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画饼给你吃啊 > 11. 第 11 章
    许雾言远赴燕城寻药的这些日子,叶铭安一日不曾间断谷老的针灸推拿。

    每日天刚微亮,谷老便拄着木杖登门,扎针、推拿、熬药一套流程一丝不苟,汤药早晚两顿从不落。短短十余日,他恢复的视力直接从六成涨到七八成,眼前那层朦胧白雾消散大半,桌上书卷小字、院中花草轮廓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唯有极细小的纹路依旧稍显模糊,不用木杖短距离挪步也稳了不少。

    只是这份安稳日子,没能持续几日,叶家那群贪得无厌的旁支亲戚,见许雾言远行不在府中,立马找准时机上门作乱。

    带头的便是叶铭安的大伯叶宏,还有他的两个儿子,表哥叶明、表弟叶亮,三人隔三差五轮番登门,说辞万变,目的却很明确,榨干叶家老宅仅剩的产业。

    这日午后,叶宏又带着两个儿子堵在院内廊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叶宏背着手扫视院落,语气蛮横:“铭安,你爹娘早走,如今你眼虽好了大半,腿脚依旧不利索,守着这么大一座二进宅子、城外两处铺面田地也是浪费。不如把铺子和田地交出来,宗族统一打理,每年分你些许银钱度日,总比你独自撑着家业要强。”

    一旁的表哥叶明跟着帮腔,眼底藏着贪婪:“大伯说得没错,你孤身一人,又身有旧伤,哪里懂得打理田产商铺?交给我们,保准给你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在家安心养病即可。”

    叶铭安扶着廊边木柱,视线落在三人脸上,将他们眼底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这些旁支当年趁他出事,吞并叶家大半祖产,如今见他有复明的苗头,又盯上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陪嫁,心中怒火翻涌,却依旧强压着脾气,不愿主动起冲突。

    “大伯,两位堂兄。”叶铭安虽然很是生气,但是也忍着不耐烦应付他们,“城外铺面、田地,皆是先母当年的贴身陪嫁,不在叶家宗族公产之内,乃是我母亲独留给我的念想,这是我的底线,无论如何,绝不能拱手让人。至于这座祖宅,是先父传下,我身为独子,自有守宅之责,诸位不必再费心劝说。”

    表弟叶亮闻言当场翻脸,上前一步咄咄逼人:“什么陪嫁不陪嫁,如今你孤身一人,难不成还想攥着全部产业独吞?宗族上下各家日子都拮据,拿出些许产业接济族人本就是分内之事!”

    叶铭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忍着心中怒火,却依旧隐忍退让。从前双目全盲、双腿寸步难行,无数次被这群人欺辱,早已习惯凡事以和为贵,能忍则忍,不想无端生出纷争。更何况许雾言临行前早已将家中全部银钱妥善藏在隐秘之处,这群人翻遍整座宅院也寻不到分毫,唯一能觊觎的,不过是母亲留下的田铺,他死守这点底线,绝不肯松口。

    三人见叶铭安软硬不吃,磨了半晌讨不到好处,骂骂咧咧地拂袖离去,临走前还撂下狠话,过几日再上门。

    几人刚踏出大门,一直躲在偏房门口的小豆子立刻冲了出来,小脸涨得通红,气鼓鼓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里不停嘟囔:“一群贪心不足的恶人!当年侵占公子家产,如今夫人不在,又上门百般刁难,实在过分!下次他们再来,我定拿木棍把他们全部赶出去!”

    小豆子自被许雾言带回叶家,日日受二人善待,三餐温饱,谷老也时常教他识字,早已将叶铭安与许雾言视作救命恩人,见叶铭安默默受委屈,心中满是不平。

    叶铭安转头看向气冲冲的孩童,眼底漾开温和暖意,轻声安抚:“小豆子,不必动怒。我从前眼盲腿残,处处受限,凡事只能退让,不愿多生事端连累你家夫人。”

    “公子何必一味忍让!”小豆子仰起头,气呼呼的说到,“夫人救了我和爷爷,公子待我们祖孙极好,我小豆子知恩图报,往后再有这些坏人上门刁难,有我护着您,绝不让他们欺负您半分!”

    孩童纯粹赤诚的一番话,直直撞进叶铭安心底,连日来被亲戚轮番刁难积攒的委屈,尽数化作一股温热涌上喉头。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小豆子的头顶,唇角扬起浅淡笑意,从怀中摸出几枚沉甸甸的金瓜子塞进孩童掌心。

    “多谢你有心护我。这几枚金瓜子你拿着,去集市上采买些新鲜食材,多买些肉食果子,好好犒劳自己。”

    小豆子攥着金瓜子,正欢喜道谢,管家捧着一封书信快步走入院内,笑着上前禀报:“公子,夫人从燕城寄回来的家书,今日驿站刚送到!”

