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唱歌一样。
鬼哭狼嚎的，瘆得慌。
男子瞧见这幅场景也是慌张，连忙跪下身子朝着神像跪拜，“神君在上，小人是汤于县县令孟成肆，今日献上婴孩三名，求您赐我长寿！”
姬玥朗声问道：“你想活多久啊？”
孟成肆身子猛地一震，确定这正堂中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其余的都是些精怪。
那这说话的自然就是神灵了！
孟成肆战战兢兢道：“小人……小人再想多活三百年。”
姬玥嗤笑一声：“你想的还挺美。”
周围那群老鼠狐狸黄鼠狼也低着头，它们并没有感知到力量波动。
这种情况有三种可能。
一，是周围弱的不行的孤魂野鬼来凑热闹。
当然，这个可能性最低。
二，是颇有道行的家伙躲在暗处。
这个也不太可能。
哪个大能有这个闲心来这管这破事。
三。
是他们的神降临了！！！
是的。
没错。
这温润好听的青年音。
就是他们的神会发出的声音！！
多么完美。
多么有吸引力！
在一群耗子精黄鼠狼白狐狸瞪着迷茫的双眼崇敬的瞧着泥塑的神像时，姬玥从房梁上跳了下去。
“就是你，三年纳妾纳了三十七房？”
孟成肆身子微微发抖：“这事您不是知道吗……从上次献祭生机，已经死了九房了，余下的也老的厉害……”
其实孟成肆还是怕遭天谴的。
但是自己能延寿啊。
自己年近六十，越活越年轻了。
现在瞧着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姬玥问道：“献祭生机？”
孟成肆发觉眼前一暗，一双黑色布鞋出现在眼前。
往上看去，昏暗幽冥的狐火下，蓝色的道袍被照的有些发绿。
是个道士。
道士身边，站着个一袭月白劲装的男子。
不知道从哪冒出一只黄狗，追着那一群耗子跑。
真是狗逮耗子多管闲事，咬的欢了，还追一会黄鼠狼。
孟成肆懵逼了。
他知道自己拜的不是正神。
应该是邪门的神。
但是……
那么快就遭到了报应吗！！
孟成肆的冷汗哗一下就出来了。
微生苍问道：“所以你这三年纳妾三十七房都是用来献祭生机的？”
孟成肆咽下一口唾沫，瞧着姬玥手中拿着一把长剑，“不是啊，我单纯就是好色！”
姬玥皱着眉，周围那群耗子窜的窜，跳的跳，吱吱直叫，往外逃，却发现门口已经被瞧不见的禁制阻隔了。
姬玥道：“刚刚你不是都说了，献祭得生机。你家在哪？”
孟成肆犹豫着，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瞧了姬玥一眼，还是忍不住问道：“道长是从何而来啊？”
姬玥道：“你管我哪来的。你家在哪？”
孟成肆道：“实不相瞒，小人就住在县衙，这里离得远，不如下次，下次，小人再带两位前去？”
三仙们被吓得在角落瑟瑟发抖。
连三仙都怕的，肯定是什么狠角色。
门“砰！”的一声，被气流震开。
微生苍道：“现在就去。”
孟成肆被面前的男人的威压压迫，胳膊撑在地上，爬起身，“没什么好看的，我……”
姬玥抱住浮在半空的婴儿，“这个刚足月的是你家奴仆的孩子，那两个呢？”
孟成肆眼神暗了暗，忍着没有发作，道：“那两个是家里养不起，小人用十两银子换来的。”
姬玥道：“前头带路吧。”
孟成肆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后跟着三团狐火。
而后便是姬玥与微生苍。
后头跟着一群小妖。
姬玥回头瞧了一眼，不禁问道：“阿苍，他们为什么都跟着咱们？”
微生苍道：“可能是因为祂在我们手中？”
说着，微生苍伸出手，手上的戒子仍然时不时散出些彩色虚妄的光来。
姬玥道：“说实话，这光真的……”
很难看。
彩色的光。
应该好看才对啊。
但是这种光不是。
色彩，像是油滴在电子屏幕。
像是一团疯狂扭曲的彩色大肠。
无数光点在上不断快速扭曲动着。
让人看了想吐。
密集恐惧症跟光敏患者一定不能看。
否则就会被妖神恶心到！
一行人与一群妖走了段距离，便到了县衙。
