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龟孙的，趁老娘睡觉敢偷偷跑进老娘的店里！”老板娘看着前台的电脑，鼠标一层层点着个个楼层的监控，暴怒道。
五分钟前，姜白元跟她说怀疑有人撬开了她房间的门锁，让老板帮忙查查监控，老板先是检查了一遍姜白元的房间，看到地板上的泥脚印，确认了就是有人来过，可惜房间没人。
想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她立刻调取监控，发现半个小时前有个穿着蓝色雨衣的男人，趁她在前台睡觉的时候进楼道里，直上三楼姜白元的房间，撬开门进去后发现没人又出来，从厨房的后门溜走了。
对此老板娘十分生气，对民宿的各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监控，“别被我逮到，皮都给他扒掉一层！”
“妹妹我给你换一间房吧。”老板娘压了点火，看向站她旁边的姜白元道：”门锁坏了再住也不安全，还好你当时不在房间。”
姜白元点头，“谢谢姨，那个监控视频能不能拷贝一份给我？”
老板娘闻言二话不说就帮她弄，语气里还有些愧疚：“我要是没睡着指定不能让他溜进来！不然还真能抓到这人，送他去吃牢饭去！”
“姨，不是你的问题，他要是想行凶，无论怎样都能找到下手的机会。”姜白元拍了拍她的肩，说：“也麻烦帮我报警跟周边的警察调取监控，可能人没走远还在附近。”
“好。”老板娘点点头，立刻拿出手机报警。
姜白元盯着监控里男人模糊的轮廓，能依稀看到他身上带着利器小刀，又目标明确，一看就是冲着她去的，还好她当时不在房间，哪怕是打得过，已经要睡下的她毫无防备，根本不占优势。
姜白元略微低眸陷入沉思。
她前脚刚出去，后脚男人就从另一个楼道上来，恰巧避开了能碰到机会。
想起回来前那鬼叫她锁好门窗的事，会不会就是知道有人要来杀她才把她引下去的？
那样的的话，自己是不是太刻薄了点？
姜白元把视频传回了局里的技术人员，给出结论就是和上次电梯里的是同一个人。就是汪正。
而且离市区这么远还能跟上，真是铁了心要杀她。
越是这样，姜白元越不会对这个案件放手，肯定不止杀人这一件事在，不然不会有这么多操作的。
姜白元还是没能等到那鬼来就睡了。
早上很早就起床收拾行李继续剩下的路程。
天蒙蒙亮，雨已经停了，山里起了好大的雾气，阳光在乌云里穿不透，比下雨时路还难走，只能小心行驶。
她告诉其他三个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几人都气愤不已。
尤其是原安，气愤得坐不安稳，满脸担忧看她：“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做这种事，简直是丧心病狂！姜队你为什么不叫醒我们？”
开车的女生肖肖点头应和，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姜白元，有些后怕，“我们人多，一起找说不定能抓住人呢，这次放过，就怕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这边的警察呢？”副驾位的小李回头问：“查监控没有什么吗，如果那人的目标是姜队的话，应该就在附近藏着吧。”
“钻林子里了。”姜白元说，回完最后一个消息，这才抬眸看向他们，见他们都蹙着眉头，熄屏宽慰道：
“昨天赶了一天的车，大家都很疲惫了，本来就应该好好休息，自己保存好体力就够了。”
这三个年轻人才刚刚从警院毕业没多久，实操经验不多，也是第一次出这么久的外务，更多时候，除了查案抓人，有足够的力气保护自己才是最好的。
“哦——”三人异口同声地答到。
好在这场大雾没持续太久，车子越往后开视野越亮，空气也新鲜不少，只是吹过的风里有着少有的淡淡的土腥味和湿气。
下午就到村里了，石碑上用红漆刻着醒目的三个字：八谭村
这边天黑的很早，哪怕才六点，天空已经没有一点亮度了。
一行人把车停在村口的大榕树下，姜白元下车后许骆正好发来孙雾的信息照片，她打算挨家挨户问问有没有认识的。
肖肖下车把车门锁好，车上暖气开得足，也就穿了件卫衣，谁知这种小山村夜里这么冷，连湿哒哒的土地上也结了层白霜。
“阿啾——！”她忍不住打了喷嚏，揉了揉鼻子，打开手机一看温度，零下三摄氏度。
小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摩挲手臂，哝咕道：“这里怎么又冷又阴的，房子也没几个是亮着的”
“说话都能冒气了，你看。”肖肖吸了吸鼻子，手电筒下说话冒着白气。
“肖肖你感冒了？”旁边的原安过去拉她的手，贴在脸上：“手好凉，没有多带一件厚的衣服吗？”
“有一件羽绒服的，我忘在民宿了......”
