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王朝教父 > 143.重返苍狼,情报汇总
    萧云澜策马进入苍狼部营地,两侧的帐篷间,牧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孩子们躲在母亲身后,露出半张脸偷看这些陌生的周朝人。空气中飘荡着烤羊肉的焦香和奶酒的酸味,混合着牲畜粪便的气息。巴图在前方引路,径直走向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白色帐篷。帐篷前,已经有人等候——是阿史那云。

    她站在火光中,一身戎装,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肩侧,眼神明亮如星。看到萧云澜,她嘴角微微上扬,但目光扫过陆青崖苍白的脸时,笑意立刻收敛。

    “快进来,”她说,“巫医已经准备好了。”

    帐篷里弥漫着草药和羊皮的气味。中央的火塘里,牛粪火噼啪作响,火光将帐篷内壁映得一片橙红。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苍狼部的巫医——已经等在那里,身旁摆满了陶罐、草药和绷带。

    “把他放平。”巫医用生硬的周朝语说道。

    两名苍狼部战士小心翼翼地将陆青崖从马背上抬下,放在铺着厚厚毛毡的地上。陆青崖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肋下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巫医解开绷带,露出伤口——那是一个三寸长的裂口,边缘已经红肿发炎,深处隐约可见白骨。伤口周围皮肤发黑,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

    “箭伤,毒已经入骨了。”巫医皱眉,用骨刀刮去伤口周围的腐肉,“再晚一天,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陆青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但一声不吭。

    萧云澜站在一旁,看着巫医的动作。他自己的左肩也在隐隐作痛,伤口在颠簸中撕裂,血已经浸透了外袍,但他没有说。现在不是处理自己伤势的时候。

    “云澜。”

    阿史那云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碗热腾腾的奶茶。

    萧云澜接过,碗壁温热,奶茶的香气钻进鼻腔。他喝了一口,奶香和茶香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咸味,温暖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连日奔波的寒意。

    “你受伤了。”阿史那云盯着他的左肩。

    “皮肉伤,不碍事。”萧云澜说。

    阿史那云没有多问,转身从药箱里取出一罐药膏,不由分说地解开他的衣襟。左肩的伤口暴露出来——比陆青崖的浅,但同样红肿,边缘已经化脓。

    “坐下。”她命令道。

    萧云澜坐下。阿史那云用温水清洗伤口,动作轻柔而熟练。药膏涂上去时,一阵清凉感传来,疼痛顿时减轻了大半。

    “谢谢。”他说。

    阿史那云没有抬头,继续为他包扎:“你们怎么弄成这样?黑石堡出事了?”

    “比那更糟。”萧云澜说,“京城出事了。”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阿史那顿,苍狼部的首领,阿史那云的父亲。他年约五十,脸上布满风霜刻下的皱纹,一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鹰。他穿着传统的草原长袍,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刀鞘上镶嵌着狼牙。

    “云娘说你们来了。”阿史那顿的声音低沉浑厚,“坐吧,说说怎么回事。”

    萧云澜站起身,向阿史那顿行了一礼。

    “阿史那首领,感谢您的收留。”

    “不必客气。”阿史那顿在火塘边的主位上坐下,“云娘的朋友,就是苍狼部的朋友。不过……”他的目光扫过帐篷外那些疲惫的周朝骑兵,“你们看起来像是逃难。”

    “是逃难,也是求援。”萧云澜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他开始讲述。

    从京城那场突如其来的政变,到父亲萧侍郎被污谋逆,家族被抄;从自己重生归来,到一步步查明真相——国师玄微子才是幕后黑手,意图独占“三才”奥秘,以天命愚弄天下;从与弟弟萧云澈的重逢,到建立“格致院”,推广三才之学;从玄微子的步步紧逼,到庞煊在军中的清洗……

    他讲得很详细,也很冷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帐篷里的气氛,却随着他的讲述越来越凝重。

    阿史那云听得面色连变。当听到萧家满门被抄时,她握紧了拳头;当听到玄微子的阴谋时,她眼中闪过寒光;当听到庞煊在军中的清洗时,她看向陆青崖,眼中露出同情。

    阿史那顿则一直沉默着,只是偶尔会拿起烟袋,深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烟。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凝重的表情。

    “……我们逃出京城,一路北上,本想在黑石堡暂避,等待时机。”萧云澜继续说,“但庞煊的追兵来得太快。我们被困在黑石堡,苦守三日,最后只能趁夜突围。三十四骑出发,如今只剩下三十二人。陆将军为掩护我们,肋下中箭,箭上有毒。”

    他看向陆青崖。

    巫医已经处理完伤口,正在用草药敷料包扎。陆青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他睁开眼睛,对萧云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能坚持。

    “所以你们来草原,是为了躲避追兵?”阿史那顿问。

    “不止如此。”萧云澜说,“我们来草原,是为了两件事。第一,寻求庇护,让我们的人能休整恢复。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们要阻止玄微子。”

    “阻止他什么?”

