记得之前在那里面看到过。”

    话完,她指了指角落里的那堆废弃边角料。

    巴顿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来,起身到角落里面用脚踢出来两个银色零件:“你说的这个?”

    这两个圆环是银灰色的,有些锈迹,确实长得很像之前艾米脚上的电击环,她有些迟疑的点点头,“唔,有点像,还有吗?”

    “多的是。”巴顿他弯下腰,在里头翻了一阵,拎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随手丢在苏禾面前的地上。盒盖弹开,里面躺着七八副款式相近的金属环,有些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有些还算完整,银灰色的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都是从哪儿来的?”苏禾蹲下身,拿起一副还算完整的环,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逃犯脚上的电击环。”巴顿说得轻描淡写,又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解释道,“咱们697星球,偏远得连联盟的巡逻舰都懒得绕一趟。那些在别的星球犯了事的人——杀人犯、走私犯、□□——只要有钱,就能搭上星际黑船,躲到这种犄角旮旯里来。到了这儿,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把这玩意儿卸下来,因为东西上有定位系统,如果被追捕到它可控制范围内,释放的电击会让佩戴者痛不欲生,基本无法行走。”

    他用拇指朝那些环指了指:“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帮人卸下来的。卸完了随手一丢,也没什么用,就当破铜烂铁堆在那儿了。”

    “卸下来定位就没了吗?”苏禾拿起一个环,在手里掂了掂。

    “那得看是怎么卸。”巴顿把吃完的三明治包装纸揉成一团,随手丢进角落的废料堆里,拍了拍手,“正规流程是用解码器先解除绑定,再拆环,这样定位系统会同步关闭。但来找我的人,哪个是有正规解码器的?”

    他指了指苏禾手里的环:“所以我都是直接暴力拆除——把环割开,把内置的定位模块拆下来,之后就顺手用干扰器破坏掉了,让它最后呈现的定位出现在星际的不同角落,然后彻底消失。我可不想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苏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环:“那释放电击的功能呢?这个环是靠什么触发的?”

    “遥控器。”巴顿说,“每个环出厂的时候会配一个对应的遥控器,通常戴在监管者的手腕上,像一块手表。监管者按下按钮,环就会释放电流。距离越近,电流越强——据说贴近到一定范围之内,能让一个成年壮汉直接倒地抽搐。”

    苏禾想到了那个男人手里的那个黑色装置,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巴顿以为苏禾似乎是在顾虑这些环有没有电,于是咧嘴笑着解释道:“你放心,我这儿留下来的这些,都是被人卸下来的旧货,遥控器早就不在了。你现在拿到的就是一个空壳子,里面的电击的芯片可能还能用,但没有配对过的遥控器,它就是一块废铁。”

    苏禾皱了皱眉:“那有没有办法……用别的设备来控制它?”

    巴顿看了她一眼:“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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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禾龇牙一笑,“哎哟,最近不是在学习遥控理论嘛,看了曦姐给我的一本书上就有电击环的描述,这是个小遥控装置,我就好奇。”

    巴顿笑了笑,也没有追问细节,而是转身从工具柜的抽屉里翻出一块巴掌大小的设备,外形像一块老旧的数据板,屏幕上还有几道裂纹。

    “这是我以前捣鼓出来的一个通用控制器。”他把那个设备丢给苏禾,“可以重置环的芯片,然后重新配对。只要环的硬件没坏,你就能用这个控制器来接管它。范围大概在一百米以内,够你用了吧?”

    苏禾十分惊喜,她连忙点头,“够了够了,对了巴顿叔,可以把这些这几环都借我玩玩吗?我想练练手。”

    “借什么借,拿去吧。”巴顿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一堆废铁而已,你要是能捣鼓出什么名堂来,那也是你的本事。”

    苏禾也不客气,把铁盒子盖上,抱在怀里,又朝巴顿笑了笑:“谢谢巴顿叔,改天再给您做好吃的。”

    “那可说定了啊!”巴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苏禾抱着那盒电击环回到姜晨曦的工作室时,时间还早,距离和艾米约定的时间还有四个多小时。

    她把铁盒子放在工作台上,打开盖子,把里面的环一个一个拿出来,一字排开,然后搬了张凳子坐下,开始了她的实验。

    她先用那本手册上记录的方法,试着拆解一副锈蚀得最严重的环。第一步,找到内侧的复位孔;第二步,用细针顶住复位孔三秒,清空芯片;第三步,用平口钳夹住对接缝,反向用力拧开。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第一个环她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打开,中间有好几次差点把细针别断。第二个环快了一些,十五分钟。第三个环,十分钟。等到第四个环的时候,她已经能在五分钟之内完成整个拆卸流程了。

    她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把拆开的环又重新组装回去,然后再拆开,再组装。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指完全记住了每一个卡扣的位置和每一次用力的角度,闭上眼睛都能完成整套操作为止。

    然后她开始尝试修复那些损坏的环。

    有三副环的芯片已经烧毁了,她小心地撬开外壳,把损坏的芯片取出来,又从另外两副彻底报废的环上拆下完好的芯片,试着替换上去。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工作台上的灯光不够亮,她不得不把头埋得很低,屏住呼吸,用镊子夹住那些比指甲盖还小的元件,一点一点地对准、嵌入、固定。

    等她直起腰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慢慢黯淡下去,接近傍晚和艾米约定的那个事件了。

    她的后背酸痛得厉害,眼睛也因为长时间聚焦而有些模糊,但工作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副完好无损的电击环——被她亲手修好的。

    她拿起其中一副,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电击环的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接口严丝合缝,指示灯正常亮起。她又拿起那个通用控制器,按照巴顿教她的方法,试着与这副环进行配对——控制器的屏幕上闪过一串字符,然后显示:配对成功。

    她放下控制器,目光落在那三副环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外壳。

    一个念头悄然萌生的。

    但她没有急着做决定。她把三副修好的环收好,又把那些彻底报废的残骸清理干净,然后洗了一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了门。

    她得先去见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