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壹宽倏地抬头,眸中满是恐惧。
他拼命摇头,扑通一声跪在了徐抒恩面前:“抒恩……抒恩!我求求你!至少让我读完……我会滚得远远的,绝对不会让你再看见我……”
他帮崔锡林做了那么多恶事,还替他背负了罪名……
为了从赭兰毕业,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如果不能留在赭兰,连崔家都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为了活下去,他变成了她眼中的……变态、偷窥狂?或许真正的崔壹宽早就在为崔锡林顶罪的那一天死了,活下来的那个是面目可憎的怪物。
如果……如果崔锡林消失就好了,如果没有崔锡林的话……
徐抒恩笑了一下,伸手抓住了崔壹宽的领带,迫使他向她靠近。
她的脸和捉摸不透的眼睛离他越来越近,崔壹宽喉结滚动,连呼吸也停滞了。
他几乎迷失在徐抒恩深潭一样的眸中。
“我说壹宽啊,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徐抒恩的鼻尖几乎和他的鼻尖相碰,“我说的人又不是你。”
“我是说崔锡林……真正的偷拍者,崔锡林。”
崔壹宽脑中爆发出尖锐的嗡鸣,他吓得跌倒,望着徐抒恩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你、你……”
她怎么会知道!?
徐抒恩无所谓地起身:“你看起来很惊讶哦?”
她一脚把地上的U盘踢远:“如果我告诉你,我不光知道这件事,还知道你替他作弊。”
“你会不会晕过去?”
徐抒恩可能猜对了,坐在地上的崔壹宽不仅大脑宕机,而且隐约有难以呼吸的症状。
“抒、抒恩啊……你别说笑了”崔壹宽脸色苍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什么作弊……我怎么听不明白?……”
“偷拍的事情,的确是我意识鬼迷心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徐抒恩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她掌握了多少?!她在这个时候来找他,是想威胁他?……
见崔壹宽咬死不认,徐抒恩的表情变得遗憾,她低落地告诉崔壹宽:
“壹宽啊,其实我本来打算放过你的。”
“你也算是受害者不是吗?”徐抒恩说道,“崔锡林偷拍我,却让你来顶罪。他享受着风光的学生会长和二等席位,你却在学校里像老鼠一样被人嫌恶。”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想拉你一把的。”
徐抒恩的目光真挚恳切,灼热得让崔壹宽不敢直视。
他咬唇,最终还是摇头:“你弄错了,抒恩。哥……哥的课业成绩是他自己考出来的,你一定是误会了……”
崔壹宽软硬不吃,却也在徐抒恩的预料之中。
“这样啊,”徐抒恩若有所思,“如果你坚持……”
“那我只能向学生会,要求清算你多次诽谤我的事情了。”
“诽、诽谤?!……”
“嗯,诽谤。”
徐抒恩拿出手机,上面赫然是一条已被删除的帖文存档。
(该帖文已被删除)
【匿名讨论】好可怕,原来N是这种人?!
[分区:神的N泽]
1L
【帖主】用户9489:
那女人是恶魔!!!!!!!!
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最终还是决定把这条帖子发出来。
那天去前辈的班里还运动服,结果,正好撞上车元瑞正在殴打他们班的男生。
这时候,车元瑞的女朋友突然出现了,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N。
虽然发现车元瑞的女朋友是N,稍微惊讶了一下,不过紧接着我松了一口气,因为想着“如果来的人是N,那个被打得很惨的男生一定有救了”。
本以为善良的N会去阻止车元瑞的施暴,结果,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上去对着那男生二次施暴。
真是太可怕了!!完全颠覆了我心中的N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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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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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用户9489:
我没有骗人,我以前真的很喜欢N
只是觉得……她的假面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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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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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用户9489:
你们才奇怪!!明明施暴者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却偏偏说那不是N。
我没有疯,是你们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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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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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用户9489:
不是谣言!!我不是谣郎!!
你们自己看吧!!等到转帖和赞赏都破k,我就公布视频证据!!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谁才是真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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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崔壹宽瞳孔紧缩,徐抒恩好整以暇地问道:“要否认吗?”
崔壹宽别过头,默不作声。
徐抒恩笑了笑:“以为用匿名id就安全了吗?”