    “阻止他在‘葬龙谷’举行的祭祀。”萧云澜一字一句地说。

    帐篷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火塘里牛粪燃烧的噼啪声,和帐篷外偶尔传来的犬吠。

    阿史那顿和阿史那云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严肃。

    “你怎么知道葬龙谷的事?”阿史那顿沉声问。

    “我的人一直在监视玄微子的动向。”萧云澜说,“他离开京城后,一路北上,最后在葬龙谷停了下来。我们在京城的眼线传回消息,说他在那里修建了什么设施,似乎在筹备一场大型祭祀。但具体细节,我们不清楚。所以我来草原,也是想向你们求证——葬龙谷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史那云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从一只皮箱里取出一卷羊皮地图。

    她将地图在火塘边铺开。

    地图很粗糙,是用炭笔在鞣制的羊皮上绘制的,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部落的位置。阿史那云的手指落在其中一个位置——那是一片山谷的标记,旁边用草原文字写着“葬龙谷”。

    “这里。”她说,“距离我们部落一百二十里,往北走,穿过两片丘陵,就能看到入口。那是个禁忌之地,平时没人敢靠近。”

    “为什么?”萧云澜问。

    “传说。”阿史那云说,“草原上的老人说,几千年前,有一条巨龙从天上坠落,死在了那里。龙血染红了土地,龙魂化作怨气,千年不散。凡是进入山谷的人,都会发疯,或者莫名其妙地死去。所以那片山谷一直荒废着,连野兽都会绕道走。”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三个月前,情况变了。一队周朝人——穿着黑袍,像是道士——来到了葬龙谷。他们驱赶了谷内原有的几个小部落,那些部落不敢反抗,只能搬走。然后,他们开始大兴土木。”

    “大兴土木?”萧云澜追问。

    “对。”阿史那云点头,“我派斥候去侦察过,但因为那里戒备森严,不敢靠得太近。但从远处观察,能看到他们在山谷中央修建了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周围立起了许多石柱。石柱的排列很奇怪,像是某种阵法。工地上有几百人在干活,大部分是周朝人,但也有草原人——应该是被强迫征召的。”

    “阵法……”萧云澜喃喃道。

    他想起了前世记忆中的一些片段——玄微子曾研究过上古阵法,试图通过特定的排列和仪式,引动天地之力。如果他在葬龙谷布置阵法,那一定是为了某种大型仪式。

    “还有,”阿史那云继续说,“庞煊的‘镇北营’主力正在向朔方城方向集结,表面上是为了应对狼廷的威胁。但根据我的情报,他派出了小股精锐部队,频繁向葬龙谷方向运动。这些部队不参与前线作战,而是负责运送物资——粮食、木材、矿石,还有……活牲。”

    “活牲?”陆青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对。”阿史那云看向他,“牛羊,马匹,甚至……人。”

    帐篷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萧云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活牲祭祀——这是最古老、最残忍的仪式之一。用活物的鲜血和生命,来换取某种力量的降临。玄微子到底想召唤什么?

    “还有一件事。”阿史那云的表情更加凝重,“我的斥候在侦察时,发现了第三股势力。”

    “谁?”

    “狼廷大萨满,赫连硕的人。”阿史那云说,“他们也在葬龙谷外围活动,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我怀疑……玄微子可能和赫连硕达成了某种协议。”

    萧云澜的心沉了下去。

    玄微子、庞煊、赫连硕——这三股势力如果联合起来,那将是何等可怕的力量。一个掌握着三才奥秘的国师,一个手握重兵的边将,一个能调动草原各部的大萨满……

    “葬龙谷……”阿史那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那是草原上流传的禁忌之地,传说古代有巨龙陨落,怨气千年不散。国师在那里搞鬼,绝无好事!”

    萧云澜与陆青崖对视一眼,知道他们的判断没错。

    玄微子选择葬龙谷,绝不是偶然。那里一定有某种特殊之处,能放大他仪式的效果。而活牲祭祀、三方势力的勾结……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玄微子要做的,不是普通的祭祀。

    他要做的,是血祭。

    以万千生灵的鲜血和生命为代价,强行攫取三才本源之力,达成他“代天行权,永生不朽”的野心。

    “我们必须尽快摸清‘葬龙谷’内的具体情况,以及玄微子仪式的确切时间和方式。”萧云澜说,声音坚定,“云娘,你能派人靠近侦察吗?”

