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将萧湛来遏云楼查拐卖案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清荷。
她见沈清荷惊掉下巴的模样,问道:“怎么了?莫不是怕了吧?你我都是见过被囚禁在静室之人的惨状,萧公子如今在彻查拐卖案,这是大好事。”
沈清荷一脸担忧:“可是…这不会有危险吗?苏挽月眼睛毒辣,做事狠绝,万一被她知晓…”
林霁深知苏挽月的手段和狠毒,若被她知晓,下场可能会是连尸首都未必是全乎的。
想到这样的下场,她也会萌生退意,她不想死,也不想陷入危险之中,当初与萧湛合作查拐卖案,无非是为了赎身和落户。
眼下她是自由身,随时可以跑路。
然而多日来,经历种种,她愈发觉得将被拐卖之人解救回来已成为她的责任。
“你放心,他可以的,萧公子必定能将这案件查明。”
她眼神无比坚定,让沈清荷心里稍安。
“待遏云楼这座拐卖窝点被端了,我们就都可回家了。”
一听“回家”二字,沈清荷面上显出悲戚之色,林霁心里酸涩不已,却只能闭口不提。
“你既如此信任我,将这样重大的事说与我,”沈清荷道,“林霁,多谢你。”
继而沈清荷似下定了决心,说道:“让我加入你们吧,若有我能做的事,我定全力以赴。”
林霁点点头,“你若能一起查案,当然是再好不过!”
“我该如何做?”沈清荷追问道。
林霁按下沈清荷的肩膀,将茶盏放在她面前,说道:“查案不可操之过急,身在这遏云楼,最重要的先是保全自己,你上次发生的事,切莫再发生第二次。”
“我…我也再无第二条命让你救了。”
“过去了就莫要再提了,日后在遏云楼多长个心眼子,留意苏挽月,若发现可疑情况,不可轻举妄动,我们要一起商量。”
沈清荷攥紧手里的帕子,点点头,抿了口茶水润润干涩的嗓子便离开了。
在此世界,除了萧湛,沈清荷是她最信任的人,是真心以待的朋友,没有谁比她更了解沈清荷的清高,以及她在此处所受的煎熬,也没有谁比她更希望沈清荷能早日脱离这淫窟。
翌日晨起。
林霁屋子门前便聚集了平日里做体能训练的姑娘们,方棠叽叽喳喳似麻雀般说个不停:“云姐姐,你的眼睛像个熊猫。”
众人也打趣道:“轻云,昨夜承了哪个郎君的恩?一脸菜色,怕不是把恩客榨干了吧!”
轻云俏脸一红,啐了一口:“你们这些狐媚子小蹄子!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完,轻云睁圆了杏眼,酥手一扬便要动手,众人嘻嘻哈哈作鸟兽散,躲避她的追赶。
林霁打着哈欠,喊了声集合集合。
众人绕着花园小径先跑了五圈,多日训练,姑娘们已习惯这种运动量,不似先前那样气喘吁吁,林霁瞧着深感欣慰。
她拍拍双手,喊道:“安静!安静!跑了这么些日子,姐妹们辛苦啦!”
“这算什么!再给方棠来五轮儿!”轻云如课堂上捣乱的调皮学生一样,嘻嘻叫道。
“云姐姐!你——!”
方棠听后,抬起她的小拳头就要捶轻云,然而她那娇俏无力的手臂实在造成不了什么实质伤害,反而像在给轻云捶背。
林霁愈发觉得她们需要学点自保的防身之术,遏云楼对男子们来说是寻欢场,对这些女子而言,是龙潭虎穴,是那案上的肉,供食客们任意点评挑选。
“停!停!站好站好,今天本教官就教各位小娘子一些实用的。”林霁将手臂背在身后,来队伍前面来回踱步,装得一副严格教官的模样。
“各位姐妹,今日所要教你们的,也并非什么高深功夫。”她先嘿笑一声,挠挠头继续道,“高深的嘛,我也不会,都是些日常防身的法子,不过大家也不要小瞧了这些法子,学好了,日后让那些想欺负咱们的人,也尝尝小娘子们的厉害!”
她走到众人面前,将食指放在唇边,小声说道:“但...今日所学之技,莫要在月姐面前炫耀。”
姑娘们见她神秘兮兮,郑重其事的模样,好奇心更胜,都屏住呼吸,静静聆听。
“记住,我们跟男子们拼蛮力,是必然会吃亏的,所以要使用轻巧的法子。”
林霁先示范了最基本的手腕挣脱技巧,她喊了一声:“方棠,出列!”
方棠眼神一亮,迈着小碎步站到了她面前,她让方棠扮作施暴者,抓住她白皙纤细的手腕,姑娘们还没看清,只见她身子微微侧下,手肘一沉,一个灵巧的翻转,方棠的手似变魔术般被林霁给滑开了。
方棠惊得“呀”了一声,两眼发直,盯住自己的右手,随即带着哭腔:“痛!痛!痛!”
姑娘们瞧方棠惊恐万状,疼痛难忍的样子,哄笑一团。
“看好了。”林霁像解魔术步骤,用慢动作又演示了一遍,“若男子抓住你的手腕,莫要用蛮力硬掰,而是顺着他的力道,猛地向自己身体方向旋转手腕,沉肩下压,再猛掐他的腕处,让他吃痛!趁机逃走。”
“林姐姐,这叫什么功夫?好厉害啊!”方棠揉搓自己仍微微发麻,使不上力的细白手腕。
林霁眼睛带着笑意,解释道:“这仅是普通的格斗技巧,巧用腕关节的生理结构。”
她把右手比作枪的姿势,尽量通俗易懂地说:“我们的拇指和食指力量最大,手腕内侧和外侧的韧带相对脆弱,这样反向旋转,起到杠杆作用,有四两拨千斤之效!”
