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王朝教父 > 99.夺简而走,赫连硕怒
    萧云澜在烟尘中狂奔,耳边是遗迹崩塌的轰鸣和碎石飞溅的呼啸。他握紧手中的黑色晶体,晶体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与胸口玉片残余的温热形成诡异对比。前方,阿史那云已经劈开浓雾,谷口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里,曾经屹立千年的石殿已经化为一片废墟,深黑的沟壑像大地撕裂的伤口,而赫连硕和玉简,都沉没在那伤口深处,再无踪迹。

    不。

    不对。

    萧云澜的脚步猛地一顿。

    就在那沟壑边缘,一只沾满血污的手突然探出,死死扒住了岩石。

    接着是第二只手。

    然后是一颗头颅。

    赫连硕的头颅。

    他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右脸颊被岩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眼肿胀得只剩一条缝隙。但那只完好的右眼,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从沟壑中拖出。

    “玉简……”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目光扫过崩塌的废墟,最终定格在萧云澜身上。

    不,是定格在萧云澜手中的黑色晶体上。

    赫连硕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晶体表面黯淡的血红色纹路,看到了晶体内部几乎熄灭的能量波动。他瞬间明白了一切——影兽溃散,遗迹崩塌,禁制爆发,全都是因为这块晶体被夺走!

    “你……夺了祭骨……”赫连硕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废墟中央。

    那里,石台已经彻底消失,但玉简——那枚古朴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玉简,正半埋在碎石堆中,距离沟壑边缘只有三尺之遥。

    “我的……”赫连硕喃喃道,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咆哮,“那是我的——!”

    他猛地从地上跃起,不顾右腿明显扭曲的伤势,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扑向玉简。

    几乎同时,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从穹顶坠落,正砸在他与玉简之间的路径上。

    “轰——!”

    碎石四溅。

    赫连硕被气浪掀翻在地,但他立刻又爬起来,绕过巨石,继续扑向玉简。他的动作已经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的贪婪和疯狂。身后,两名幸存的萨满学徒试图跟上,却被不断坠落的石块逼得连连后退。

    萧云澜的心脏狂跳。

    玉简。

    那枚玉简就在眼前。

    赫连硕距离玉简只有五步。

    四步。

    三步——

    萧云澜动了。

    他没有冲向玉简,而是向侧面疾冲三步,一脚踏在一块倾斜的石柱上,借力跃起。人在半空,他看到了落石的轨迹——三块巨石正从不同角度坠落,其中一块的落点,恰好是赫连硕前进的路线。

    时机。

    就是现在。

    萧云澜落地,翻滚,起身,再次前冲。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伐都踩在落石的间隙中,每一次转向都避开坠落的威胁。前世在诏狱中受尽酷刑后,他对疼痛的忍耐力远超常人;今生数月苦练,他的身体虽仍是少年,却已有了不俗的敏捷。

    赫连硕距离玉简只剩两步。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指尖距离玉简只有一尺——

    萧云澜从他身侧掠过。

    像一阵风。

    赫连硕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闪过,然后——

    玉简不见了。

    萧云澜抄手将玉简捞入怀中,入手温润,触感细腻如凝脂。但下一瞬,一股浩瀚古朴的信息流如决堤洪水般冲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文字。

    不是图像。

    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质的“意”。

    天地的运转,星辰的轨迹,山川的脉络,草木的枯荣,人世的兴衰……无数碎片化的感悟、规律、法则,混杂在一起,汹涌澎湃。萧云澜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身形剧烈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公子!”阿史那云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是弓弦震动的声音。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射赫连硕面门。

    赫连硕本能地偏头躲闪,箭矢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一溜血珠。这一箭逼得他后退半步,也给了萧云澜喘息之机。

    “走——!”阿史那云的吼声在崩塌声中格外清晰。

    萧云澜强忍脑海中的晕眩和刺痛,将玉简塞入怀中贴身藏好,转身向着阿史那云的方向狂奔。他能感觉到,怀中的玉简和胸口的玉片正在产生某种共鸣——两股温润的能量相互交织,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

    “拦住他——!”赫连硕的咆哮声几乎撕裂喉咙。

    两名萨满学徒试图拦截,但哈森和赵虎已经冲了上来。

    哈森的弯刀斩向左侧学徒的脖颈,那学徒慌忙举起骨杖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赵虎则直接撞向右侧学徒,两人滚倒在地,扭打在一起。

    萧云澜从战团旁掠过,与阿史那云汇合。

    “这边!”阿史那云指向谷口一处雾气相对稀薄的方向,“那里的雾墙最薄,我能感觉到!”

    五人不再犹豫,向着那处狂奔。

    身后,赫连硕的怒吼声越来越近:“萧云澜——!把玉简还给我——!那是狼廷的圣物——!你带不走——!”

    萧云澜头也不回。

    还给他?

    前世萧家满门抄斩时,可有人还给他们公道?

    今生赫连硕设局围杀时,可曾想过手下留情?

    这玉简,这“三才”传承,本就不该被任何人垄断。无论是狼廷的萨满,还是大周的天机阁,都没有资格独占这份关乎文明兴衰的智慧。

    “轰隆——!”