    阿史那云点头:“我亲自带一队最好的斥候去。但是……”她看向萧云澜,眼神担忧,“那里现在戒备森严,不仅有天机阁的人,还有庞煊的精兵和狼廷大萨满赫连硕的人。想要靠近而不被发现,很难。”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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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也要去。”萧云澜说,“我们必须知道他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制定对策,阻止他。”

    阿史那云沉默片刻,然后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我跟你去。”陆青崖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已经坐了起来,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

    “你的伤……”阿史那云皱眉。

    “死不了。”陆青崖说,“我对葬龙谷一带地形熟悉,以前带兵在那里驻防过。而且,我认识庞煊手下的一些将领,知道他们的布防习惯。我去,能帮上忙。”

    萧云澜看着陆青崖,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陆青崖的伤势……

    “巫医,”萧云澜看向那位老者,“他的伤,能行动吗?”

    巫医检查了一下陆青崖的伤口,沉吟道:“伤口已经处理,毒也拔除了大半。但骨头还没长好,不能剧烈运动,更不能骑马颠簸。如果非要行动……最多只能走,不能跑,不能打斗。”

    “那就够了。”陆青崖说,“我不需要打斗,只需要观察和判断。”

    萧云澜犹豫了。

    他知道陆青崖说的是对的。侦察葬龙谷,需要一个熟悉地形、熟悉敌军的人。陆青崖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的伤势……

    “让他去吧。”阿史那顿突然开口,“草原上的狼,受伤了也不会躲在洞里等死。它们会拖着伤腿,继续狩猎。因为不狩猎,就会饿死。”

    他看向陆青崖,眼中露出赞许:“你是个战士。战士的归宿在战场上,不是在病床上。”

    陆青崖向阿史那顿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你的命,比情报重要。”

    陆青崖笑了笑:“放心,我还不想死。大仇未报,怎么能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苍狼部战士冲了进来,满脸焦急,用草原语急促地说着什么。

    阿史那云脸色一变,立刻转向萧云澜:“他说,南方出现大量周朝流民,正往草原方向涌来!还有……天气异常,已经连续一个月没下雨了,草原上的河流水位在下降!”

    萧云澜的心猛地一沉。

    北方大灾的征兆,开始显现了。

    前世记忆中,这场大灾从干旱开始,然后是蝗灾,然后是饥荒,然后是流民暴动,最后是外族入侵……整个北方,赤地千里,尸横遍野。

    而现在,这一切,正在提前发生。

    “流民有多少?”他问。

    战士用草原语回答,阿史那云翻译:“他说,从昨天开始,就有零星的流民越过边境。但今天下午,突然涌来了大批人,至少有几百人,拖家带口,衣衫褴褛。他们说家乡遭了旱灾,庄稼全死了,活不下去,只能往北逃。”

    “旱灾……”萧云澜喃喃道。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夜色已经降临。草原上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天幕,像撒了一把银沙。月亮很圆,很亮,将草原照得一片银白。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干燥的、尘土的气息。

    没有风。

    连一丝风都没有。

    草原上的夜晚,本该有凉风吹过,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但现在,空气是静止的,沉闷的,像一块厚重的布,压在人的胸口。

    萧云澜抬头看天。

    星空璀璨,但没有云。

    没有云,就意味着没有雨。

    已经一个月没下雨了……草原上的河流水位在下降……南方旱灾,流民北逃……

    这一切,都像一个个拼图,拼出了一幅可怕的画面。

    玄微子选择在这个时候举行祭祀,绝不是巧合。

    他要利用这场大灾。

    利用万千流民的绝望和死亡,作为他仪式的燃料。

    “我们必须加快行动。”萧云澜转身,看向帐篷里的众人,“大灾已经开始。玄微子的仪式,很可能就在近期。我们必须在他完成之前,阻止他。”

    阿史那云点头:“我明白。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我也去。”陆青崖说。

    “好。”萧云澜说,“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休息。所有人都需要休息。”

    他看向帐篷外那些疲惫的骑兵,他们已经下马,正被苍狼部的牧民安排到帐篷里休息。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中依然有光。

    那是希望的光。

    是知道自己还有使命未完成的光。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左肩伤口传来的隐隐作痛,感受着胸腔里那颗沉重的心。

    前路依然艰难。

    但至少,他们有了盟友,有了情报,有了方向。

    葬龙谷,玄微子,庞煊,赫连硕,还有这场即将到来的大灾……

    这一切,都将在这片草原上,迎来最终的决战。

    而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