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王朝教父 > 144.灾星显兆,流民叩关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苍狼部营地。

    萧云澜站在营地边缘,看着阿史那云和陆青崖带领的侦察小队消失在雾气中。十一名骑兵,包括五名苍狼部最精锐的斥候和六名恢复较好的周朝骑兵,马蹄声渐渐远去,最终被草原的寂静吞没。他转身,看向营地内——三十二名骑兵正在休整,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已经沉沉睡去。远处,部落的牧民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女人们在挤奶,男人们在检查牲畜。

    但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尘土的气息依然存在,提醒着他危机并未远离。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阿史那顿的大帐。

    帐篷里,阿史那顿正坐在火塘边,用一块磨石打磨着腰刀的刀刃。刀刃与磨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火塘里的牛粪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他脸上深刻的皱纹。

    “坐。”阿史那顿没有抬头。

    萧云澜在他对面坐下,接过递来的奶茶。碗壁温热,奶茶的香气钻进鼻腔,带着奶腥和茶涩的味道。他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流下。

    “你的伤怎么样了?”阿史那顿问。

    “好多了。”萧云澜活动了一下左肩,伤口处传来隐隐的痛感,但已经不像昨天那样剧烈,“巫医的药很管用。”

    阿史那顿点点头,继续磨刀。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磨刀声和火塘里牛粪燃烧的噼啪声。

    “昨天,我们派去南边的斥候回来了。”阿史那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回来的消息……不太好。”

    萧云澜放下茶碗:“流民?”

    “不止。”阿史那顿抬起头,眼神凝重,“从三天前开始,南边涌过来的周朝百姓越来越多。一开始是几十人,后来是几百人,昨天已经有一千多人越过边境,进入草原。他们说家乡遭了旱灾,庄稼全死了,活不下去。”

    “旱灾……”萧云澜喃喃道。

    “不止旱灾。”阿史那顿说,“草原上的河流,水位也在下降。往年这个时候,额尔古纳河的水应该能漫过河岸的草甸,但现在,河床都露出来了。草场也在枯黄,比往年提前了一个月。”

    萧云澜的心沉了下去。

    前世记忆中,北方大灾就是从干旱开始的。持续数月的无雨,河流干涸,田地龟裂,然后是蝗灾,将最后一点绿色啃食殆尽。绝望的百姓拖家带口往北逃,与封锁边境的边军爆发冲突,死伤无数。

    而这一切,现在正在发生。

    而且,比前世更猛烈,更提前。

    “玄微子……”萧云澜低声说。

    “什么?”阿史那顿没听清。

    “没什么。”萧云澜摇头,“首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流民会越来越多,草原上的水源和草场有限,冲突不可避免。而且——”

    他的话还没说完,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阿史那云冲了进来。

    她的脸上沾着尘土,头发凌乱,呼吸急促。她身后,跟着一名浑身是血的苍狼部斥候——正是昨天派往南边侦察的那一队人。

    “阿爸!”阿史那云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南边……南边出大事了!”

    那名斥候连滚带爬地扑到火塘边,身上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帐篷。他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黑色的尘土。

    “首领……”斥候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南边……赤地千里……蝗虫蔽日……无数周朝百姓拖家带口往北逃……已经和朔方城外的驻军发生冲突了!”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阿史那顿猛地站起来,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萧云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说清楚!”阿史那顿喝道。

    斥候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恐惧:“我们……我们昨天过了边境,往南走了五十里……那里……那里已经不是人待的地方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土地……全都裂开了……裂缝有手臂那么宽……深不见底……庄稼……全死了……连草都枯黄了……河……河床露出来……水……只有浅浅的一层……浑浊得像泥浆……”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

    “然后……然后蝗虫来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铺天盖地……像黑色的云……把天都遮住了……它们……它们落在田里……落在树上……落在房子上……所过之处……连树皮都啃光了……我们躲在石头后面……看着它们……看着它们把最后一点绿色……吃干净……”

    阿史那云蹲下身,握住他的手:“然后呢?”

