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城南区，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内。
灯光昏暗，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和金属机油的气味。房间不大，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办公桌，桌面上摊着几块晶石，在顶灯的照射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泽。
一个独眼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块拇指大小的晶石，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他的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右眼眯成一条缝，目光专注得像是在端详一件艺术品。如果苏禾在这里，应该能够凭借这种独特的装扮认出他就是之前毒蛇帮提过的独眼杰森。
房间的另一头，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正百无聊赖地用鞋尖踢着桌腿。这人四十出头，一张方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斜贯到下颌的旧疤，看起来凶悍而精明。
“她们给的晶石有什么问题？”刀疤男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耐烦。
独眼杰森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块晶石放下，又拿起另一块，同样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轻轻放回桌面，摘下右眼上夹着的单片放大镜，靠进椅背里。
“没什么问题。”他说。
刀疤男皱了皱眉：“那你在这儿看了半天，看出什么花样来了？”
“非但没什么问题，”独眼杰森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反而都是上品。”
刀疤男端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块晶石上，又移回杰森脸上：“什么意思？”
独眼杰森拿起其中一块晶石，在指尖转了转：“这块B级晶石，纯度至少在九成以上，能量波动极其稳定，几乎没有杂质。这种品相的B级晶石，市面上不常见。至于这块A级的——”
他把另一块晶石推到桌中央，然后抬起头，看着刀疤男：“蛇哥，这种级别的货色，不是随便哪个野路子猎晶队能拿得出来的。”
蛇哥沉默了一会儿，把酒杯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双臂撑在桌沿：“你到底想说什么？”
独眼杰森没有绕弯子：“她们赔偿给得很痛快，东西也给得好。而且我听说，这段时间姜晨曦那家维修店根本没有接任何活——她们以前每个月至少都会接个几单维修生意又或者是零件调配，但这个月，一单都没有接。”
杰森顿了顿：“这说明什么？”
蛇哥的目光沉了下来。
“说明她们这次出去，猎到真正的好东西了。”独眼杰森一字一句地说，“起码是S级以上的晶石，甚至可能不止一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蛇哥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确定？”
“八成把握。”独眼杰森说，“不然没法解释她们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也没法解释她们为什么连维修生意都不做了，毕竟，有了那种级别的货，谁还在乎这点零碎的收入？”
蛇哥没有说话。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块A级晶石，在掌心里掂了掂，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微凉的触感，目光闪烁。
片刻之后，他把晶石丢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找个时间去探探虚实。”他说，“如果真让她们弄到了S级以上的货，那我们兄弟的命，可不是这三颗晶石就能赔得了的。”
独眼杰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另一边，苏禾跟着姜晨曦和沈珂，来到了南城边缘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这里原本是一座小型矿石加工厂，多年前就已经倒闭了，厂房坍塌了大半，空地被疯长的野草和碎石覆盖。四周没有人烟，远处的公路偶尔有一两辆运输车驶过，卷起一路尘土，很快又归于沉寂。
姜晨曦把车停在空地边缘，熄了火，跳下车，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满意地点了点头：“地方不错，够宽敞，也没人打扰。”
沈珂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靠着车门站定，朝苏禾扬了扬下巴：“来吧。”
苏禾深吸一口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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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车，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面那个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
这是她这一个多月以来最得意的成果，虽然整台机甲都是用废弃零件拼凑出来的，但她在收缩机构的调试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反复校准了无数次，最终实现了标准的空间折叠收纳功能。
她把金属球握在手里，感受着掌心里那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然后用力往空地上一掷。
金属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的一瞬间，伴随着一连串精密的机械展开声，骨架伸展、关节锁定、外壳闭合，短短几秒之内，一台两米出头的小型机甲便矗立在了空地中央。午后的阳光照在它斑驳的外壳上，投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影子，看起来又丑又倔。
苏禾站在机甲面前，仰头看着它，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了。
这是她亲手做的。每一根管线、每一颗螺丝、每一块面板，都是她亲手安装上去的。虽然它看起来粗糙得像个半成品，但它是她的。
“别光站着看。”姜晨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去试试。”
苏禾咽了口唾沫，走到机甲背后，找到了位于肩胛骨位置的驾驶舱入口。她按照之前在书上看过的操作流程，伸手触碰了开启感应区，舱盖发出一声泄压般的轻响，缓缓向上翻开，露出里面狭窄的驾驶空间。
她攀着外部的扶手爬了进去，在驾驶座上坐好。舱盖在她头顶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锁止声。
一瞬间，外面的声音消失了。
驾驶舱内很暗，只有仪表盘上几盏指示灯发出微弱的荧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和润滑油的气味。苏禾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住操控杆，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
她闭上眼睛，试图调动自己的精神力。
回忆着沈珂在她进入之前交代的一些细节，精神力通过神经感应装置传导到机甲的每一个关节和动力单元，驾驶者的意念即是机甲的意志。她试着想象自己迈出一步，想象右腿抬起、重心前移、脚掌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