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君颜如玉 > 30.雪中藏
    第三十章雪中藏

    “我还是第一次将这件衣服穿出来,”晏沉簪微笑着答道,“这样好的衣服,自然是舒服的。只是……就怕太过招摇了。”

    谢沐璟的笑容间多了一丝欣慰。

    “你倒是把我说的话记得清楚,他们兄妹二人要有你一半上心就好了,”他轻轻眯了眯眼睛,“能得小玉喜欢,是这衣裳的福气。”

    晏沉簪脸颊微红。她举起刚捂热的双手搓了搓,捂在了脸上。

    “公子说笑呢。明明是我沾了公子和这衣裳的光,倒像是个贵女了。”

    谢沐璟瞧着晏沉簪的气色分明是好多了,和刚救出来时判若两人,无论是眉眼还是神韵,都愈发像她的母亲杨氏。

    谢沐璟扑哧一笑:“何必妄自菲薄,别家的贵女岂能和你相提并论呢。女儿年几十五六,窈窕无双颜如玉。”

    他带着微微的笑,嘴里喃喃地吐出这句诗来,轻轻的一句却像炉里烧红的热炭一般,撩拨得晏沉簪的心里一阵不知所措的燥热。

    “公子……”她的脸刷的一下便红了,双腿不禁一颤,怀里的鸽子一惊,挣扎着身子飞了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无处可去,又只好飞回桌角上,安静地继续假寐起来。

    “公子为何要这般取笑我。”晏沉簪撅起嘴侧过脸去,仍觉得两颊烧得慌,不愿多看他一眼。

    谢沐璟看着晏沉簪那红扑扑的脸蛋儿,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笑。

    “哪敢取笑你,分明只是夸你一句罢了,”他的身子往晏沉簪处微微一倾,“但是你与你母亲,确实很不一样。”

    晏沉簪抬起头来,瞄了自家公子一眼,却对上了那离自己更近了几分的明眸,好不容易消减了一些的羞涩又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公子……当真只是在夸我?”

    “自然是在夸你,”谢沐璟答道,“近日看着你渐渐好转,不像刚来时那般倔强消沉,我心里也安心了许多。”

    晏沉簪捏着衣袖,微微低着头,羞得有些不知如何接话。

    来到临渊府也就一个月余,他却一直是无微不至的照料着自己,又有花剑和花乔如邻家哥哥姐姐一样关照着,她的心也想被红炉炭熏暖得身子一样,日渐变得温热柔软。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吐出一句:“小玉如今的一切,全仰仗公子怜惜。若是有什么用得着小玉的地方,公子只管吩咐……”

    “早知道便不夸你了,”谢沐璟打断道,“都是自己人,还记着这么多礼节作甚。”

    晏沉簪愣愣地一抬头,诧异的目光迎上了谢沐璟又好气又好笑的目光。

    “我……”

    “哈哈,”谢沐璟放声一笑,“你与你母亲不同。你是个小呆瓜。”

    我?是个小呆瓜?晏沉簪一头雾水。

    “公子……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小玉姑娘。”谢沐璟敛了敛笑容,将手里的账本翻了一页,继续看了起来。

    那只鸽子被屋里的暖意包裹着,在桌边竟舒心地睡了起来,嗓子里哼出了低低的一声“咕咕——”

    “只是,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其实并不希望你来参加冬狩。”

    晏沉簪闻言,抬头看见了谢沐璟被账本半遮的脸,神色间多了几分严肃。

    她心中忐忑,不好判断他心中的意思,便想了想,择了个略逊一筹的想法问道:“公子的意思,难道是担心我的安全吗?”

    谢沐璟抬眼看了看她。

    “正是的。皇家山庄人多眼杂,只怕是某些人下手的好机会。”

    听见自己猜对了,晏沉簪先是松了一口气,但也稍稍有些失落,又因为自己的安危和是否会拖累其他人而再次紧张起来:

    “我明白公子的意思,我会一直随身带着发簪的。”

    “有暗器防身固然是好,”谢沐璟轻轻放下了手里的账簿,“只是……就怕有些敌人,防不胜防。”

    晏沉簪心里明白,公子指的自然是武艺高强的江南镖局。若是被这样的敌人伏击,便是即便有花乔在身边照应,只怕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

    难道要这样坐以待毙吗?难道什么都只能依靠临渊府的其他人吗?

    晏沉簪不禁攥紧了双手,将头低了下去,视线直直地落在绣着水波纹的罗裙上,思绪却像卡在河底石中的木棍一般。

    “怎么了?”谢沐璟关切道,“有我们在,你不必担心至此。”

    晏沉簪回了回神,想张口说些什么,喉咙里的声音却又被一片混沌而沉重的力量压了下去。

    她的手竟微微颤抖了起来,这样的反应让她自己也吃了一惊。

    难道是在害怕吗?