    又一块巨石砸落在他们身后三丈处,溅起的碎石打在背上生疼。烟尘弥漫,能见度骤降。萧云澜只能勉强看清前方阿史那云的背影,以及更远处那一片微微发亮的雾墙。

    “快到了!”阿史那云喊道,“跟紧我!”

    她拔出腰间另一把短刀,双刀在手,率先冲入雾墙。

    萧云澜紧随其后。

    雾气扑面而来,冰冷、潮湿、带着腐朽的草木气息。能见度不足一尺,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声和脚步声。他只能凭感觉跟着前方的身影,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泥土和碎石上。

    突然,前方传来金铁交击之声。

    “有埋伏!”阿史那云的厉喝响起。

    萧云澜心头一紧,拔出短匕,凝神戒备。但雾气太浓,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闷哼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解决了!”哈森的声音传来,“是影兽的残骸,已经不会动了。”

    萧云澜松了口气。

    看来影兽随着黑色晶体被夺,已经彻底失去活性。这些残骸只是凭本能攻击靠近的生物,战斗力大减。

    五人继续前进。

    雾气逐渐变薄。

    前方的光亮越来越清晰。

    终于,萧云澜冲出了雾墙。

    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新鲜的空气涌入肺中,带着草原特有的青草和泥土气息。他回头望去,神陨谷的入口已经被更浓的雾气和烟尘封锁,那些雾气翻滚涌动,像是活过来的怪物。

    谷内,隐约传来赫连硕不甘的咆哮:“萧云澜——!我必杀你——!狼廷必灭你全族——!”

    声音在谷中回荡,渐渐微弱,最终被崩塌的轰鸣彻底淹没。

    “上马!”阿史那云已经冲到拴马处,解开缰绳。

    五匹战马焦躁地踏着蹄子,显然被谷中的动静惊得不轻。众人翻身上马,阿史那云一马当先,向着鹰坠原外疾驰。

    萧云澜策马跟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神陨谷。

    谷口的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加厚,最终形成一道几乎实质的灰白色雾墙。雾墙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他知道,从今往后,神陨谷将彻底成为禁区——没有黑色晶体作为钥匙,任何人都不可能再进入其中。

    也好。

    那些秘密,那些危险,就让它永远埋藏吧。

    “驾!”

    马鞭挥下,战马嘶鸣,五骑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草原深处。

    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荒僻的小径和丘陵地带。每跑出十里,阿史那云就会改变一次方向,有时向东,有时向南,有时甚至故意绕个圈子。这是草原上躲避追兵的常用手段,能最大程度混淆追踪者的判断。

    一口气跑出五十里,直到日头偏西,众人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

    “这里应该安全了。”阿史那云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哈森,警戒。赵虎,检查马匹。你们两个,去高处瞭望。”

    众人依令行事。

    萧云澜也下了马,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扶住马鞍,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站稳。这一路的狂奔,加上之前的精神冲击和体力消耗,已经让他的身体接近极限。

    “公子,你没事吧?”阿史那云走过来,递过一个水囊。

    萧云澜接过,仰头灌了几口。清凉的水流进喉咙,稍稍缓解了干渴和疲惫。

    “我没事。”他摇摇头,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

    阳光下,玉简终于露出了真容。

    长约六寸,宽约两寸,厚约半指。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细腻,表面流光溢彩,像是有一层液态的光泽在缓缓流动。玉简两面都刻满了文字,那不是常见的篆书或隶书,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复杂的象形文字。每一个字符都像是某种自然现象的抽象描绘——有的像山峦,有的像河流,有的像星辰,有的像草木。

    萧云澜仔细辨认,勉强认出了其中几个字符的含义。

    那是“天”、“地”、“人”三个字的古体。

    但更多的字符,他完全看不懂。那不是学识不足的问题,而是这些文字本身就已经超出了现有文字体系的范畴。它们更像是直接记录“意”的符号,每一个字符都蕴含着多重含义,需要结合上下文和感悟才能理解。

    然而,即便看不懂文字,萧云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玉简中蕴含的“道韵”。

    那是一种浩瀚、古朴、深邃的气息。

    像是站在高山之巅仰望星空,像是潜入深海之底触摸地脉,像是置身人群之中洞察人心。天、地、人三才的运转规律,以一种最本质、最原始的方式呈现在这枚玉简中。

    相比之下,他胸口那枚灰黑色玉片蕴含的道韵,就像是溪流之于江河,萤火之于皓月。

    这才是真正的重宝。

    萧云澜的手指轻轻拂过玉简表面,那些流光随着他的触碰微微荡漾,像是在回应。他能感觉到,玉简中的能量正在与胸口的玉片产生共鸣,两股温润的力量交织在一起,缓缓滋养着他的身体和精神。

    之前冲入脑海的信息流造成的晕眩和刺痛,正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通透的感觉。

    像是蒙尘的镜子被擦亮,像是堵塞的河道被疏通。他对“三才”的感悟,在这一刻有了质的飞跃。许多前世苦思不得的难题,许多今生摸索不透的规律,此刻都隐隐有了答案的轮廓。

    “这就是……上古传承……”萧云澜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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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这东西很重要?”阿史那云问道。

