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毒蘑菇都看不到的景象：
眼前的头发如洪水猛兽般挤满了整条街道，爬满屋顶和房梁柱子，密密麻麻像蛇一般弯曲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甚至比世界末日还要更有冲击力压迫感，因为此刻这些几十米长的头发，争先恐后，浩浩荡荡地即将爬到两人这里。
原安吓得声带发不出任何声音，连逃跑都忘了。
姜白元本是打算拉着原安躲一躲的，以防再次又被抓住拖拽，迟早得散架。
但就在这时，她摸到口袋里有一个打火机——
‘啪嗒’一声，手指往下按，火苗瞬间从里面喷出来，她能看见那些头发像有灵魂一般，颤了一下，开始慢慢往回收。
这个打火机还是杨严飞有一次被局长逮到在办公室抽烟，慌乱之中塞到姜白元口袋里的。
“走，我们跟过去。”姜白元拉着还在发愣的原安追上去。
头发回收得越来越快，最后在一个拐角里消失，等姜白元走过去的时候，发现那边更令人匪夷所思的场景。
原安忍不住小声叫了一下，咬着下唇道：“我们要找的是那、那女人的身体么？”
前面一男一女在对峙。
秦还在一店铺门前，一只手腕被黑色的头发缠住了，连着的那一端是李娜的秀发，她恶狠狠瞪着他。
她的脚边锁着一根红链子，每每轻微动一下，链子就会缠得更紧，更渗进肉里，烫得她感觉自己的腿都快熟了。
每疼一下，栓在秦还手上的发丝，就会更陷进骨肉里，两个人都在暗暗发力不吃一点亏。
秦还倒是对这种力度没什么感觉。
只是这链子是拿天火煅烧成的，阳气冲天，寻常鬼祟根本熬不过去。
“人都来了，如你所见了，还不放开？”李娜咬着牙道，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
看起来气的不轻。
秦还瞥了一眼姜白元，注意到她身上的狼狈样，缓缓说：“条件里有允许可以把人弄成这样？”
李娜气愤道：“那我怎么要控制，合着还得把人给你舒舒服服抬过来才行咯？”
“你活这么大个岁数，怜香惜玉是一点都没学到，那臭链子，是阎王来了他也不敢直接绑住我的！”
李娜低声警告：“松开。”
“你先松。”秦还淡淡道。
“好意思么？”
秦还冷笑一下，道：“惹事的先叫上板了。”
...
姜白元简直没眼看这一幕。
合着秦还之前说的去抓人，还真是这样把人抓来的意思。
只是以双方这样的态度，不知道还要继续这样持续多久。
她上去检查李娜的脚，然后抬眸看向秦还，“解开吧，再烧下去就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了。"
“正好，忘川那边石子多，不好走，没准爬着更快。”秦还面无表情讥讽一句。
姜白元和李娜：“......”
不过说完他就解开了，链子像蛇一样从李娜脚边脱落，然后扭曲着身体，爬回秦还身边。
李娜之前还看不顺眼她，见姜白元这次向着自己，便对她有了些改观，睨着眼看她，道：“那看来你们也不全是一类人，起码还会干点人事。”
“......”姜白元真不知道这李氏姐弟，是怎么可以做到让每个跟他们接触的人都感到这么郁闷的？
一句好话都不会说。
“所以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来这了？”姜白元看向秦还。
秦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包纸，分给她和原安擦污渍。
“我不能进去找你，就重新弄了一个空间。”
他垂眸看她，随便解释了一下，便道：“摔疼了么？”
啧。
合着刚刚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全出自他的手笔。
就是因为见不到她？
秦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偏执了？
姜白元有些烦躁了。
如果不是刚刚的打断，她还能知道这小门后面会有什么东西。
“对不起。”秦还见她不开口，先行道歉，这样一来，姜白元还不好发火了。
她摆了摆手，没管秦还，转头直接了当问李娜，“我问你，你家那半米高的小门，是用来干什么的？”
“什么小门？”李娜被这一问弄得一脸茫然，蹙眉。
她现在头发已经变短很多了，没了疯恶鬼的邪样，一身红色连衣裙，大波浪卷发，倒是能看出当年的婀娜风华。
“你的尸体，是不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姜白元换了别的问题。
她的空间构设太奇怪了，一摸一样的门，永远走不到头的走廊，要心中所想才能变换的场景。
可能因为这里有各种诡异的事情发生，所以这一切看来没什么。
但对比了一下秦还的空间，没有重复一样的场景，没有需要别人心中所想才能变换的东西。
这足以代表一件事——
那就是李娜没有关于自己记忆点的东西，可能生前就只看到这一扇门、这一个走廊，所以根本不知道往后走会有什么。