姜白元回头看她穿得这么少，把身上穿的外套给她，“山里温度就是比较低，夜里可能还会下雪，来之前我应该提醒你们多带衣物的。”
“谢谢姜队。”肖肖慢慢接过，“姜队你不怕冷么？”
“嗯，我还好。”姜白元应了声，手机屏幕亮起消息——
骆姐：孙雾家的门牌号发给你了，还有村长的。
灌汤包：OK，谢谢骆姐。
骆姐：那个汪正既然能从市里跟到山区，说不定也跟到村里了，你遇事别冲动，一个人不要落单，要帮忙打电话。
灌汤包：我知道，带着小孩呢，不会胡来。
骆姐：说的好像你多大。
姜白元勾了一下嘴角，低头在回消息，冻僵的手指也些不灵活，打字艰难。
想着天气冷村里的人关门早，他们四个这么多人，一个个敲门问村民打扰到也不好。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看着瑟瑟发抖的三人，把行李包给他们：“包里有老板娘给的红糖姜茶，你们先去村长家问问能不能借宿，如果不行就在车附近搭帐篷，自己煮热水冲，车上都有装备。”
“好，姜队。”小李点头接过。
原安问：“那姜队你呢？”
“我去看看孙雾家。”姜白元说着，拿起手机摇了摇，“八点之前会去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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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我跟着吗，我有点担心你姜队。”原安有些担忧。
“没关系，我走啦。”姜白元摆摆手，拿着手机抬脚离开了。
山里夜色深浓，寒气重，很多小路没水泥地，脚步踩下去软塌塌的，一踩一个坑，抬起发出‘吧唧吧唧’的黏糊声。
村里很多院门都关了，门口只留了一盏橙黄的灯泡，姜白元走过去，偶尔有几声狗吠和人说话的声音。
姜白元有点迷路找不到方向了，天又太黑。
她路过一个院子就看一眼门牌号，有两个老婶拿着簸箕从另一条小路过来，拐角看到姜白元，瞧着面生，不免有些警惕，其中一个长发婶开口问：“你是谁家的啊，怎么没见过呢？”
姜白元正要开口问路，旁边另一个短发老婶先一步说：“最近村里老来人啊，不上个月还来个女人住老王家嘛，城里人咋老爱往这跑，难不成我们村真藏宝了？”
两人边说边从簸箕里拿南瓜子吐着吃，“说不定呢，这老王家恁抠，前几天他婆娘还跟人吵呢，说人四狗种树过了他家的地，一辈子就只能看别人发横财。”
“啧啧....保不齐真发横财了。”
“你怎么不说呢。”长发婶聊着聊着，差点忘了还有个姜白元，吐干净嘴里的瓜子屑，抹了把嘴，好奇问：“你也是村长家来的？”
“不是，我是孙雾的大学同学。”姜白元舔了下下唇，随便扯了个谎，“正好路过这，想来看他在不在家。”
两个老婶话里的老王应该就是这村长，明显能听出她们对村长家多有不满，不过既然都要说谎，还是不要提村长的好。
“孙雾？是不是老高脚他孙子？”
“哪个啊？”短发婶问。
“就死了好久的嘛！住在矮坡那个，家里没人住屋都破完了，老王还偷偷把牛赶人家屋里想占那地，被我逮住臭骂了一顿，呸！不要脸的！”
“哦！哦——我都忘了，好几年没人回来了。”短发婶打量着姜白元，好奇问：“你既然是他同学，咋不知道他都不住这了？”
姜白元完全没想到家里好久没人住这个点，但还是面不改色往下说：“我们大学毕业就没联系过了，还想着路过进来见见，好可惜，他家为什么没人了？”
“哎！”短发婶刚要开口，就被长发婶给打断，努嘴给她使了个眼神，她立马就不说了。
姜白元挑眉，不明所以，“怎么了，你们也不知道么？”
“不说了不说了——”长发婶把短发婶给拉走，哝咕着：“夜深了霜咬人，年纪大了骨头可受不了，他家都没人，你自己逛逛就走吧。”
姜白元也不再追问，就这样看着两人走了。
还有点收获，起码套到几个有用的信息：孙雾家住矮坡那边，村长不是好人，村里经常来外人，孙雾离开家后好几年没回来过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发横财，村长有可能最近发了一笔来历不明的钱财。
就这样。
姜白元理完信息，冻僵的手揣兜里，朝着更黑的夜走去找孙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