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崔公子,你前世不修 > 34. 第 34 章
    崔令颐是个言出必行之人,他昨夜才说会将皇甫怜送走,今日一早,王德仁便揣着柳月的身契同账房支的50两银子将柳月堵在房门口。

    “柳月!”

    “王管家,你怎么来了。”

    “这是家主一早命人送来的。”王德仁说着,从袖里摸出身契递给皇甫怜。

    “……”

    “你是第一个。”王德仁将东西塞进她的手里,拧着眉头点评道。

    “之前有不轨之心的,不是像田甜一般被发卖,就是像秦郑那样有人保下被送离家主附近的。只有你,什么事没有,还白得了个清白之身。你啊你,真是好命。”

    “我也觉得。”

    皇甫怜抿嘴一笑,也不反驳。虽然身契不是自己的,但是自己顶替了她的身份,这一遭就算是还她的替名之情了。

    “正午之前,收拾好了就从后门出去吧,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难得遇上一个能得家主偏颇的人,王德仁其实并不是很舍得放柳月走,只是家主已经开了口,想来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再挽留她,只怕会弄巧成拙。只恨是自己命不好,与京城无缘,此生都要在这潍城里磋磨了。

    “谁说我要走了。”

    “?你不走还留下做什么?家主已经放你自由身了。”这可是脱离奴籍,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得不到的恩典。

    “我的目的不止于此,再说王管家,你的目的不也没达成吗?”

    “……可话虽是如此。”

    王德仁讶异于她的野心,却也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他瞥了一眼面前兴致冲冲的皇甫怜,没忍住泼了桶冷水:

    “但是家主既然已经发话,便是没有回头之路了。你在贴上去,也只会惹来家主厌烦,得不偿失。不如收好身契安心出府,才是正理。”

    “家主今日会在府中吗?”无视了王德仁的警示,皇甫怜换了话头。

    “在。”王德仁只是点到即止,看她坚持,自己倒是乐见其成:“今日有贵客来访,莲亭风景秀美,家主在那设了宴席。”

    真是天公作美,皇甫怜闻言一笑:“午宴吗?”

    “是……”王德仁疑狐的看向她,满目不信任:“你有何打算?”

    “莲池的水深不深?”

    “……可别说我没提醒你,这池子中心足有两米多深。”王德仁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发觉了她的动向,眼含警告:“家主放你出去,或许是对你有所不同,但是,你也不要企图挑战家主的底线,做这些下三滥之事。小心一计不成,反触怒了家主被发卖了出去。”

    之前,柳月做的那些事,最多只算刻意接近,做的也都不算太失分寸。如今若是真的企图以落水贴身引诱,家主会不会救她还两说,若是一个不慎,那可是丢性命的事。

    “王管家在说什么?”皇甫怜一惊,像是十分疑惑。

    “我是爱慕家主,家主要将我送走,一时想不开才寻了短见的。”

    王德仁:“听起来倒也没比不慎失足落水好多少。”

    皇甫怜莞尔一笑:“贵在坦诚。”

    “你可会水?”到底是一条命,王德仁也不想见到美人就此香消玉损。

    “会。”皇甫怜需要他帮忙,也没打算隐瞒:“到时还要劳烦王管家帮我调开附近护卫。”

    “可以。”王德仁点点头,这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但是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若是家主不救,或是对你生了厌烦要将你发卖,我可保不下你。”

    “我明白。”皇甫怜敢做,就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何况如今崔令颐身契都给了自己,失败的算数不大。

    “你明白就好,那我先去布置了,到时你自己去莲亭那吧。”只当是最后一次机会,王德仁心道,负手走了。

    一整个上午,皇甫怜都没有出门。

    她将所有衣物都翻了出来,特意找了件遇水就会贴着身型的纱款襦裙,将长发绾成长辫,在鬓角簪了只粉色绢花。看着铜镜中娇俏宜人的少女,皇甫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崔令颐这种道貌盎然的伪君子,想来更是难逃。

    宴设在午时,现在是巳时末,宾客未至。皇甫怜穿着鲜妍襦裙出现在莲亭时,引来了许多前院的人来围观。

    “柳月,你来这做什么?”

    “对啊,你不是受了家主恩典,放出府去了吗?”

    后院从来不是平静的地方,早上才放的身契,不到中午,府中上下就都知道了。问话的两个婢女常在前院伺候,皇甫怜与他们有过几次照面。

    “萍儿姐姐。”

    皇甫怜一开口,眼泪便落了下去。她不远处,隐在树丛里的王德仁冲她招了招手,一直往她身后使眼色。

    “你哭什么?出府是好事啊。”另一个婢女皱眉,有些不解。

    “出府往后院后门出,前院是给家中主子进出的。你是不是走错了。”萍儿只当她是走错了路,为她指了方向。

    “不是。”皇甫怜摇摇头,面上泪水涟涟,她踩到岸边,声音哽咽:“我不想出府,我想留在家主身边伺候。”

    “你干什么?快下来。”二人被她动作吓住,赶忙想去拽她。

    “别过来!”