    叶铭安心头一震,连忙抬手示意管家念信。管家展开信纸,一字一句缓缓诵读,信中许雾言细细写明燕城求雨、救下两名女童、采得足量若纹草的经过,最后落笔写明,明日一早便可动身返程,不出半日便能抵达叶家。

    听罢书信内容,叶铭安眼底瞬间盛满温柔光亮,连日被亲戚刁难的烦闷一扫而空。他脑中忽然想起从前尚未遭遇横祸时,自己最擅长两道小菜,香草鸡、清炖鲜鱼汤,从前读书闲暇时常亲手做给逝去的母亲品尝,如今知晓娘子明日归来,心中当即打定主意,亲自下厨,做两道她爱吃的菜,等候她回家。

    “小豆子,你去集市采买时,特意挑新鲜嫩鸡、鲜活河鱼,再带一把新鲜香草、生姜葱段,越多越好。”叶铭安轻声吩咐。

    “好嘞公子!我这就去!”小豆子攥着金瓜子,欢欢喜喜跑出宅院,直奔城外集市。

    院中只剩叶铭安一人,他撑着木杖缓步走向后院小厨房。这间小厨房平日里只用简单熬煮汤药、蒸制粗粮,许久未曾精细做菜,他寻来抹布,将灶台、铁锅、瓷碗一一擦拭干净,柴火整齐码在灶边,静静等候食材带回。

    不多时,小豆子提着满满一篮新鲜食材归来,嫩鸡、活鱼、各类香料一应俱全。叶铭安遣小豆子去前院打理院落,自己独自留在厨房动手。经过悉心治疗,眼睛大好,足以看清案板上所有物件,他先将鲜活河鱼刮鳞去鳃,小心翼翼剔除内脏,清水反复冲洗干净,划上几道斜刀,抹上少许细盐腌制去腥;再处理嫩鸡,褪去鸡毛清理内脏,剁成大小均匀的鸡块,放入清水中浸泡去除血水。

    灶台柴火燃起,温热火光映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先起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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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锅,姜片葱段下锅爆香,鸡块倒入锅中翻炒,炒至表皮微微金黄,再添温水没过鸡块,放入采摘回来的香草,盖上锅盖小火慢炖。另一边另起砂锅,放入处理好的河鱼,添泉水、少许嫩豆腐,文火慢炖鱼汤,细细把控火候,时不时掀开锅盖查看汤色,调整柴火大小。

    厨房内渐渐飘出浓郁鲜香,鸡肉的醇厚混着香草清甜,鱼汤鲜美的滋味漫满整座小院。叶铭安时不时抬手擦拭额角薄汗,眼底满是期待,一想到许雾言奔波千里寻药归来,能吃上自己亲手做的热菜,心中便满是柔软。

    就在两道菜肴即将炖好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喧闹的脚步声,夹杂着大伯叶宏粗犷的呵斥声。

    叶铭安心头一沉,放下手中汤勺,撑着木杖快步走出小厨房。

    只见叶宏领着一众叶家宗族十余号人,浩浩荡荡涌入院内,人人面色不善,堵满了整片中庭。叶宏昂首挺胸,一副宗族长辈的威压姿态,抬手指着叶铭安,高声开口:“铭安,今日宗族长辈尽数在此,也不跟你绕弯子!这座祖宅地契虽写着你先父之名,如今宗族另有要事,需征用此宅,你今日之内,便要腾空搬离,不可继续逗留!”

    叶铭安心头骤然燃起滔天怒火,握着木杖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母亲留下的田产铺子他尚且可以退让几分,可这座承载父母回忆的祖宅,是他最后的归处,绝不可能拱手让出。可对方人多势众,十余号宗族长辈齐齐施压,他腿脚不便,孤身一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辩驳阻拦,胸腔怒火无处宣泄,进退两难。

    叶宏见他沉默不语,只当他已然妥协,挥手示意身后族人上前,就要进内屋收拾叶铭安的行李,强行赶人。

    “谁敢动我们的宅子?!”

    一道清亮凌厉的女声骤然从院门口炸响,音量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场,直直压下满院嘈杂喧闹。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向大门方向。

    许雾言一身素色行路长衫,风尘仆仆却身姿挺拔,腰间系着那枚皇后御赐祥云玉佩,身后四名护卫手持长刀紧随左右,脚边堆放着装满若纹草的布袋,她方才刚踏入巷口,便听见院内宗族众人蛮横逼迫的呵斥,脚步未停,径直跨入院门,一双眼眸冷冽扫过院内一众叶家亲戚,周身气场凛然,宛如从天而降的神人,稳稳立在中庭中央。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叶宏,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一众宗族族人也纷纷停下动作,怔怔望着突然归来的许雾言,院内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吹落叶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叶铭安原本紧绷压抑的心猛地一松,抬起头来,视线牢牢锁住朝他走来的女子,眼底瞬间漾开滚烫柔光,方才所有委屈、无助,尽数在此刻烟消云散。

    许雾言缓步走到叶铭安身侧,抬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抬眼冷睨为首的叶宏,冷冷笑了一声,轻蔑的说到:“我夫君的祖宅,先父遗留、先母守下的根基,一群旁支外人,也敢上门强占?今日谁敢动一砖一瓦,先过我许雾言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