    谢沐璟转过身来,缓缓伸出双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都是我不好,不该和你说这些。你只要安心在我身边,相信我,一切都会没事的。”

    “不,公子……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说,如今我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

    晏沉簪话音未落,房顶上传来两声瓦片被蹭蹭踩过的声音,两道黑影在雪光中应声跃下了屋檐,在门外抖落了一身雪沫。

    谢沐璟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松开了双手。二人相互侧身背过,理了理衣襟。

    “嘶哈——好冷啊!”花乔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几分夸张的哆嗦。她推门而入,快步奔向炭盆,一边搓手一边往手上呵气。

    花剑跟在后面,肩上落满了雪,眉毛都染了一层白霜。他倒没像妹妹那样咋呼,只是默默在门口跺了跺靴子,将雪块震落,才走进屋来。

    晏沉簪早已起身,将炭盆旁的位置让了出来,又赶紧为二人重新倒上热茶。花乔接过茶爽快地喝了一杯,抬眼只见公子和晏沉簪面前两杯茶都还冒着热气,那只白鸽在桌角睡得正香。

    她目光掠过晏沉簪微红未褪的脸颊,又瞟了眼自家公子那副若无其事的神情,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哟,”她拉长了语调,“我们回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我和哥哥再出去走两圈?”

    “姐姐可别笑话我了,”晏沉簪赶紧起身,拉着花乔在火盆边坐下,“我可不想让姐姐再出去冻着了。”

    “哦,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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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乔牵着晏沉簪的手,扬着腔调笑道。

    “花乔。”谢沐璟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警告。他取来了纸笔,铺在桌上。

    花剑接过笔,轻轻一蘸墨,凝神回想了片刻,便落笔疾书。晏沉簪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只见笔锋游走间,屋舍、廊道、苑门、围墙次第浮现,

    花剑主笔,花乔在一边提醒着,不过片刻,整座山庄的布局便跃然纸上,虽画工略有些粗糙,却不失细节。

    晏沉簪在心里暗暗惊叹。兄妹二人出去不过一炷香的工夫,竟能在风雪中探遍整个山庄,回来还能画出如此详尽的地形图。这份本事,远不是寻常人可比的。

    “东西两苑的格局对称,各住百余人,格局倒是简单,一览无余,中间这片空地应是明日宴饮之处了。”花剑在一旁画着,一边就解说起来。

    花剑笔尖一顿,在山庄最深处画出一片独立的区域,用笔圈了起来。

    花乔方才脸上的玩笑神色已然敛去,接过话头道:“这是后苑,面积大致有临渊府东西苑的二三倍大,有独立的苑门,今日还未有人入住。”

    “这便是给宫里准备的了,”谢沐璟点头道,“明日雪霁天晴,他们应该明日才会动身。”

    花剑继续添上几笔,将后苑的格局也勾勒出来,这才搁下笔:“我们本想往猎场那边也去看看的,但风雪太大,难以前进,又怕耽搁了时间,便回来了。”

    “无妨,今夜只需知这山庄的地形便已足够了。雪下得这样大,你们二人能记得如此清楚已是不易。”

    花剑每次听到公子的夸奖,心中都要忍不住乐一番,此时也一样。方才出门沾上的风雪气,在他微微扬着嘴角饮下热茶的一瞬,便融化开了。

    谢沐璟接过草图,在东南角画了一个小圈,并在山庄和小圈之间,画了两条路。

    “这次在外接应我们的,是陈家庄的弟兄们,”谢沐璟说道,“这两条路,一条是山间大路,一条是山脊侧的小路。从大路过来需要半个多时辰,而走小路的话,最快是一炷香的时间。”

    花剑和花乔仔细看着,点了点头记下。

    谢沐璟抬头又问道:“宾客的名单可曾看过了?”

    花剑会意,开口答道:“东西两苑的宾客的名单,我们大致扫了一遍,宴请名单里,有吏部侍郎,张显宗。”

    这三个字让晏沉簪只觉心口一紧。她盯着花剑半启的双唇,等着下文。

    “只是,”花剑顿了顿,“此人今日并未到山庄。”

    “没来?”晏沉簪脱口而出。

    “说是前两日得了风寒,不便出行。”花乔补充道。

    “风寒?”谢沐璟的冷笑声里满是讥诮,“雪是今日才下的,前两日可都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他这风寒,来得可真是时候。”

    方说罢,谢沐璟的眉头忽然一沉:“不过,这样一来,他用药的时间,倒能和七星药铺那边的线索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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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颜如玉

    作者:布衣藏镜/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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