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谁把我梦做了 > 37. 等待进入网审
    逢空尝试着动了动。她用指尖推了推泡泡壁,想让它朝着某个方向移动。泡泡漂移了一小段距离。

    可以控制方向,但是太慢了。

    “等它自己飘上去,看来是没指望了。”

    逢空调整姿势,试图靠蹬踏让泡泡上浮。

    上方原本清澈的水域暗了下来。

    一块沉船残骸从上方坠落,残骸下坠时带起恐怖的水流涡旋,逢空的泡泡被那股狂暴的暗流捕获。

    原本圆润的泡泡被拉扯成了危险的拉面状。逢空随着水流像滚筒洗衣机一样翻转,不受控制地向深处急速倒坠。

    十米,二十米。

    刚刚辛辛苦苦踩出来的上浮进度,在几秒钟内清零。

    逢空撞在内壁上,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得,白踩了。

    算了,随缘吧,人还是不能控制欲太强了。

    深海重新恢复安静,泡泡也脱离涡流。

    逢空稳住身体百无聊赖地往外看。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垃圾。

    铁桶、船锚、贴着骷髅旗的宝藏箱、沉底的漂流瓶、木质船体腐烂成骨架,生锈的钢铁残骸斜插在泥沙里。

    逢空沉默了一会儿。

    海盗火并后的陨落?

    不像。

    那些残骸太杂了,有些箱子已经长满了珊瑚,有些捕蟹笼却像刚掉下来不久。

    甚至还有一个造型很复古的浴缸,年代完全对不上。

    她继续往远处扫。

    海床深处飘着大大小小泡泡一样的东西,泛着五光十色的光。

    海水里明明安静得连鱼都没有,耳边却隐隐约约浮现出阵阵嬉笑声。

    逢空皱了皱眉。

    幻听了?

    “啊哈哈哈哈哈”

    这次更清晰了一点。

    逢空看向泡泡,泡泡没有异常,周围海水也没有震动。可那声音确实存在。

    下面的垃圾阵泥沙缓缓扬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似乎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逢空:“……”别笑了。

    垃圾阵越来越近,那些断断续续的笑声也越来越清晰。

    逢空很想离远一点,但她说了不算。

    她现在还寄泡篱下呢。

    岛上完全是另一回事。

    “噗通!”

    不远处,有人一脚踩空跌进满是烂树叶的泥坑里。轻微的陷入声,带着层层叠叠的回音在黑夜里来回激荡。

    旁边的队友着急去拉她,鞋底在湿滑的凸起礁石上摩擦了一下。

    “嗞啦!”

    指甲狠挠黑板般的声音被放大了十倍,刺得周围所有人耳膜生疼,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鬼地方……什么都看不见!”前面传来一个女人低声的抱怨,随即又是“噗通”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

    “小心!有坑!”另一个声音提醒。

    一时间,整个岛屿边缘此起彼伏地响起各种被放大的“噗通”、“哎哟”和“刮擦”声。

    闻灼走得很小心,几乎是探着脚尖在烂泥里一步步往前挪。

    附近那些在黑暗中发出怪异窸窣的影子,朝着她这个方向缓慢地聚集。

    闻灼停下脚步。

    什么情况?

    她怎么感觉所有东西都在往自己这边凑?

    窸窸窣窣……嘎吱……咝咝……

    细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闻灼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距离她几十米外的一处礁石坑旁。

    “大姐……这东西不亮了……”红泳帽身后的队友压低音量,声音委屈得像漏气的哨子。

    “啪!”

    戴着红泳帽的女人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手里那枚失效的幻彩贝摔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回音“轰”地一声荡开,周围那些原本蛰伏在黑暗中的噪音怪物,发出“咝咝”声,开始朝着这边汇聚。

    红泳帽脸色一变,“找那个穿橙色衣服的,是她搞的鬼!”