    “柳月,你别想不开,家主岂是我们这样的人可以肖想的?你快下来。”

    “我,我未曾有过非分之想,我只是爱慕家主,只想在他身旁伺候,哪怕无名无分。”皇甫怜说的可怜,边说边向后退。

    “此生,若是不能呆在家主身边,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她这话说的癫狂,仿佛对崔令颐情根深种到了不顾性命的地步,要为他寻死觅活。直吓得二人魂都飞了,连声哄她。

    “那你也不能寻短见啊柳月,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是啊,你下来去和管家求求情,没准还能留你在府上伺候呢?”

    “没用的,我去求过管家了。”皇甫怜哭的悲恸,声色暗哑:“反正出去,家中也无人要我,不如就死在此处,也有个归处。”

    皇甫怜说着退到岸边,莲池清澈,几尾壮硕的锦鲤在底下游动,对岸上的事故无知无觉。

    皇甫怜谨慎的瞥了眼听到动静被吸引过来的崔令颐等人,确保刚才自己那翻刨白被他听到后,深吸了口气,在众人的惊呼中跳了下去。

    一声巨响后水花溅起,浅绿色襦裙的少女顷刻间便被水面吞噬掉,河面只剩下咕噜咕噜冒泡的水声。

    熟悉的窒息感再一次裹挟住皇甫怜,她拼命屏住呼吸,尽量放松身子克制住自己想要游上去的本能,任由自己静静的沉向湖底,眼睛却紧紧的盯着波澜的水面。

    你不杀我,我却因你而死,这一次,你还会无动于衷吗崔令颐?

    这个鬼热闹合该让表姐也来看看,崔学视线来回在冒泡的池中心和崔令颐身上游弋。他方才一直跟在崔令颐左右,自然没有错过皇甫怜的那一番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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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衷肠。

    救不救?

    崔学荐隐晦的瞅了一眼崔令颐,他如今也站在岸边,神色淡漠,没有任何动作。

    这是可以救的意思,崔学荐跟在他身边时间不算短了,对这个小叔叔自认为是了解。

    “人呢。”崔学荐回头冲着附近的人道:“还不快下去将人救上来。”

    可他身后只有几个柔弱的婢女,面上都是惶恐,齐声道:“公子,我等不识水性啊。”

    啧。

    崔学荐暗道糟糕,难得有一个人可以让他小叔如此在意,难道就要就此香消玉殒?也罢,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想着,他火速解了外袍。

    “……”

    “小叔?”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崔学荐一愣。

    “退后。”冷硬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河里,皇甫怜眼看着自己越沉越深,岸上的图景也越来越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伸手阻住了另一道稍矮些的人影,同前世一模一样。

    又来……

    她认命的闭上眼睛。

    崔令颐,你这个见死不救的腌臜货,伪君子!

    皇甫怜在心中唾骂,只当他又如前世那样不单自己不去施救,还要拦下去施救的别人。她暗自收紧手臂蓄力,准备自己游上去时,却突然听到一声落水声,紧接着腰肢一紧,整个人被人揽入怀中。

    终于……来了。

    河水刺骨,但是来人身上是热的,倚在他怀中只觉得安稳舒适。落水之人要尽量放松才方便救人者施救,这是父亲林大风教给自己的。皇甫怜看着眼前熟悉的月白华袍,放软了身子,全身心的依赖于他,任由他将自己带出水面。

    岸边,早在崔令颐下水的那一刻,崔学荐就带着所有人避开了。

    精挑细选的薄纱果然贴身,沾水之后微微发透,露出薄纱之下让人血脉喷张的身形。她软若无骨似的紧紧贴入崔令颐怀中,汲取着他怀里的体温,柔荑可怜又无措的抓着他的前襟。

    湿发黏在皇甫怜苍白的面颊上,偶有水珠滚落,蕴湿她的睫羽。

    “家主。”她轻轻软软的唤了一声,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希冀。

    “……”

    崔令颐一手抄起岸边的披风将它裹到皇甫怜身上,盖住那副玲珑身段,眼中闪过一丝克制。

    “崔氏有训,未娶妻不得纳妾。你安分点,待正妻入府我抬你为良妾。”

    “那日后,妾身可与家主一起回京城吗?”皇甫怜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私自改了自称。

    “自是。”

    “好。”

    皇甫怜拢了拢盖在身上的披风,那披风尚带着余温,沁着一股祠堂的香火气。

    “只要能常伴家主身侧,什么身份,妾身都不在意。”

    “……”

    崔令颐闻言垂眸看了她一眼,怀中人温软,那双清透如琉璃的双眸中流光闪烁,神采熠熠的望着他。好似他是天下至尊珍宝,而她偶得之,喜不自胜。

    他在她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她抱起,平稳的走向他的院子。

    ————

    (四日前)

    “崔氏第十四代不肖子孙崔令颐,年19,违背家规祖训。生私欲,疏而不通,久抑难止,愧对列祖列宗。”

    深夜,青年清冷的声音在祠堂中响起,四周空旷,回音激荡。

    “今,跪叩列祖列宗,自罚三十杖,食素三年,以此为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