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姜白元再次打开那扇，那股难闻臭味依旧铺面而来，熏得人眼睛有点刺辣。
余烁是第一个收到攻击的，本来刚掐人中醒，脑子还不清楚，看见大家都围在那里面，好奇凑过去。
“呕——”
一声痛苦呕吐，人差点两眼一翻过去了。
“什么东西死里面了......呕！！”
他抹了把嘴，刚要再次开口，胃酸又翻涌上来，急忙跑到角落里吐。
余烁的反应更确定了姜白元心中的想法：尸体腐烂的味道。
她和余烁一样，常年去各种案发现场，这种腐烂发酵的味道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李娜看他们那样，突然明白过来：“你认为我的身体就在里面？”
“是不是真的在里面我也不清楚。”姜白元说：“不过如果是人的话，味道不可能这么小。”
何况是开了小门以后才能闻到的。
而且之前杨严飞也全面排查过这栋楼，真的有尸臭的话，他不可能找不到人。
“正常人谁会屋子里凿开个洞，肯定有特别的用处啊，你仔细想想呢？“好不容易有个发现，原安有些着急了。
就算知道这个小门奇怪，可是李娜没有记忆点，她们也很难能知道这个门后面会有什么。
“......我是真忘了，死前发生了什么我全忘了。”李娜拧着眉头，一脸沉重。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回想生前的事，记忆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一样，浑浑噩噩想不起来什么。
“人死后，多数记忆跟死前的怨念有关。”秦还在旁边插了一嘴，“是她自己不想被人找到。”
“胡说八道。”李娜冷冷看他，“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秦还抱着臂，靠着墙面，从始至终都只盯着一个人看，回她的时候都没抬一下头，随口答了个字：“嗯。”
李娜脸彻底垮下来。
姜白元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那这样的话逼迫李娜想肯定是想不出来的了。
“那先放我们出去吧？”
“怎么。”李娜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想跑路？！”
“......话不是这么说，我们现在需要找到这个小门在哪，通向哪里，才好有线索给你找身体。”
结果李娜根本不吃这套，摆手，“我不管，放你们出去下次就不一定能抓到了，谁能保证你说的话准不准？”
姜白元眼看说不通，把需要帮忙的眼神投给旁边的秦还。结果他说：“出去要两把钥匙，我很抱歉。”
...
她懂了，合着他跟过来玩来了。
秦还觉得自己说这话好像确实显得有些没用，顿了顿，凑到她耳边，低声又重新补了句：“你想去哪，我能单独弄个门。”
“哪都能去？”
“可以。”
姜白元觉得有了些希望，从一楼到顶楼的所有房间，可以么？“
秦还笑笑。
他旁边出现了道红漆镂空的古门，推开门后，里面很是漆黑。
秦还指着剩下两人一鬼，慢慢说：“我们单独走可以，加上他们我控制不了通道。”
李娜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屁话？”
眼下原安和余烁还在另一边缓劲，也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如今两人还不知道秦还的身份，多带一个还要多解释一句。
姜白元扶着门框走进去一半，回头看李娜，略微低了下头，以示请求，说：”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这两人，我们会早一点回来。”
李娜狞笑：“你又再讲什么屁话？”
把她当什么了？还照看，难不成这俩是什么智力残缺，不能自理的人吗？
“我就跟去怎么了？你爱留不留这两个傻蛋，关我毛事！”
秦还才不跟她废话，姜白元都还没进去，就被他一把拉拽，然后‘砰！’的一声拉上门。
黑暗里，姜白元甚至都没保持好平衡，找不到抓力点，眼看就要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摔倒——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从旁边绕住，握住她的腰，想让她稳稳站好，但‘啪’的一个清脆的巴掌声，不偏不倚落在秦还脸上。
同一时刻旁边忽地悬浮起一个纸灯笼，柔和有些暖意的烛光亮了周围的通道，还亮了秦还没反应过来、有些迷茫的神情。
“怎么了？”他的嗓音很轻，总是飘忽忽地，听起来有些不真切感。
“弄你不舒服了？”
见姜白元抽完自己后又不说话，声音一下子低下来，松开了她的手臂。
“我很抱歉，下次不会了。”
姜白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抽他了，虽然知道这鬼就是故意的这样做的，但抽他不是这个原因。
但看到他那个受伤的神情，又有些不忍心了。
姜白元随手拿下旁边的灯笼，推着他自顾往前走，有些心虚，闷头说了句，“知道就好。”
手心还有些发麻，其实触感还行。
但秦还哪知道她怎么想的，只是觉得刚刚对她那些举动，是不是让她不舒服了？
所以后面跟姜白元保持了些距离，默默看着不再随便动手。
从一楼看到顶楼，姜白元发现了一个问题。
小门的位置基本都是一样的，在正对门口的位置。从那个位置开窗出去看就会发现，那个位置其实没有别的房间。
就是一面墙，凿开后就是这个楼盘未开发的地方。
外头是一片荒地，很多垃圾都在那堆放着，那里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水，垃圾堆得快要把去往湖水的通道挡住。
也就是说，小门后面根本不会连通哪个房间，或者哪个密室，就只是一个类似于窗户的设施。
姜白元踹了几下，将门板弄下来，发现门板后面刷的漆是蓝色。
她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这个门根本就不是给人弄的。
他们回去以后，李娜就抱着臂靠在门框上，见人出来，拖着调子问：“找到没啊？我可一直替你看着这两人呢。”
镜头一转，余烁和原安的手被李娜头发紧紧缠绕着，全部被拽到角落里堵着。
“看我干嘛，他们回头见你人不见了，以为是我弄的，想找我拼命，我挡一下还不行了？”
“姜白元，你干嘛去也不说一声！这恶鬼这么凶险，你还帮她干什么！”余烁蹙着眉头，挣扎不开这些头发。
“姜队，你不在，李小姐还开了个门要把我们丢进去跟着找。”原安呜呜说。
“我没有！”李娜把这两人提起来，“活腻歪了，敢这样说姑奶奶！”
三个人各有说辞，吵得姜白元头疼。
“等等，让我先说好吗。”姜白元揉了揉眉心，抬手打断众人，“尸体的位置我已经大概知道在哪了，但现在不能保证是她完整的。”
“这么久了，真找到可能就剩把架子，不是很正常吗？”原安插了一嘴。
“我的意思是......”姜白元想了一下该这么表达才更委婉，“可能是被吃了。”
“丧心病狂！”李娜怒了，头发全都竖起来，脸色通红地跟身上的红裙子一样。
周围的空间因为她这么一喊，跟着轻微晃动，有些不稳定。
她凑到姜白元面前，双目瞪得几乎快要掉下来，真有点厉鬼的样子。
“我被吃掉了？你怎么知道？是谁吃的？”李娜一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变得异常可怖，锋利指甲紧紧抓着姜白元的肩膀。
“你最好知道是谁了。”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姜白元丝毫没慌，神情依旧淡定，她拨开挡视线的发丝，平静道：“你在家里养了什么怪物？”
...
