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崔公子,你前世不修 > 22. 第 22 章
    终于离开沧浪县,暂时远离了怡红院的爪牙,提心吊胆了一路,皇甫怜终于可以暂时松快了点。人在高度紧张时还不觉得劳累,一放松,肚子便咕咕咕的叫了起来。张春霞给的面饼她一路过来早就吃干净了,要去京城也不能不带干粮,皇甫怜决定随便找馒头铺子买些馒头做干粮,吃饱了之后再去集市里找去京城的镖局。

    “小娘子,糖葫芦要不要来一串?”

    街上热闹,抱着稻草扎的草靶子的妇女引起了皇甫怜的注意,看到她看她,妇女抱着草靶子来到皇甫怜跟前。

    “不了。”

    身上的银钱不多了,皇甫怜也无心吃这个零嘴。她只是看到这些糖葫芦,又想到了自己的娘亲。以前小时候她最喜欢和娘亲上街,县上远没有此间热闹,却也飘着糖葫芦的甜和香囊的馨香。如今糖葫芦更大,卖香囊的小贩也更多,却只处处泛着冷意。

    悄摸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皇甫怜又暗自打起了精神。她一路仔细留心,终于在街角看到了一间馒头铺子,馒头铺子人不多,皇甫怜过去的时候店家已经准备收摊了,只剩下几个模样丑的。

    “店家,馒头几文钱一个?”

    “若是小娘子都拿完的话,我给小娘子算便宜些,全部只要五文钱。”

    “好,那我都要了吧。”

    “哎哟,惨的哟。”

    这边,皇甫怜刚接过小贩递来的馒头,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吵嚷声。皇甫怜顺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只见那边巷尾处围了密密匝匝一圈的人。

    “看起来年纪不大,是仇杀吗?”

    “报官了没有?”

    那边还在吵,皇甫怜垂下眼,正准备拿上馒头去寻镖局,却眼尖的看见人群攒动间露出了一个鲜亮的角,看起来像是一半赤色旗面。皇甫怜不禁心中一突,手上的馒头掉了都未察觉。

    “不是本地的吧?”

    “像是走镖的。”

    那边围着的人群还在小声讨论着,皇甫怜心越听越慌,她小心挤开人群,挤到了人群的中心。

    镖局的马车很好认,为了多装运货物,他们的车轮会做的比普通马车厚上许多,而白云镖局的马车便更好认了,他们的马车是棕褐色的,车窗用木条封了个米字,货箱是黑色的十分普通的木箱。

    如今,那辆马车倒在地上,货箱破开露出了里头装的青的灰的布缎。不久前还和皇甫怜打招呼让她‘注意安全’的两个镖师倒在了血泊里,络腮胡身上还插着半截断掉的木块。

    !

    意外的场面惊得皇甫怜捂住了嘴巴,到嘴边的尖叫被她捂了回去,她瞪大眼睛,目光惊恐的搜寻着四周。

    只见围观的百姓里,三个手上拿着刀,身上有明显血迹的男人混迹在其中。他们也注意到了动作可疑的皇甫怜,三个人默契的朝皇甫怜围了过来去。

    皇甫怜看他们围过来,立即转身往后跑。见她跑走,那三人毫不迟疑的就追了上去。

    潍城街巷里,少女发了狠的向前冲,一路撞倒了几个路人,那些路人刚想回身怒骂,却见身后又凶神恶煞的撞来三个人,顿时不敢再出声。四人猫追老鼠似的在潍城街头巷尾里你追我赶。

    一路未休息好,体力自是不如那三个男子,眼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人,皇甫怜一咬牙,冲进了人最多的那一条巷子里。趁着巷子拐角的视力盲区,赶紧将自己身上绿色衣裙扯了下来,从包裹里拿出一身粉色衣裙三下五除二的换上。她快速的将发髻打散,将发簪插进腰带,三千青丝就这样披散在腰后,只两息工夫便如换了一个人一般。

    不曾想,前世在怡红院学会的腌臜手段,居然在此时派上用场。努力的平复着心脏处传来的力竭的针疼,皇甫怜隐进了人群中。

    她刚一藏好,那三人就追到了此处。

    “人呢?”

    为首的男人见人失去了踪迹,不由得大怒:“找!”

    三人一手拿着刀,凡是穿着绿色衣裙的女子都被他们扯过去看,引得路人怨声载道。

    皇甫怜看着三人如此不管不顾,像是不担心有人会报官,不禁疑虑:小小怡红院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权力?居然连潍城这种地方都敢放肆,他们真的是怡红院那边的人吗……

    现状却由不得皇甫怜多想,三人已经来到近前,四周都是行人,突然跑起来动静太明显了。就在她一筹莫展时,正前方的一支队伍突然引起了皇甫怜的注意。

    只见位于街首处的府门侧门大开着,外头排了一队妙龄女子,而府外四周都围着府兵,看上去俨然是一座十分安全之所。皇甫怜顿时心生一计,她尽量装作平常的不动声色的朝那边走去。

    “柳月,柳月来了吗?”

