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前，697星球外围废弃矿区深处。
废弃的矿洞内部，四周散落着开采设备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硫磺的气息。洞壁上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一片狼藉的空间。
一辆越野车停在矿洞中央，车身有多处刮痕，右侧的车窗玻璃碎了一道裂纹，像是被什么钝器击中过。
姜晨曦坐在驾驶位上，外套上沾着几处暗红色的污渍，袖口有一道被利器划开的口子，露出里面一层防割内衬。她挂断终端通讯，把设备随手丢在中控台上，靠进座椅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珂坐在副驾驶座上，面色冷淡，右臂的袖子上也染着一片血迹，但看她的动作自如，应该不是她的血。她偏过头，看了姜晨曦一眼：“处理好了？”
“嗯。”姜晨曦揉了揉眉心，“回去给他们两颗B级晶石，一颗A级晶石，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沈珂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他们要敢来闹，全部杀了便是。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给东西。”
姜晨曦无奈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这个地方生活，就得守这个地方的规矩。况且，确实是我们杀了他们的人，虽然不是我们先动的手，但一起出来猎晶的队伍只剩我们两个回去，这事在圈里也说不过去。为了少点麻烦，给点补偿也没什么。”
沈珂没有再接话，只是冷冷地转过目光，望向车窗外那片荒芜的矿区废墟，不再出声。
姜晨曦发动了车子，引擎的低沉轰鸣在矿洞中回荡。她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调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准备回家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那丫头天天发消息，都快烦死了。”
嘴上说着烦，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沈珂瞥了她一眼，看到她嘴角那抹弧度，冷硬的眉眼也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但嘴上依然不饶人：“烦死了还每天都回。”
姜晨曦没有争辩，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车子驶出矿洞，外面是一片灰褐色的大地，远处是低垂的云层和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中控台上翻了翻，找出一瓶还剩一半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对了，”她放下水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这两天随手听了下她终端上的监听内容，正好听到那丫头说自己想读书。”
“读书？”沈珂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那个垃圾预备军校？没必要。我们自己教都比上学强。”
“那是自然。”姜晨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但我听她那意思，好像是怕从我们这儿走了之后没地方住，正在给自己找后路呢。”
沈珂没有接话。
姜晨曦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们不可能管她一辈子，迟早要分别的。这段时间相处也算是个缘分。如果上学真是她的愿望，最后送她去学校，就当是……送别礼物吧。”
沈珂依然没有接话，但她没有反驳。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地向后掠去，远处的地平线上，锈蚀城那座灰扑扑的城市轮廓已经开始显现。
车子在沉默中驶向前方。
苏禾回到南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下，她就挽起袖子，开始淘米洗菜。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夜风和尘土气息的姜晨曦走了进来。
姜晨曦站在门口，看到苏禾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正冒着热气。她愣了一下，站在玄关处没有立刻往里走。
苏禾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咧嘴笑了一下：“回来了？饭马上就好，洗手准备吃吧。”
姜晨曦看着她那张被灶火熏得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她围裙上沾着的水渍和油渍，看着她自然而然地说出那句“饭马上就好”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人在她出完一趟远门回来之后，对她说一句“饭马上就好”了。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那点奇怪的情绪压了下去，换上拖鞋走进来，随口问了一句：“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苏禾把最后一道菜盛出锅，端到桌上，“我在北城发现了一家图书馆，那里的书特别多，我每天都去看书，学到了不少东西。”