    “然后……流民……”斥候的声音更低了,“成千上万……像潮水一样……从南边涌过来……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全都面黄肌瘦……眼睛凹陷……走路摇摇晃晃……有些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起不来……”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在脸上划出两道痕迹。

    “他们往北走……往草原走……朔方城的守军……封锁了道路……不让过……流民……流民冲关……守军放箭……死了……死了好多人……血……把路都染红了……”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塘里牛粪燃烧的噼啪声,和斥候粗重的喘息声。

    萧云澜闭上眼睛。

    前世记忆中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干旱的土地,龟裂的田埂,遮天蔽日的蝗虫,衣衫褴褛的流民,染血的道路,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以为,重生之后,他可以改变这一切。

    他以为,他有时间。

    但现在,大灾提前爆发了。

    而且,比前世更猛烈。

    为什么?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玄微子……葬龙谷……血祭……万民绝望……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

    这不是单纯的天灾。

    这是人为的。

    玄微子需要“万民绝望”作为仪式的燃料,所以他加速了这场灾难。他利用自己对“天时”的掌控,让干旱提前,让蝗灾更猛烈,让流民更早涌向北方,制造更大的混乱和死亡。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仪式。

    为了他那个“代天行权,永生不朽”的野心。

    “我们必须行动。”萧云澜睁开眼睛,声音冰冷,“现在。”

    阿史那顿看向他:“怎么行动?”

    “第一,苍狼部必须立刻加强防御。”萧云澜语速很快,“流民会越来越多,冲突不可避免。你们需要组织人手,在营地周围设置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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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备足够的粮食和水。第二,我需要派人回京城,通知我弟弟云澈,启动应急预案。第三——”

    他的话戛然而止。

    帐篷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

    是很多匹马。

    马蹄声由远及近,像密集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伴随着马蹄声的,还有呼喊声——用周朝官话呼喊的声音。

    “圣旨到!”

    “萧云澜接旨!”

    帐篷里的所有人,脸色同时一变。

    阿史那云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刀上。阿史那顿的眼神变得锐利。那名斥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阿史那云按住了。

    萧云澜缓缓站起身。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该来的,终于来了。

    帐篷帘子被掀开。

    一名风尘仆仆的宫廷使者闯了进来。他身穿绯色官袍,头戴乌纱,脸上沾满尘土,嘴唇干裂出血。他身后,跟着四名禁军侍卫,个个盔甲鲜明,腰佩长刀。

    使者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那是圣旨。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使者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萧云澜身上。

    “吏部侍郎萧文远之子,萧云澜,接旨!”

    他的声音洪亮,在帐篷里回荡。

    萧云澜跪下。

    阿史那顿和阿史那云对视一眼,也单膝跪地。那名斥候挣扎着想要跪下,被阿史那云按住了。

    使者展开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连日干旱,蝗灾肆虐,流民四起,边关不宁。朕心忧之。闻吏部侍郎萧文远之子萧云澜,聪慧过人,素有谋略,今特命为北境安抚钦差,全权负责协调朔方、云州等地赈灾事宜,并协助防御,可节制地方兵马。望卿体朕忧民之心,速赴任所,安抚流民,稳定边关,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

    帐篷里,鸦雀无声。

    萧云澜跪在地上,低着头,瞳孔骤然收缩。

    北境安抚钦差。

    全权负责赈灾。

    可节制地方兵马。

    表面上看,这是重用,是信任,是给了他巨大的权力。

    但萧云澜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陷阱。

    一个精心设计的阳谋。

    玄微子把他推到了前台。让他去处理这场百年不遇的大灾,去面对成千上万的流民,去协调各方势力,去防御可能的外敌入侵。

    如果成功了,功劳是玄微子的——是他“力荐”的人才。

    如果失败了,罪责是他萧云澜的——是赈灾不力,是处置不当。

    而且,圣旨里只说“可节制地方兵马”,却没有说具体节制哪些兵马,也没有给足钱粮。这意味着,他需要自己去争取资源,自己去协调关系,自己去面对所有的问题和矛盾。

    而在这个过程中,玄微子可以随时给他使绊子,可以借刀杀人,可以利用他聚集的民望和资源,为葬龙谷的血祭添柴。

    好狠的算计。

    好毒的心肠。

    “萧云澜,接旨吧。”使者的声音传来。

    萧云澜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伸出双手,接过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卷轴入手,沉甸甸的。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