她被困在那一个地方里，来来回回走了好久，忘了很多事情，忘了自己的尸体才哪。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执念，要找到自己的尸体，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李娜的表情僵了一下，想反驳姜白元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喉咙哽了哽，又不愿在别人面前显出自己的弱点，她勾了勾唇，笑得很僵硬，“问得好奇怪，我能找到还需要你来找？”
“你既然都想不起来，为什么还要抓我们来帮你找？“原安有些生气，“蛮不讲理的，要是一直找不到的话，无辜的人难道就要被你困在这种地方永远出不去么？”
“没有人闲到会来这种鬼地方。”李娜气笑了，头发又变长，绕到姜白元的身后，把原安抓起来，拽到自己面前。
她狞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尖锐的指甲划到原安细腻的脸上，样子像是要挑破她的皮肤。
“不都是带着目的出现的，你们无辜在哪里？”
“我们是有目的！”原安紧紧闭着眼睛，碰到尖锐的触感就往后缩，倔强道：“不让受害者蒙冤受气，不让凶手逍遥法外，这就是我们的的目的！“
李娜哼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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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松开丢下来，“说的比唱的好听。”
姜白元上去把她扶起来，冰冷冷看着李娜，说：“不管你对我们有多大的恶意，多大的意见，我们问心无愧没碰过你一根毛，是真觉得自己在理，还是单纯变鬼了以后没了人性，见到活人就觉得另类？”
“你......！”
李娜被她这番话气得不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所以，麻烦李女士先管好自己，别说帮不帮你找身体，就算我们现在撒手不管，吃亏的也不是我们。”
秦还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严肃的姜白元，莫名感到很欣慰，忍不住心情变好。
“就是就是。”
原安有人护着，躲在姜白元身后跟着开口。
李娜的说辞不占上风，现在又不在自己的地盘上，保不齐那链子一会儿又拴她腿上。
但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些做法有什么，叉着腰，不屑靠在旁边的摊子架上，“行，能找到什么都好说。”
见她愿意商量，姜白元本来就没打算为难。
她点点头，说：“我还有一个条件，我有一个朋友也被你塞进来了，帮我把他带过来。”
十分钟后，几十米长的头发包裹着一个什么东西，直径从远处爬到几人面前。
头发慢慢退去后，留下一个昏厥的男人。
李娜耸了耸肩，道：“这回真不怪我，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但余烁满脸通红，显然晕前有过氧气不足，别是醒来被这么厚的头发勒着，窒息又昏死过去了。
“余队！”原安小跑过去探鼻息，给他掐人中。
见人问题不大，姜白元也就没这么管了，她看了周围一圈，问：“如果要找身体的话，起码得回到那栋楼里面吧，这个空间要撤掉么？”
秦还走到她旁边，随手打开一扇铺子的木门，里面并不是什么古色古香的建筑家具，而是跟之前那些门一样，没有想法开门就只是漆黑一片。
秦还说：“都一样的，只是套了点我的东西，本质还是不变。”
姜白元抬眸看他，“那为什么这个空间长这样？”
虽然也很古怪的，但整体还算好看，没有那种从脚底开始蔓延的生冷感，反倒是这些灯笼增添了一丝温暖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里很眼熟。
秦还歪头，道：“我不知道，进来就这样了。”
他的语气里似乎还有点逗人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姜白元听岔了。
“怎么？”
姜白元摇头，“没什么。”
“认识这里？”秦还接着问。
姜白元刚要开口，就被一道力气推开。
“滚蛋啊。”李娜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擦过时白眼冲天，“调情到边上去，不要脸的。”
她在里面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在一个角落蹲下来，回头看姜白元：“你说的小门就是这个？”
姜白元跟过去，点点头：“是不是你们楼里哪个房间的设施？”
“肯定不是。”李娜坚定否认，“我根本没见过。”
“那就是了。”姜白元道。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