“图书馆？”姜晨曦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北城那个图书馆？那地方还有图书馆吗？”
“嗯，有，是一位姓林的奶奶开的，她盘下了之前图书馆里面的书，还从之前预备军校里面也救了很多书出来，这才开了这家图书馆。”苏禾也在桌边坐下，“她人挺好的，虽然说话有点硬，但很照顾我。我在那儿住了好几天，帮她晒书、整理书架，她让我免费看书。”
姜晨曦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姓林？多少岁？”
“大概有个七十多了吧？”苏禾预估她的年纪，“头发白的很多，但精神头却不错。”
“叫林敏？”沈珂问。
“你们认识她？”
“不算认识，但听说过。”姜晨曦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以前是697预备军校的校长，后来因为得罪了城主的人，被罢职了。再后来就没怎么听到她的消息了，原来是在北城开了家图书馆。”
苏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饭吃到一半，苏禾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曦姐，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说。”
“我在书上看到，机甲的能量运转核心是靠晶石驱动的，但不同的机甲对晶石的适配性好像不一样。有的机甲只能用特定等级的晶石，强行用高等级的晶石反而会烧毁能量回路，这里面是有什么匹配的公式吗？比如什么样能量的晶石匹配什么样的功率？”
姜晨曦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都在想这些了？”
“嗯，那本书写得挺详细的。”苏禾说，“但我没太看懂能量回路和晶石输出功率之间的匹配关系。”
姜晨曦想了想，用筷子蘸了点菜汤，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你看，能量回路就像一根水管，晶石就是水源。水源的压力太大，水管承受不住就会爆掉。所以高等级的晶石不是随便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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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机甲都能用的，需要能量回路有相应的承载能力。”
她用筷子点了点桌面上的水渍：“想要判断匹不匹配，首先要看晶石本身的能量回路。每种类型的天然晶石在形成的时候，内部的能量结构都是不一样的——有的偏向稳定输出，适合长时间续航；有的偏向爆发输出，适合短时间高强度作战。机甲设计师会根据机甲的定位来设计对应的能量回路接口，有的接口只能识别特定波形的能量输出，插上不对应的晶石，轻则无法启动，重则烧毁核心。”
苏禾听得很认真，追问道：“那有没有通用的接口？”
“有，但通用接口的能量转化效率很低。”姜晨曦说，“就像你用同一个充电器给不同型号的设备充电，能充进去，但充得慢，还容易发热。真正高端的机甲，都是晶石和回路一对一匹配的，甚至有些顶级机师的机甲，能量回路是根据他们个人的精神力频率量身定制的。”
苏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如果改装能量回路呢？是不是就可以适配更高等级的晶石了？”
“理论上可以，但改装能量回路是一个非常精密的工作，稍有不慎就会炸机。”姜晨曦说，“而且改装之后的机甲对操控者的精神力要求也会随之提高，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像给你一台马力翻倍的赛车，你也得先问问自己，你的手能不能握住方向盘。”
苏禾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追问，沈珂从房间里出来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洗过澡。她坐到餐桌旁，开始吃饭。
苏禾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我还有一个问题，操控机甲的时候，精神力是怎么作用于机甲的？是通过神经链接还是某种信号传输？”
沈珂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她忍不住开口了：“还没学完理论知识都在考虑怎么驾驶机甲了？把基础打牢再说。”
苏禾缩了缩脖子，龇牙咧嘴笑了笑，看向了姜晨曦。
姜晨曦有些好笑，但还是耐心解答了这个问题：“是神经链接，机甲的驾驶舱内有神经感应装置，驾驶者的精神力通过感应装置传导到机甲的每一个关节和动力单元。你的精神力越强，机甲的响应速度越快，动作越精准。”
“那如果精神力不够强呢？”
“反应迟钝，动作卡顿，就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姜晨曦顿了顿，“别着急，这些问题，等你真正摸到机甲的时候就知道了。”
“嗐，摸到真正的机甲……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吧。”苏禾一边吃一边说，“我前几天查了查，最便宜的机甲都还要一万两千星币呢。之前想说去锈蚀餐厅做个帮厨，结果都需要户籍证明……啧。但办理户籍拿到身份证，也需要钱……”
她叹了口气：“钱啊钱……”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状似不经意的提问：“曦姐，听说猎晶挺赚钱的，我有机会跟着你们一起去猎晶吗？”
“想去猎晶？”沈珂挑眉。
苏禾连连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沈珂语气平平：“正好，周末有一场生死擂台局。你去格斗场报名打完车轮擂台战，能活着出来，我们就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