    “很重要。”萧云澜郑重地点头,“比我的命还重要。”

    阿史那云沉默片刻,说道:“那就要藏好。赫连硕不会善罢甘休,狼廷的追兵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得尽快离开鹰坠原,返回苍狼部。”

    萧云澜将玉简重新贴身藏好,感受着那份温润的重量。

    他知道阿史那云说得对。

    赫连硕没死,这就是最大的隐患。以那老萨满的性子,丢了如此重要的圣物,必定会发动一切力量追捕。狼廷在鹰坠原周边有数十个部落,上万骑兵,一旦形成合围,他们五人根本逃不出去。

    必须快。

    更快。

    “休息一刻钟。”萧云澜说道,“然后继续赶路。今晚不休息,连夜穿越鹰坠原。”

    “是。”阿史那云没有异议。

    哈森和赵虎已经检查完马匹,另外两名战士也从高处返回,汇报四周没有发现追兵踪迹。众人抓紧时间喝水、吃干粮、检查装备。

    萧云澜靠在一块岩石上,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心绪。

    但脑海中,那些从玉简中冲入的信息碎片,依然在翻滚涌动。

    他看到了星辰运行的轨迹,看到了地脉流动的脉络,看到了人心变化的规律。这些碎片杂乱无章,却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一种将天、地、人三者统一起来的终极法则。

    那法则,就是“三才”的真谛。

    突然,他睁开眼睛。

    不对。

    玉简中的传承,似乎……不完整。

    那些信息碎片虽然浩瀚,却像是被刻意打散、重组过。就像是一幅完整的画卷被撕成无数碎片,然后随机拼凑起来。有些碎片能勉强对接,有些则完全矛盾。

    有人改动了传承。

    不是损毁,是改动。

    将原本完整、系统的“三才”真知,打散成零碎的、片面的、甚至误导性的信息。这样做的好处是,即便玉简落入他人之手,没有正确的解读方法,也只会得到一堆杂乱无章的感悟,永远无法掌握核心。

    而正确的解读方法……

    萧云澜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玉片。

    是了。

    玉片是钥匙。

    灰黑色玉片,加上这枚古玉简,再加上正确的解读方法,三者合一,才能还原完整的“三才”传承。

    那么,解读方法在哪里?

    萧云澜皱眉思索。

    前世,他从未听说过这枚玉简的存在。但国师玄微子对“三才”的研究极深,天机阁也收藏了大量古籍秘典。或许,解读方法就在天机阁,或者玄微子本人手中。

    又或许……

    萧云澜想起赫连硕看到黑色晶体时的反应。

    “祭骨”。

    赫连硕是这么称呼那块黑色晶体的。

    祭骨,祭祀之骨。听起来像是某种仪式用品。如果玉简需要配合特定仪式才能正确解读,那么仪式的方法,很可能就记录在狼廷萨满的传承中。

    三方势力。

    大周的天机阁,狼廷的萨满,以及萧家世代守护的玉片和玉简。

    三才,三份传承,三把钥匙。

    只有集齐三者,才能打开最终的大门。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更艰难,也更漫长。

    “公子,时间到了。”阿史那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云澜睁开眼睛,站起身。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片绚烂的橘红。远处的鹰坠原在暮色中显得苍茫而辽阔,更远处的神陨谷,已经彻底隐没在雾气与夜色之中。

    “出发。”

    五人翻身上马,向着南方,向着苍狼部,向着未知的前路,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草原上回荡,渐渐远去。

    而在他们身后百里之外,神陨谷的雾墙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是赫连硕。

    他浑身是伤,右腿扭曲,左眼肿胀,脸上那道伤口深可见骨。但他还活着,而且,他的手中握着一块碎片。

    那是从崩塌的遗迹中找到的,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晶体碎片。

    碎片表面,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血红色纹路。

    赫连硕盯着碎片,独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冰冷的光芒。

    “萧云澜……”他嘶哑地低语,“你拿走了玉简,但祭骨的碎片还在我手中。没有祭骨,你永远无法真正激活玉简的力量……”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

    夜幕降临,星辰初现。

    草原的风吹过,带着血腥和腐朽的气息。

    “传令。”赫连硕对身后仅存的一名萨满学徒说道,“动用所有狼廷暗线,封锁南下的每一条通道。通知各部落,发现五名中原人打扮的骑手,格杀勿论。尤其是那个少年……我要活的。”

    “是。”学徒躬身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赫连硕握紧手中的碎片,碎片边缘割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恨。

    刻骨的恨。

    “萧云澜,你逃不掉的。”他对着南方的夜空,一字一顿地说道,“玉简是我的,祭骨是我的,三才传承……也只能是我的。”

    “我会找到你。”

    “我会夺回一切。”

    “然后,我会让你尝遍世间所有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风吹过,将他的低语吹散在草原深处。

    星辰在天幕上缓缓移动,像是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上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