    低语在半空中扭曲成了环绕立体声,带着重低音的轰鸣,红泳帽自己首当其冲,被这放大回弹的音波震得痛苦地捂住耳朵,周围的怪树疯狂震颤,无数黑色的叶片如飞刀般簌簌落下。

    而远处的闻灼听到这句犹如全屏广播般的通缉,吓得差点当场灵魂出窍。

    大意了。

    “找人!”红泳帽用手语冲着队友比划了一下。她们不敢再说话了,甚至不敢踩重一点脚步,只能压低重心,尽可能轻地踩在苔藓上,朝着那团橙色光斑摸索过去。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布料摩擦声,闻灼哪还有心思去装什么深沉。

    她急得一脑门白毛汗,看准前方一片坑相对较少的地带,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更深的黑雾中。

    闻灼以为只要跑得够快,总能甩掉后面那群人。结果没跑几步,就一脚踩进了一个齐膝深的泥坑。

    “噗通!”

    回音瞬间炸开。

    闻灼吓得魂都飞了一半,连忙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结果刚爬出来,脚下又是一空。

    这次是一条被黑暗完全吞没的裂缝。

    眼看半个身子已经悬了出去。

    闻灼硬靠着求生本能扒住旁边的礁石,才没直接栽进去。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断断续续的滴水声从深处传上来。

    闻灼收回视线。

    不能看,看了容易做噩梦。要是有这样一群人在她的梦里跑来跑去搞救援的话,那也太累了。

    身后刻意压低的呼吸声中断了闻灼的发散。

    这种感觉很怪,像自习课上偷偷出没的班主任,抬头就会随机刷新出在窗口盯着你的一颗脑袋。

    闻灼埋头继续跑。跑着跑着,她忽然发现周围的黑暗好像变亮了一点。

    不对,不是黑暗变亮了。

    是她自己在发光。

    闻灼低头一看。

    胸口飘着一坨橙色光晕,在浓稠的黑暗里,简直像有人举着个小灯泡到处乱晃。

    闻灼:“……”

    她终于明白红泳帽为什么能隔着那么远认出自己了。

    在这乌漆嘛黑的环境里,隔着救生衣厚实的布料和鸟巢的绒毛,依然有微弱的光晕透出来,在她胸口形成一小片朦胧的光斑。

    此时此刻的闻灼,简直就是在黑夜里通了电的荧光交通锥。

    我的孩啊,你可真是坑妈!

    她一边跑一边疯狂往身上拍泥,不死心地想要给自己做个天然迷彩,结果毫无作用。

    那团橙光依旧顽强地从泥浆缝里透出来,甚至显得更显眼了。

    闻灼有种想把自己埋了的冲动。

    该来的还是会来。

    前方是一面陡峭的岩壁,两侧是茂密得根本无法通行的噪音荆棘林。这是一条死路。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几道人影从黑暗中慢慢浮现,呈扇形散开,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带头的是那个戴着红泳帽的女人。她刚才显然被自己的回音震伤了,半边脸有些肿,此刻她盯着闻灼,手里攥着一把还在滴水的拖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左前方的礁石阴影里,那个在海上追杀过闻灼的高瘦女人悄无声息地现身了,理发剪悬在半空中,刃口在微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

    闻灼扫了一圈,越看越心虚。

    红泳帽、理发剪,还有黑暗里那些探头探脑的人影。

    她有点恍惚,她平时做人这么失败吗?

    “跑啊……”

    红泳帽的声音极低,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轻轻摩擦,“怎么不继续跑了?”

