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百事都如意 > 10.守村人
    屋子果真很破败,正如两个老婶说的那样,好多年没人住了。

    白色的蜘蛛网布满了房梁,地板和家具落了层很厚的灰,感觉有些地方踩上去很松动。裂开的墙角还生长着很多菟丝子,破了洞的瓦块从下面看能看到天空。

    房子很空,家具没几件,可能本来就这么空,总而言之损坏很严重。

    说实话,这样的时间这样的房子,姜白元进来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总感觉有人在看她,阴森森一片——

    她认真检查了一番屋子,从外到里。屋子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厅堂,甚至没有厨房厕所,很小,其实到只有这里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同,只是......

    在厅堂前,在她刚进门的那个位置,那里摆放了一个不太显眼的火盆。

    就在落满灰的桌子下面,姜白元本来觉得没什么,检查完打算离开的时候,手电筒扫过去,她突然发现这个火盆很亮,上面并没有蒙上灰尘。

    她很疑惑,尽量不去动火盆,将手机放在地上,去搬动上面的桌子。

    蹲下来看的时候,她的感觉没有错,这个火盆就是比那些家具更新一点,里头还有没烧完的纸。

    姜白元从兜里拿出一次性手套和工具,用茚三酮溶液喷涂在火盆壁周围,酒精灯点燃轻轻烘烤,没一会儿上面出现很多紫红色的指纹印,她用透明胶带将痕迹沾下来,放进透明袋封住。

    其他三人跟村长说了情况,已经在村长家住下了,姜白元把指纹交给小李,嘱托说:“明天和肖肖一起,把指纹送去附近的警局,让他们协助我们进行调查,你们就留在那里等我还有别的吩咐。”

    小李、肖肖:“明白了,姜队。”

    “那我呢,姜队?”原安蹦到姜白元面前,想要活干,“我们明天做什么?”

    “走访所有村民。”姜白元看向她,语气平缓道:“问问清楚,孙雾家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为什么两个老婶对此一字都不敢说,或者说,村里以前发生过什么?

    既然要大范围地查,如果不表明身份,大家肯定都藏着掖着不肯说,原安问姜白元要不要说他们的身份,要他们配合调查。

    姜白元摇头:“没必要,如果已经有人提前知会过,我们露出身份和前来的目的,他们只会更加添油加醋地模糊这些事,查起来更困难。”

    除了村长已经提前招呼过,还提前吓唬过他,如果他们的身份被知道,那就是村长泄露出去的,算妨碍警察办事,他会负责任,村长果然被吓住了,有人问起就说是亲戚家来玩几天的。

    尽管做成这样,事情还是跟姜白元想得一样,当她们融入进去开心地聊到一起,却在聊起孙雾家的时候,大家都像是被人按下了什么哑巴按钮一样,说话含糊不清,眼神一直躲闪生生转移话题。

    对此原安有些憋屈,好几天了什么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她简直要郁闷死了,晚上趴在枕头上,愤愤不平:“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说服了全村的人,他们谁都不敢提这些事,躲得跟什么一样!”

    姜白元收到小李和肖肖的消息,说:指纹结果出来了,有一枚是孙雾的,剩下的破损太严重,技术人员还在尽全力修复。

    姜白元打字过去:好,辛苦了。

    回完这条消息,她转头看向床上的原安,宽慰道:“这也只是之前的猜测,现在看来,应该还没有让全村人闭嘴的能力。”

    原安疑惑:“那为什么没人敢告诉我们?”

    姜白元笑笑,“你也说了啊,不敢告诉我们,有些人不知道,有些人知道不敢说。”

    原安没听懂,姜白元轻轻吐出一口气,似在低叹,总之语气很轻,“等等吧,他们当中肯定有知道又不害怕的人。”

    夜里所有人都睡着了,原安在暖和的被窝里翻了个身,姜白元看了一下时间,觉得时候到了。

    她拿上外套,轻手轻脚出门了。

    今天夜里格外冷,才十一点多,村里就没有亮着的灯了,一片孤寂清冷,风吹过,生锈的水车‘吱呀’地转,在田地里发出渗人的磨牙声。

    天空已经悠悠下起些小雪了,如绒絮一般,落到一个黑影的肩头。

    那黑影弓着腰,窸窸窣窣,在田地里蠕动着什么,时不时发出‘嘿嘿’的诡异笑声。

    有脚步声靠近,一只手从他身后出现,而他毫无知觉。

    “你好?”声音响起的同时他的肩也被人拍到。

    黑影手中的绳子滑落,木桶重新掉回浑污的水井里,他缓缓转过头,面部扭曲,两只眼睛一上一下,上唇歪曲分裂到鼻子,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

    “哦?”他长相极其怪异,对姜白元‘嘿嘿’笑着。

    纵使做好了准备,姜白元也不免被吓了一下,看到他脚边放着细长的弯钩子,她清了清嗓子,指着指那鱼钩,问,“你在抓鱼吗?”