李东被原安和余烁带回去了，只留下他们三个。
初冬夜色正浓，草地结了层薄薄的白霜。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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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元此刻就站在那个垃圾围满的湖边，看着脚底浑浊不清的水，感觉里头藏了未知的东西。
她回头向上看了眼，在四楼的那个位置，一小块蓝色的方块在整个楼面显得特别的突兀，但如果不是站在这个位置的，根本不会注意的。
人毕竟是在楼里失踪的，所以当初查案的杨严飞排查了楼里上上下下，没想到这里很正常。
垃圾堆上有一条很长的薄膜，黑色的，盖在上面，会让人以为是什么废弃塑料袋，其实走进一点就会发现——
是蛇蜕下来的皮。
六七米长，一条非常大的蛇。
不过此刻已经入冬，也很难看到这怪物的身影。
“蛇是我年轻的时候去探险，在雨林里捡到的，后来就带回这养了......我怎么就忘了。”李娜声音很疲惫，这是她做鬼以来，第一次感到人的疲惫。
“嗯。”姜白元把手收回口袋里保暖，侧头看她，“你弟这几年应该也有在照看，不然这里不会有怎么多垃圾。”
只有把这里遮掩得脏乱差，才不会有人来这，才不会到现在都没人发现这庞然大物。
想起尸体在哪以后，李娜的记忆便一点点找回来了。
她说，十二年前，李东涉及了一件刑事案件，虽然人不是他杀的，但知道了内幕以后，他太害怕以后查起会跟他有关系，于是主动离职了。
“这小子也是蠢蛋。”李娜骂道：“智商不知道随谁了，这种时候离职，无疑是等于知道了事情严重性，心理承受能力差，要是以后警察找上门，保准激一下就全说出口了。”
她狠铁不成钢：“我就说这小子混不了社会。这些经商的人个个精明的很，不可能想不到这个，李东离职那一天就盯上他了，我告诉他要么自己去找警察报案，一锅端了这群丧心病狂的，要么就我就帮他无声息把这些人解决了。”
姜白元在边上听得眉心狂跳，真是好狂野大胆的建议。
李娜说到这都气笑了：“谁知道他蠢成这个样子，自己一声不吭就北上了！说什么隐姓埋名，连我都找不到他。”
“后来那汪家的老大找上我了，说让我把李东交出来给他们，不然就弄死我，说的什么屁话！他当是什么物品呢，想要就给，这可是我弟，老娘亲弟弟，弄死我我也不可能告诉他......主要也确实不知道人在哪，”
姜白元：“......”
“谁知道这孙子来阴的。”李娜继续说：“拿枪带棍的，还找了些练家子来对付我一个人。当时又是晚上，我那些手下都是三脚猫的功夫，叫了也打不过，我就自己抗了。”
“打了个半残后，就把我锁在了屋子里面。我要是真死在这栋楼里，房价跌了不说，到时候还把李东找回来了，我俩就真地府相见了。”
“然后我就拿了些大黑爱吃的肉，放在了小门里边，它夜晚顺着那管道爬上来，把我吃了带走——失踪了总比死人了好，惊动力小，后来不知怎的我变成鬼了这些事情也就都忘了......”
后面说得声音越来越小，成了咕哝声。
李娜低垂着眼眸，无声望着湖水，看不见自己的倒影，心绪沉闷。
半响，她笑了一声，低声道：“这算个什么事啊，原来是我自己把自己藏起来了。”
害得找这么久。
湖边挂起了一阵风，阴凉带刺，刮在皮肤上生疼，红色的裙摆飘动，鲜艳的颜色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看着有些悲凉。
李娜抬眸，发现姜白元此刻看着自己，眸中流波细腻，轻得好似那春风温水，她说：“完成了一件没费多大劲的小遗憾而已，人生刚刚好圆满了。”
要回去的时候，姜白元想起了自己的耳机好像掉在了之前那个幻境里。
秦还还在那边等，她问李娜：“我东西好像掉在里面了。”
那耳机有录音的功能，她之前用来录了李东的话，还没来得及保存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