外头守着的，倚在墙边睡着了。
孟成肆带着姬玥与微生苍进了家门，奇怪的是里头的人都无精打采的。
孟成肆道：“两位先稍等一下，小人这就去寻小人的妾室们。来人，为两位仙师奉茶。”
姬玥道：“不用了。我们与你一同去。”
孟成肆有些犹豫，院子里那群跟着过来的小妖藏在角落。
孟成肆道：“这不好吧，后宅都是女眷。”
微生苍道：“让你去你就去，怎么有那么多话。”
汤于县令孟成肆遮遮掩掩，最后还是大黄狗鼻子灵。
咬着姬玥的裤腿，往东厢拽了拽，而后摇着尾巴往那跑。
绕来绕去，找到了。
推开门，还是内室。
内室中，又有一门。
往下通着。
姬玥将门推开，里头骚臭糜烂气顿时猛地往鼻腔里钻，老水牛闷哼一样的喘息从内里不断传来。
里头大多都是一些老人。
躺在床上。
床也很矮，都是些草垫铺着些烂褥子。
排泄物堆在墙角。
碗摆在这门口。
脏污的不像是给人用的。
上头黑色的黏糊物爬了不少苍蝇。
远处有个门，似乎是用来通风的。
所以这下头可以点蜡烛。
她们很无助的躺在席上。
姬玥数了数，有二十八个人。
挤在这狭小昏暗的暗室中。
见有人来，她们还以为是来送饭的。
各个撑起身子，往姬玥手中瞧。
姬玥手中什么也没有。
破劫圈在了手腕上。
孩子被微生苍抱着。
手中没有她们想要的那个盛着饭的破锅。
但她们也没说什么。
浑身没有力气，寿命几乎被抽干。
只能干瞪着眼等死。
身下铺着的草席，可能会一直陪着她们。
所以，她们即使是没力气了，要排泄，也会撑着起身，到角落去解决。
尽量不会弄脏了身下的草席。
有个离得远的，大着胆子问道：“有……什么吃的？”
姬玥问道：“你们从进来，就住在这吗？”
无人回答。
有个头发花白的，竟颤颤巍巍从床上爬起来。
走到角落，开始排泄。
阵阵臭气堆砌成拳向着姬玥的鼻子打来。
微生苍神识扫在她们身上，皱着眉道：“这些原本应该都是十几岁，甚至几岁的孩子。”
孟成肆蹲在后头装死。
姬玥愤愤看去，孟成肆被熏的挤着眼。
察觉到姬玥的眼神，孟成肆道：“仙长，这些可都是我买来的，她们该怎样，我可以说了算啊。”
原本就是。
咱们无仇无怨，你们凭什么挡我的长生路。
但是孟成肆还是不太敢放肆。
毕竟这俩凭空出现。
不是妖怪就是修仙的修士。
惹不起。
盯着姬玥的眼眼睛，孟成肆莫名心底发毛，道：“道长修炼也颇为不易吧？”
孟成肆凑近了些，道：“不如……小人把这些年收集的丹药分给道长些啊？小人也知道道长修炼自然是不缺丹药的，但是小人的丹药与众不同，都是些好材料，吃多了，能长生啊，这些都是狐仙们帮忙炼制的。”
姬玥心头冒上一股无名火，道：“给你半个时辰，将这些人挪出去。”
孟成肆道：“这些都是废人了，离死不远，索性放着就是了……”
姬玥怒喝道：“孟成肆！你怎么敢，以纳妾之名，囚禁几十个活生生的人，使些妖祟之法，这与杀人何异，杀人就得偿命！”
姬玥动作一顿。
他刚刚竟然想一剑杀了这厮。
并且，想杀他的欲望，越来越浓烈。
姬玥忍下这股杀意，道：“鹤撵乡的县令田生，是不是也打算如此？”
孟成肆干笑道：“他？他一个老光棍，原本就是个流子，纳妾不过是贪念美色，这种事，小人哪里会告诉他。”
微生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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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汤于的县令，而田生不过是一个山间汉，若是他挖到了金子，照你的行事，大可将他杀了，再将金子抢来，你怎么会将买官的门路告诉他？”
孟成肆轻轻笑道：“仙师这可就错怪我了，我怎么会是草菅人命的那种人，你们实在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由头，这些人，都是些命格极苦的，我将她们买来，给她们的家人银子，这不是救她们一家于水火吗！”