    怪人歪头看了姜白元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侧开身体给姜白元看,草地上有好多奄奄一息的小鱼,“看!”

    “哇——好厉害。”姜白元蹲下来看,诚心夸赞,抬头微笑道:“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在这里抓的?”

    怪人摇头,说话口齿不清,“鱼很多,这的都死了,在、在……”

    他挠着头发,嘿嘿说:“我的脚手被咬了的,不能去了,害怕。”

    姜白元起身从井里拉出一桶水,把草地上的小鱼一一捡进去,鱼在水里渐渐有了活力,缓缓游动起来。

    “你看。”姜白元笑着说,“小鱼都活过来了,没有死哦。”

    怪人蹲下来,手指搅动着水,小鱼从他手边游过,兴奋地笑,“哎哎!会动哎——”

    姜白元今天走访的时候,听到他们说村里有个智力残缺的守村人,白天不知道去了哪里闲逛,夜晚就在矮坡那一块的田地里玩。

    整天傻呵呵的,连话都说不清,但是姜白元觉得,这有可能是村里唯一会说实话的人。

    他活动的地方离孙雾家近,白天到处闲逛肯定知道的也不少。

    趁他玩得开心,姜白元指了指矮坡上的瓦房,问他:“你去那里玩过么,好像听人说过里面很好玩,去过么?”

    “嗯——”守村人摇摇头,说,“不能去的,嘿嘿,不好玩。”

    “为什么?”

    守村人想了想,说:“老头死了,死人活了,他家再也没人了、没人了。”

    “死人活了是什么意思?”姜白元追问,“谁活过来了?”

    守村人突然站起来,姜白元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他躲到草丛里,然后露出一张狰狞怪异的脸,声音压得低低的,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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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跟陈年树皮一样,“看到了,老头挖出了个女人!白衣服长头发,将他吃了,吃了!不出声的......”

    他说着,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上一下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啊啊啊”地小声叫,“我害怕,呜呜呜——”

    姜白元蹙着眉站起来,朝他看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块荒凉好久的地,在孙雾家旁边。

    周围的野草枯黄没一点生机,丢弃着各种死人不要的衣服,和低矮的枝桠缠在一起,莫名凄凉惨淡。

    她还想问什么,一转头人不见了。

    “......什么鬼?”

    姜白元还想找找人去哪了,身后的传来什么细细碎碎的声音。

    “姜队小心——!”

    ‘扑哧!’一声,有什么东西落水了,与之一起的,还有一声惨叫:

    “啊!”

    ————

    地中海的老头被绑在椅子上,屋檐灯光照得他头疼,身上湿漉漉的,泥泞的浑水顺着衣角裤脚往下滴。

    他不敢抬头看眼前的两人,悄悄侧头‘呸呸’想吐掉嘴里的杂碎。

    “村长。”原安拉紧了老头身后的绳子,疼得老头“哎呦哎呦”地叫。

    “得了吧!我刚刚踹那脚都算轻的了,说,为什么跟踪我们姜队!”原安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线怼着他的脸。

    她醒来后发现姜白元不见了,刚想开门查看,拉了条缝就发现村长鬼鬼祟祟出了门,好奇为什么就跟上,发现这老头竟然是在偷偷跟着姜白元,于是被她一脚踹进了田里。

    村长梗着脖子,嘴硬道:“什么跟踪,我不懂!我就是看姜警官这么晚还出门,担心她嘛,话要不要说这么难听。”

    “天呐,担心需要偷偷摸摸的?你要是不心虚一点话见我跑什么?”

    “报警吧。”姜白元冷酷道,“我没时间跟你扯,联系这一块的警察来解决。”

    “好——”

    “别别别啊!别冲动。”村长慌了,急忙道:“我没想跟踪,就是看到了姜警官找那傻子,想听听说什么而已。”

    “那傻子的话你别信啊,真是有鬼了,话都说不清怎么可能记事,我就是怕你被误导了而已。”

    姜白元自然知道不能全信,就算人傻了不会说谎也会胡说八道,她只能自己判断里面哪些是有用的信息。

    “行啊,你说。”姜白元挑了挑眉,“孙雾家这样,是怎么有钱上大学的,是有人在资助他?”

    读的还是国外,如果只是在国内还能解释,大学的这四年,花费可能不止百万,但对此他们却查不到多少信息。

    她没直接问挖到女人的事,因为那个距离他肯定没听清他们在讲了什么,她知道村长有问题,不然也不会跟踪他,既然问了也不一定说真话,不如就问点村长感兴趣的话题。

    果然,村长一听到这个字眼,瞬间来精神了,鄙夷翻了个白眼,道:“没钱?我呸——他家最有钱了,那老孙啊,藏了笔钱在地板下面,生怕别人知道,死了也不告诉他孙子,真是越抠的越有钱。”

    之前听长发老婶说村长经常把牛赶到孙家,他既然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拿?

    “你怎么不拿?”姜白元开口问。

    “我?卖命钱,我可没命花。”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