    皇甫怜来到府门前时,排队的女子们都进去了,只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拿着名单在那叫名。

    “来了,我来了。”

    左右被抓也是一死,不如一试。皇甫怜一咬牙凑了上去,她装作来迟,口中小声的喘着,生怕被面前的人看穿。

    “都说了让你们午时过来,午时过来,你瞧瞧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不用……”那管家捏着名单,十分装腔拿调的抬眼睨了皇甫怜一眼。

    “……下回要守时!”

    他一副要发作的模样,却不知为何眼睛在皇甫怜身上转了一圈,就收敛了,反而露出了个满意的神色:“好了,先进去吧。”

    见此计可行,皇甫怜心里悄然松了口气,看来这管家也不认识这个叫柳月的。她稍顿,不动声色的微微撇头看向远处未注意到这边,还在人群中拉扯路人的三人。

    这三个会是怡红院派来的吗?还是那两位镖师的仇人?若是怡红院派来的,何至于杀人害命……可若是镖师的仇人,为何又会追我呢?缀在那一队姑娘后头,皇甫怜跟着从偏门进了府里。深红色高门的‘砰’一声合上,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鄙姓王,大家唤我王管家即可。”

    中年男子在前面带着路,从偏门入内,穿过曲折长廊,众人来到一间小院前。

    “此间的主人是京城高门,常年居在京城,只每年会来此几月。府上规矩森严,本只用家生子,从不会外招的,但是前些日子有人手脚不干净,惹得主人暴怒,被发卖了,这才缺了人手,招了你等进来。”

    王管家锐利的眼神扫过面前站成一排的少女,看到她们眼中的露出的怯弱后,才满意的转开:“你们新入府,身上是个什么关系府上也不知,所以只能从最低等的洒扫婢女做起,每月一百五十文钱,月底去账房那找李妈妈结算。等做的久了,知了底细,往哪头升调,就全看各位的本事了。”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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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人家的婢女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差事,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月银拿,只有一点,是卖身入了奴籍的。外头的百姓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是不会自卖的。但若自卖了,便一生只能在这一座宅子里沉浮,内宅也有内宅的规矩,混的好的,做个管事的妈妈,比外头随便什么活计都赚得多。

    “是。”

    少女们悦耳的声音柔柔的响起,连带着皇甫怜这个浑水摸鱼的。

    “你们的卖身钱我已经给过了,身契也都归入了库房里,日后你们就住在这,四人一间,可自行分配。”

    “对了。”王管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身吩咐道:“你们明日先去李妈妈那学几日规矩再去上工,别冲撞了主家。”

    少女们自是没有异议应是,等他走了,阴沉的氛围才活络起来。

    说是小院,其实这院落委实不算小,四间小房并排着,还有一扇门将小院与外头独立开。皇甫怜先背着包袱进了第一间,房内不大,有两张上下的床,床中间是上下的楼梯。房中还放了一张长桌,摆着四张椅子,墙角那还有一个梳妆台。只是那梳妆台很是简陋,上面仅一面铜镜和一个小梳。

    下头的两张床都放了被子,是有人住的,皇甫怜便爬上了楼梯将包裹放到了上面的床上。很快,队伍的另一个少女也推门进了来。

    “姐姐,这里还有位置吗?”她站在门口往里瞅,声音怯怯的。

    “有的,我对面那就是空的。”皇甫怜点点头,主动将楼梯让了出来让她上来。

    “谢谢。”她顺利爬了上去,将包裹打开铺起了床。她准备的比皇甫怜这个逃跑的人强上许多,不只有席子,还有一张薄薄的小被和枕头。

    “不客气。”她年岁看上去比皇甫怜还要小几岁的样子,人瘦瘦的,长相却十分秀美。似乎这一批的女子模样都十分可人,皇甫怜心想着,不适的皱眉。此间的主人不会有什么亵玩婢女的癖好吧?她有些担心自己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我叫小蝶,姐姐你叫什么?”那头小丫头铺好了床,转身看向神色有些忧郁的皇甫怜。

    “我叫……柳月。”差点又说错了,皇甫怜及时改口。

    “柳姐姐。”小蝶点点头。

    “小蝶,你进来前了解过此间的主人吗?”

    “知道一些,此间主人姓崔,听说是京城里的望族。”

    “……”

    崔……这可不是什么好姓氏。皇甫怜脑海里又响起前世崔令颐那一句‘不足为妻’的判语。心里连带着嘀咕上了此间的主人,都姓崔,是好东西的概率可不大了,皇甫怜心里叹了口气。

    这府上高墙玉瓦,规矩也严苛,她顶替的那个女子似乎还是卖身进来的,也不知卖了身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出去。府外那三人也不知道走了没有,若他们真是追着她来的,从沧浪县到潍城,还不惜杀了人,如此大动干戈,想来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皇甫怜将包袱放到床上做枕头,躺了上去。她蜷缩着,面朝着墙面,任由泪水从眼角缓缓滑落浸湿包袱,无声无息。

    若他们真的是追着自己而来的,那那两位镖师就是因自己而死的,镖师何辜,自己又何辜?这世上的生太难,死又太容易,人命如草芥。

    她心里十分的愧疚、疲倦,对那个念头的野望却越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