“况且，她们本就命格极苦，若是活的长久，岂不是要受尽世间的苦楚？小人将她们请到这里，其实就是为了成全她们，叫她们快些受完苦，好去投胎个好人家。”
姬玥终于忍不住，爆了在微生苍面前的第一句粗口。
“你妈的，这还是人话吗？”
越看越气，姬玥干脆将袖子一挽，把孟成肆狠狠的揍了一顿。
孟成肆一边挨揍一边惨叫道：“住手啊！别打脸！别打脸！”
一旁跟着下来的家丁早就去喊人把这群被囚禁在暗室的‘老人’往外挪了。
脏臭不堪，污浊得让人鼻腔发痛。
孟成肆指着一个‘老人’的脸尖声道：“你！”
“你说，你还想活着吗！你想不想死？你告诉他啊！你告诉他，我是在帮你解脱！”
微生苍一手拽着孟成肆的后领，方便姬玥打。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大黄的后脖颈。
姬玥顺着孟成肆的手看了过去。
两个家丁用凉席裹着一个老太，往外头走着，见自家老爷指着，也停了下来。
老太眼神不算浑浊，瞧着很是疲惫。
愣了一会，心想原本就要死了，便声音嘶哑道：“要是能好好活着，谁会想死呢。道长，我今年才十六岁，就快要死了……”
她似乎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常。
远处，也有人说道：“我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孟成肆原本是个年近七十的人，凭什么……”
声音越来越低。
孟成肆的眼被姬玥打肿了，还是用力撑起身子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跟一个年逾七十的老太有孩子！”
说着，孟成肆挤着眼，忍着疼对姬玥道：“道长，我孟成肆举仕做县令已有三十一年，虽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但也无愧于乾，年轻时……”
姬玥攥住孟成肆的嘴，转身问身后那只黄鼠狼：“你们帮他转生机转了多少了？”
黄鼠狼的小眼眨了眨，瞧了瞧大黄，又瞧了瞧微生苍，实话实说道：“两百年。”
孟成肆惊道：“不是五百年吗！”
黄鼠狼直立起身子，道：“求妖办事，你不得供上些东西？”
孟成肆破防道：“你们说的是五百年，怎么这样骗人！”
转而，孟成肆肿着脸道：“道长，您不如先把这群祸害人间的妖魔先收了，小人也是人族啊，与道长您是一类，这群小老鼠小黄皮子可是妖精，与我们不是一个种族，这心肯定与我们不一样，说不准一有机会就会向我们伸出尖锐的利爪！”
姬玥皱着眉，暗室中的人已经被搬离的差不多了。
肮脏骚臭的气味弥漫的足够久，熏的人头昏脑涨。
黄鼠狼心眼子极小。
报复心极强。
所以黄鼠狼立马化形，成了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将孟成肆提了起来，重重给了孟成肆一脚，孟成肆一下子滚到了暗室那一堆排泄物里。
黄鼠狼道：“也可能是带劲的一脚。”
孟成肆狼狈的爬起身子，也是怒急：“道长，仙师，您两位也别太脱离，这世间不就是一个夺字，天下九洲何国何地不是这样，杀人是小成罪，屠国是大成王！料你们修仙宗门也处处是腌臜丑事，况且我们无冤无仇，凭什么来管我？凭什么挡我的长生路！”
姬玥道：“你就不怕日后也落得她们一般下场？”
孟成肆道：“我已经活了六十余年，在此间也算是长寿，凭什么旁人做得我做不得，呵，道长出身仙门，也怕日后一说？”
微生苍道：“出身仙门如何？”
黄鼠狼站在门口一边：“仙门修士，最擅争夺。”
孟成肆身上沾了一身的污秽物，他不去管，只是直视着姬玥道：“谁不知仙门年年屠戮妖族、人族无数，集长运，供你们弟子修行使用，我们无灵根者，不过是借着自己的方法修行而已，到了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口中，便成了杀人的恶徒。也难怪传闻仙门几万年未曾再有飞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