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言立在中庭,一手稳稳扶着身侧的叶铭安,目光冷冽如冰,直直锁着为首的大伯叶宏,身后四名镖局护卫按刀而立,气场肃杀,逼得一众叶家宗族族人纷纷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方才她刚踏进巷口,便听见院内吵吵嚷嚷,叶宏带着一群旁支族人逼迫叶铭安腾空祖宅,心头怒火瞬间翻涌,刚跨进门,脑海里便响起画饼系统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系统监测宿主遭遇宗族强占祖宅危机,触发线索查询,调取叶家祖宅相关皇家记载。】
许雾言趁众人被自己震慑、一时无人出声的空档,在心底快速询问:系统,这群旁支蛮不讲理,非要抢占宅子,能不能给我可靠凭据,彻底把他们撵走,永不再来骚扰夫君?
系统立刻进入搜索模式,即可给出答案:此座二进祖宅为先皇亲赏,当年叶家先祖身为太傅,悉心教导太子有功,先皇后感念太傅恩德,恰逢叶铭安之父被选为太子伴读,二人自幼情谊深厚,皇后便请陛下下旨,将此宅赏赐叶家嫡脉,明文规定宅邸世代归叶铭安父亲一脉独有,旁支族人无权觊觎侵占。当年御赐文书、记载此事的札记正本至今存放宫中档案库,有据可查,绝非虚言。
听完系统给出的关键底牌,许雾言心中瞬间有了十足底气,这下再没有顾虑了。
对面的叶宏见许雾言气势逼人,心底虽隐隐发怵,却依旧强撑长辈架子,梗着脖子厉声喝道:“许氏,这里是叶家宗族家事,你一个外嫁进来的妇人,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同铭安商议祖宅归属,轮不到你插嘴!”
“家事?”许雾言嗤笑一声,上前半步,将叶铭安护得更紧,笑着对大伯说道,“夫君是我丈夫,他的产业、祖宅,便是我的分内事,我为何不能管?大伯今日带着一众族人上门,逼迫身有旧伤的夫君腾空祖宅,强抢他人根基,敢问一句,你们是想抗旨不成?”
“抗旨?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叶宏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嘴上依旧强硬,“一座寻常祖宅,哪里扯得上圣旨?分明是你编谎话吓唬我们!”
周遭一众叶家子弟也跟着起哄。“就是,大伯说得没错,这宅子代代相传,本就是叶家共有,哪里来的御赐一说!”“一个从乡下养出来的庶女,能懂什么皇家旧事,随便扯个由头就想糊弄我们?”
叶铭安扶着木杖站在一旁,视线落在许雾言坚定从容的侧脸上,心底全然信任。自相识成婚以来,许雾言所说的每一句话、许下的每一个期许,最后全都一一应验,此刻她笃定提及圣旨、宫中札记,绝不会凭空捏造。他安静立在一旁,不打断妻子的话,默默将所有依仗交付于她。
许雾言淡淡环视一众喧闹的族人,不急不缓开口,将系统告知的往事缓缓道出,条理清晰,细节分毫不错:“诸位只知这是叶家祖宅,却不知此宅来历。当年先祖官拜太傅,辅佐当朝太子尽心尽力,先皇后感念太傅恩德,恰逢夫君父亲被选为太子伴读,二人朝夕相伴,情同手足,皇后特意求先皇下旨,将这座宅院赏赐给夫君父亲一脉,白纸黑字写明,此宅仅归嫡脉世代独享,叶家旁支无权瓜分、无权征用。当年记录整件事的札记正本,如今完好存放在皇宫档案库房之内,随时可调阅查证。”
一番话说完,方才喧闹起哄的族人瞬间安静下来,人人面露迟疑。此事年代久远,只在叶家老一辈口中零星流传过几句,语焉不详,没人当真,此刻许雾言将前因后果、内里细节说得分毫不差,由不得他们不心生忐忑。
叶宏心口七上八下,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半信半疑。他活了大半辈子,的确听自己父辈提过一嘴,叶家这座老宅来头不一般,似乎沾过皇家恩典,只是年代太过久远,没有实物佐证,他便一直只当是老一辈夸大说辞,从未放在心上。如今许雾言一口咬定宫里存有札记,若是所言属实,今日强占宅邸,便是实打实的抗旨大罪,轻则流放,重则抄家问罪,他万万不敢赌。
可身后一众宗族子弟都看着他,若是这般灰溜溜退走,他这个大伯日后在族中再无半点威信,一时间进退两难,卡在原地不上不下,脸色青白交加。
许雾言看穿他心中顾虑,趁热打铁,语气添上几分凌厉,直接抛出底线:“大伯若是执意不信,非要强占这座宅子,我也不与诸位在家中争执。明日一早,我便整理全部信物,携夫君一同前往皇宫外跪宫门鸣冤,恳请陛下调出档案札记,当众辨明祖宅归属。圣上御赐之物,我们夫妻二人纵使身份低微,也敢以性命相搏,护住先祖与先皇留下的恩典。到时候圣上面前问起,诸位聚众强夺御赐宅邸,罪责难逃,不知诸位可有胆量随我一同入宫对质?”