    闻灼看着这群互相忌惮却又缓缓逼近的人们,紧绷的神经“吧嗒”一声断了。

    对不住了崽,你先陷于我不义,那我只能卖子求荣了。

    “就这么点事,至于吗,说一声不就行了。”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闻灼顺着岩壁滑蹲在地上。她扯开了紧紧勒在怀里的衣服,一抹柔和却略显虚浮的紫光暴露在这方寸之地的黑暗中。

    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紫贝壳对周围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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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当敏感。感受到周围十几号人急促的呼吸后,像一个短路劣质的霓虹灯管,开始了疯狂的变色爆闪。

    幽紫、荧光绿、死亡芭比粉、耀眼的迪斯科蓝……

    疯狂闪烁的紫贝壳照出了一种地下夜店打碟现场的狂热氛围。高频交替的刺目光芒将浓稠黑暗彻底暴露。

    匆匆赶到的穿云箭看着周围所有人的脸上闪烁着诡异的迪斯科光芒。

    穿云箭:“?”

    其他人:“……”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闻灼带着一种解脱的奇妙心态,嘴角上扬:“谁刚刚说要的,快拿走吧,好好照顾它。”

    她把鸟巢连同那颗“迪斯科球”放在脚边的岩石上,烫手山芋般地往旁边退了两步:

    “东西就在这儿,我什么都没有了,闪得我都快神经衰弱了!你们这几拨人自己商量吧,吭。”

    众人面面相觑。

    “那怎么搞?”黑暗深处,躲在巨大勺子后面的荧光黄传来一声不耐烦的低声嘟囔,“总不能咱们这几拨人就这么干看着它闪吧?”

    闻灼缩在岩壁根底下躲得远远的,用实际行动表明:你们逼的我孤儿寡母,骨肉分离还想怎样。

    东西是掏出去了,但一时没人敢动。

    紫贝壳还在疯狂爆闪,闻灼感觉脑子里都有声儿了。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随着节奏不断变换的灯光,把所有人的脸照得跟中邪一样。

    红泳帽盯着那颗蛋,高瘦女人也盯着那颗蛋。躲在暗处的人同样盯着那颗蛋,可谁都没有伸手。

    原因很简单。

    谁先拿,谁就会变成所有人的目标。

    红泳帽刚往前挪了半步,高瘦女人手里的理发剪立刻抬起来一点。

    高瘦女人手指刚动,另一边阴影里的苍蝇拍也跟着举了起来。

    几个人动作都不大。

    但空气里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快要爆炸。

    闻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眼熟。很像小时候过年,家里长辈塞红包,又想要又不好意思,只等一句大过年的,给孩子的快拿着吧。

    只不过现在桌子上的不是红包,也不是人人都有份。

    “要不你拿?”黑暗里有人阴恻恻开口。

    “你怎么不拿?”另一个声音顶回来。

    “我帮你们看着。”

    “你离它远点再说这话。”

    “……”

    场面陷入僵局。所有人都在等着别人先下手遭殃,偏偏在座的各位除了闻灼都各有各的防备。

    紫贝壳还在继续爆闪,里面也不知道被空空姐塞了什么,连个具体形态都看不到,倒是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

    高瘦女人盯着紫贝壳,眼神微微发亮,“应该是真的,我感觉里面在动。”

    闻灼蹲在岩壁底下,小声嘀咕:“它是DJ,不动怎么带气氛。”

    “……”

    高瘦女人缓缓转头看她。

    闻灼立刻低头:“你们继续。”

    “动个屁。”阴影里有人冷笑,“你要是真这么确定,怎么不拿?”

    高瘦女人没说话。

    另一边。

    红泳帽握着拖把杆,眼神在所有人脸上来回扫。她当然想拿,但她更清楚,第一个碰的人一定会挨揍。

    上一个被穷追一路的人还在那杵着呢,队友都被弄死了。再强有什么用,架不住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她又不傻。

    “那你们说怎么办?”

    “总得有个人试试。”

    “你试。”

    “凭什么我试?”

    “因为你离得最近。”

    “滚。”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想要,所有人都不敢要。

    闻灼蹲在岩壁底下,看得叹为观止。

    刚才追她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现在东西摆在面前,一个比一个客气。

    就在所有人准备进行新一轮谦让时,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