姑娘们满脸惊奇,都不约而同地去摩擦自己的手腕处,或抓起身边同伴的手,依照林霁所教,反复练习了几遍。
一会儿工夫,有些姑娘竟已学得有模有样,领略了这个防身技巧的精髓。
林霁走到姑娘们队伍前列,静悄悄的盯着沈清荷的眼睛,沈清荷被她盯得莫名其妙,一脸问号。
突然,她指关节猛向沈清荷的眼睛戳去,在距眼将将留一条缝隙处停住,道:“眼睛,用手指关节处使劲儿戳,瞎不了,剧痛足以让他睁不开眼!”
她又走到轻云面前,轻云扬起脸,正好露出白皙细长的脖颈。
“喉咙,用你的掌根向上推击!”说时迟这时快,林霁已将掌根抵住轻云的咽喉处,轻云被她那不轻不重的动作推得干呕一声。
“鼻子。”她捏了捏方棠小巧秀气挺翘的鼻子,轻轻笑道:“用你的掌根或者额头去撞击,打不坏,疼死他!”
姑娘们相互之间比划着,有样学样,只听见一姑娘“哎呦”一声,两滴鲜血已顺着她的鼻子流了下来。
“轻云!你公报私仇,我方才不过是打趣了你一句!”
轻云傻了眼,她掌根并未使出太大的力,怎么鼻子就出血了呢?她赶紧拿出帕子为流鼻血的姑娘止住。
“哎呀呀,我这功夫竟学得如此到位!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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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林霁,快再教我们些别的招数吧!”她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脸上又惊又喜。
林霁瞧见吉奴正提着水桶给小花园里的花浇水,对他招招手,喊他过来。
吉奴小跑过来,道了一声“姑娘们好”。
林霁让他站直了面对姑娘们,吉奴眼神闪躲,耸着肩膀,不敢直视她们。
“吉奴,你害羞啦?你快看着我!看我!”
方棠天真无邪的笑声传到吉奴耳朵里,他耳朵尖红红的,脸颊发烫,更不敢去看她们了,只站直了身体,把脸别到别处。
林霁用手指着吉奴的裆部,随后双手扶住他肩膀,膝盖向上一顶,吉奴应激反应,拱起腰背,欲捂住自己的裆部。
姑娘们见状,抿嘴窃笑,吉奴更是面红耳赤,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男子的这个地方”她继续指吉奴裆部,表情变得严肃正经,“很脆弱!用你们的膝盖顶,脚踢,用手边的任何东西去砸,不要怕,更不能心软,当你豁得出去,男人们便不敢拿他们的宝贝去犯险。”
听她说到这些,姑娘们脸上并未流露出不可言说的羞涩与尴尬,反而心怀坦荡,面色坚定。
“吉奴,过来抱住我。”林霁命令道。
“啊?姑娘,这...这不合规矩!”吉奴环顾四周,眼神往姑娘们那边瞟了一眼。
“废话怎如此之多,从后面抱我。”
吉奴战战兢兢欲从后面环抱住林霁的腰,他张开手臂,刚环抱住林霁肩膀,林霁便抬肘下沉,扭胯击中了吉奴的裆部。
吉奴腰身拱成虾米状,手捂裆部,疼痛倒地。
“林姐姐,吉奴会不会被你打坏呀!”方棠一脸担忧。
林霁瞅了一眼地上的吉奴,说道:“起来吧,别装了。”
吉奴迅速爬起,低头退站在了旁边,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嘻嘻的笑声响起。
“安静安静!吉奴,再抱我一次。”
这次吉奴从容很多,双手快速抱住她腰身,紧紧箍着,林霁左右挣扎,双手企图掰开吉奴的环抱,然而毫无用处。
紧接着她将自己的一条腿放在了吉奴的腿后面,并抱起了他一条腿,向后掀去,吉奴瞬间被掀翻在地。
姑娘们见她一连串的动作示范,脸上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她们模仿着林霁的动作,生涩的练习戳眼、踢裆,认真又笨拙。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所以动作要快,要狠。”林霁一个个纠正,“就是要弄疼他们,想想往日里他们是怎么弄疼你的!”
姑娘听此,如泄愤般戳的更猛,踢的更狠。
“记住!我们不是任何人的玩物!也不是任何人的泄愤工具,我们是一个人,一个需要有尊严、有思想的活生生的人!”
她这几句话格外响亮,振聋发聩,似是激起了姑娘们久埋心底的委屈与反抗之意。
任何的不尊重和压迫,只要有实力,都可站起来反抗回去。
林霁奇特的论调,像是给遏云楼这纸醉金迷之地注入了一腔热血,让姑娘们如初春的鲜花般重新鲜活起来。
若能让她们重生一次,这么可爱的少女本应像花朵般绽放。
林霁还未从自我狂热里解脱,只听不远处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顶华贵的小轿迎着熹微的晨光被抬了进来。
姑娘们停下手里的动作,远远的望着。
一个美艳绝伦、风情万种、身姿绰约的女子从轿子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