“你真的是太天真了,壹宽。”徐抒恩居高临下地怜悯着他,“别忘记管理CR的是风纪部啊。”
崔壹宽不相信:“怎么可能!?CR的信息保密出了名的严密,就算是管理者也不可能追踪到……”
崔壹宽的声音渐渐变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徐抒恩点头:
“对你们来说,当然严密。”
“每一个使用匿名功能的傻X,大概都和你一样天真吧?”
看着眸中彻底失去光彩的崔壹宽,徐抒恩眨了眨眼睛。
她可没有败坏CR的声誉哦?
本来她也不是靠着什么风纪部的管理权限才知道是崔壹宽做的。
——“车元瑞的女朋友突然出现了,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N。”
在这个游戏里,有足够的“权重”,能够“一眼”认出她的人……
崔壹宽大概到死都想不到,他是怎么暴露的吧?
“自己选吧,壹宽。”徐抒恩派下了最后通牒。
“你是倒戈到我这一边,洗清身上的冤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安稳地过校园生活。”
“还是……和崔锡林一起完蛋?”
*
努力派发着宣传册的申廷灿被李河勋拉走。
申廷灿抱着半摞没发完的宣传册,万般无奈地对李河勋说道:
“河勋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他不安地看了一眼远处派发赠送品的搭档,很担心自己的位置会被取代。
名度宇莫名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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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有来替补派发宣传册的资格。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他没有财阀身份的母父,不能帮徐抒恩拉来赞助。但即使如此,他也想为徐抒恩的竞选出力。
让人抢走这份工作就糟糕了。
李河勋错会了申廷灿那焦急一眼的用意,心里腾地升起怒火。
得到他们的选票不够,还要榨取申廷灿身上最后一点价值吗?
李河勋恨着徐抒恩。
“廷灿,你别担心,等竞选结束,你就再也不用做这些事了。”
“……”
申廷灿无力地看了李河勋一眼。
李河勋似乎认定了他受到威胁,身不由己,不管他怎样辩解是自愿的,李河勋也不相信,一直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一定会“拯救”他脱离苦海。
申廷灿低下头,他才不想离开徐抒恩。
如果有糟糕的处境,那一定是离开徐抒恩。只要能待在她身边,怎样都无所谓。
申廷灿漠然地敷衍着李河勋:“哦,谢谢。”
他才不相信李河勋有手腕把他从徐抒恩身边带走。
徐抒恩是不会不要他的。
想到这里,申廷灿的心里竟然涌上一股带着隐痛的甜蜜。他需要她的爱,即使那样的“爱”,带着轻蔑与凌辱。
“你放心好了,廷灿,徐抒恩已经答应过我了。”李河勋沉浸于对即将拯救申廷灿的喜悦,没有发现他的话令申廷灿的脸变了颜色,
“只要我们把票投给她,你就能离开了。”
“廷灿,别担心。”
“投票……”申廷灿不由自主地念出了那两个字,“你是说投票……”
他的心头忽然蒙上一层不祥的阴影。
李河勋浑然未觉,尚且欣慰地看着失神的申廷灿:“是啊廷灿,徐抒恩答应我,只要把选票投给她,就放你离开。”
还有救,只要把申廷灿从徐抒恩身边救出来,他就一定能恢复原来的模样。
“……”
申廷灿的手指不自觉用力,在宣传册的外壳上留下一个陷进去的缺口。
“她答应了……?”
“当然了,这是徐抒恩主动提出来的。”
“虽然把大家召集起来费了一番力气,不过,听说能够帮得上你,所有人都很愿意。”
“……”
半晌没有听到回音的李河勋,这才从自顾自的美好设想中脱离,他迟钝地抬起头,和申廷灿恐怖的视线对上的一刹那,打了个寒噤。
“廷、廷灿……?”李河勋咽了口口水,“你怎么了?……”
李河勋的领口被人拽住,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手段,硬生生地拎起。
申廷灿死死地咬牙,泄漏出两个音节:
“X的……”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被勒住领子的李河勋懵了一下,涨红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多、多管闲事?……”
“廷灿,你在说什么……呃,能不能先放我下来,喘不上……”
“……”
申廷灿手上松了力气,李河勋立刻像一滩烂泥一样跌倒在地。
申廷灿把李河勋扔到一边,自己却也失魂落魄地蹲下。
艰难呼吸着的李河勋,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高大的少男蹲在地上,迷茫的眼中泌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