“跪宫门?!”叶宏浑身一震,彻底慌了神。跪宫鸣冤乃是大事,一旦闹到圣驾跟前,查证御赐宅邸一事属实,整个叶家旁支全都会被牵连治罪,子孙科考、仕途全部受限制,这点微薄好处,根本不值得搭上全族前程。
身后几名年轻族人顿时慌了,纷纷拉扯叶宏的衣袖,低声劝说。
“大伯,要不咱们先回去吧,万一这妇人说的是真的,我们全都要遭殃!”
“宫里真有札记可就糟了,抗旨的罪名我们担不起啊。”
“不如先回去翻找家中老一辈留下的手记,确认清楚再来,没必要拿全族冒险。”
众人的劝说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叶宏心中仅存的贪婪。他死死盯着许雾言,又看了一眼身侧安静伫立、全然信任妻子的叶铭安,心中权衡再三,终究不敢铤而走险。
“好,今日我们暂且退让。”叶宏咬了咬牙,语气阴沉,“但此事不会就此作罢,我回去翻阅族中旧卷,查证当年旧事真伪,若是你今日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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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话,过几日我们还会再来,到时候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说完,他狠狠一甩衣袖,带着一众宗族族人,垂头丧气地转身走出庭院,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荡然无存,一行人步履匆匆,再无半分之前的蛮横。
偌大的中庭终于清静下来,四名护卫上前,将门口堆放的三大袋若纹草药搬进偏房妥善收好,随后自觉退到院外值守,不打扰二人独处。
喧闹尽数散去,院中只剩秋风卷着落叶轻轻盘旋。叶铭安紧绷多日的肩膀彻底放松,长长叹了一口气,撑着木杖缓步走到许雾言身前,眼底翻涌着愧疚与动容。
“今日若不是你及时归来,搬出皇家旧事震慑大伯一众族人,我孤身一人,怕是守不住这座祖宅。”他抬手,轻轻握住许雾言的双手,指尖带着一丝颤抖,“这几日你远赴燕城寻药,这群旁支见家中无人,日日上门轮番刁难,觊觎母亲留下的田产铺子,今日更是直接要强占祖宅。只怪我腿疾未愈,行动不便,双眼虽恢复大半,却依旧无力护住家业,次次都要劳你出面为我周旋出头,让你跟着我受这般委屈。”
许雾言反手牢牢回握住他微凉的手掌,柔声宽慰:“夫妻一体,何来委屈一说?你护我三餐安稳,我便替你挡外界纷扰,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叶铭安垂眸看向自己依旧不便发力的双腿,一字一句道出心中志向:“待谷老以若纹草为我敷腿调理,淤堵尽数化开,双腿恢复如常之后,我定要苦读诗书,来年奔赴秋闱,一举登科,重振我们这一房的门楣。待到我身居朝堂,手握前程,再也不会让这些势利旁支随意上门欺辱,更不会事事都要你一介女子站在人前为我出头。”
这番肺腑之言,听得许雾言心头温热,正想开口宽慰,叶铭安忽然微微一怔,像是想起了至关重要的疑点,抬眼望向许雾言,眼底满是疑惑,轻声发问:“对了,有一事我心中百思不解,方才你条理分明,连宫中存放记载此事的札记都一清二楚。当年御赐祖宅一事年代久远,就连我自幼读书,也只从祖父口中听过只言片语,从未知晓宫里留有正本札记,你久居乡下周家,刚回京城不久,又是如何知晓这般隐秘的皇家旧事?”
问话落下,许雾言心中微微一顿,迅速在脑中快速思索稳妥说辞,面上不露半分破绽,从容浅笑,缓缓解释。
她总不能直白道出画饼系统调取宫中档案,只能提前备好合情合理的说法:“夫君忘了,咱们后院六间库房藏满各类古籍杂记?我在家等候你康复之时,闲来无事便翻阅藏书,前日翻到一本前朝宫廷轶事手札,上面恰好记载了先皇后、先皇与太傅、太子伴读之间的旧事,顺带写明这座宅院的赏赐缘由,以及档案札记留存宫内一事。我本只当是闲散野史,今日大伯带人强抢宅子,情急之下才想起书中记载,拿来应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