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的气氛慢慢消散，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瓶瓶罐罐，音响还在播放着摇滚音乐，但氛围的灯光变成了蓝红两道。
姜白元刚帮忙给受伤的人处理上药完，电话就打进来了，她只能到安静点的地方接听。
“严重的都送去医院了，有几个擦伤的还在处理伤口，相关负责人也带去问话了，嫌疑人还在排查。”
姜白元汇报着此刻的情况。
局长高素安在电话那头揉着眉心，叹气道：“辛苦你了小元，大半夜的还折腾你一趟。”
“我家刚好在附近嘛。”姜白元笑笑。
局长：“这事闹得挺大的，有人把视频发到了网上，说有不干净的东西作祟，你在现场做好疏导工作就行，会有别的组来管。”
她说到这里一阵疲惫，忍不住叹了叹气：“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接到好几件这样的，压都压不下来。”
这个夜店本来就鱼龙混杂，又在人流量最多的闹市里。报警人在电话里说店里混进了一个吃人的怪物，掏了好几个人的心肝，很多人在逃跑中摔倒擦伤，警察赶到的时候混乱的不行。
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想制造混乱，报警的时候说故意说的恐怖严重了一点，没什么掏心掏肺的血腥画面，就是有几个人身上被刀划了，流了挺多血，伤口不是很深。但都被吓晕了。
重新打回去的时候，发现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
姜白元没接着这个话题，只是说：“您好好休息吧，我们这边也要结束了。”
“好，挂了，大家今天晚上都辛苦了。”
电话挂断后页面回到锁屏，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负责这起案件的组长是之前带姜白元的一个前辈，个很高，一身腱子肉，长相很凶看起来像哪个□□社会的，实则是热心开朗还爱织点小毛毯的大叔。
“杨队。”姜白元进了监控室，前辈还在跟负责人调取监控录像，“有什么发现吗？”
“小元啊。”杨严飞看到她，招了招手，“你来一下。”
“怎么了？”姜白元走过去。
“这个。”杨严飞指着显示屏上是一段有人倒地的画面。
“有看到有人么？”
姜白元点点头：“一个女人。”
一个红色长发红色裙子的女人，带着白色帽子挡住了脸，坐在卡座里，看着混乱的人群不紧不慢地喝酒。
“这个女人很奇怪啊，有没有看出来她跟别人哪里不一样啊？”
姜白元让负责人把视频画面暂停，仔细看了一会儿，蹙眉，“是因为她跟别人的反应不一样？没找到人吗？”
“不是这个。”杨严飞‘嘶’了一下，站直身体，摸着自己下巴的胡茬思考，片刻道：“十年前她就失踪了啊。”
姜白元闻言看向他，前辈还怕她不信，拿出一张照片给她看。
“你看，跟上面的很像是不是，同样的红发，同样的白帽子，甚至裙子也一样。”
杨严飞说：“这还是她失踪那天发朋友圈的照片，我接手这个案子记得最清楚，后来实在是没有任何线索和踪迹才结案的”
“人到现在都没找到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会不会是没死，不是封锁了现场么，让人去找找看。”姜白元提议。
杨严飞指着负责人，说：“他说看不到。只要我们两个能看到，你说怪不怪？”
“在开玩笑吧，嗯？”杨严飞顶着一张极其不好惹的脸凑到负责人面前，语气低沉，“我们都看见了，你没看见？”
把负责人吓得说话都结巴了，冷汗直流：“没、没有，我骗你干嘛呀警官，难道我是不想干了么......卡座上就是没有你说的人啊，要不再找一个人来看看嘛。”
“我看你就是不想干了！”
杨严飞顺手就拧起了那人的耳朵，“提醒过你们多少次要配安保人员配安保人员，加强管理，不要放未成年人进来，说了多少次！”
“哎哟哟，疼......”
“还知道疼？哼哼，送去医院的还有个小孩，出了这么大的事等着你们店被查封吧，有你哭的！”
姜白元看着杨严飞在那边教训人，心事重重的。
如果女人已经死了，那为什么前辈能看得到她，却看不到旁边有个扭曲肥胖的男人在挖人心？
可如果女人没有死，那为什么她和前辈能看到，别人却看不到？
这种案件接连发生，她也想跟其他人一样装作看不到的。
结束收场后，人车渐渐散去了。店门被杨严飞贴上封条，完毕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姜白元，“想什么呢，不回家？”
“嗯？”姜白元回过神来，抬眸，心不在焉道：“哦……一会儿。”
杨严飞走过来：“怎么了，又憋着啥事啦？”
“我说你们年轻人真是，才多大就思这思那的，天塌下的事还有我们大人顶着呢，该吃该睡，等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再拯救世界好不好。”
杨严飞说着，顺手捏了把她的脸，揉搓了把她的头发。
姜白元面无表情把头顶的毛捋顺，“杨队知不知道我今年都25了。”
”哈哈，是吗，还这么小。”杨严飞爽朗笑了两声，又搓一下她的头。
天气干燥，头发立马变鸡窝。
姜白元：”……”
上个月杨严飞老来得女，出生那天连发了十多条朋友圈，从此见谁都要长篇大论，看谁都像自家女儿。
像原安这几个刚毕业的就算了，她在警局干五年还升职了，前辈一视同仁，锁定到人就开始慈爱。
虽然之前也差不多。
姜白元也没管他的动作了，随口扯开话题：“杨队这个案子你打算怎么查？”
“嗯……先确定是不是随机伤人吧，监控人太多也不确定是谁，我打算查查这几个受害者有没有什么共同点或者是什么关系，缩小点范围。”
姜白元点点头。
“总之，今天先这样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杨严飞拍了拍她的肩头，摇了下手机，“这么晚出警你嫂子该担心我了，先回去咯，你回去路上小心。”
姜白元看着最后一辆警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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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走，缓缓收起手机朝家走去。
今天不仅干冷，地面落了层厚厚的雪，深过半鞋，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防止交通阻碍，再过几个小时，清扫道路的工人就会将这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的油柏路，也藏不下任何东西。
但此刻，她看到雪堆里有好多动物的魂，藏在雪里打滚撒泼，有人或车开过，就一头扎进雪里倒腾，与雪的颜色融为一体。
等明天天一亮，日光一打，如果它们还没走，没了雪堆的庇护，就会彻底融化在空气里。
像摊水一样被蒸发掉。
或许是最近长时间的没休息好，姜白元只觉得头痛欲裂，此刻这些场景对于她来说已经没什么稀奇的了，很显然她也干不了什么。
本来打算绕开路走的，姜白元羽绒服的帽子都带上了，遮住了前面看不到多少也听不清。
往前走穿过这条街再拐进一个小巷直走就到家了。
只要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偏偏在姜白元刚走没一分钟的时候，刮起了一阵阴风，吹地她差点没站稳，帽子也头上掀开。
姜白元顿感不妙。一低头，一只周边泛着微白光、身躯透明的小小狗撞上了她的腿。
被风吹得躺在地上，圆滚滚短四肢翻不起来，还在傻乎乎朝着姜白元吐舌头笑，哼哼唧唧的。
她真的要疯了。
心理建设三秒钟，还是蹲下身子。
伸出手指轻轻拨弄，那小狗的身体像羽毛一样，被姜白元这样一碰就滚到了雪堆里，然后头扎进里面，叼出另一只小狗魂。
两只摇头晃脑地，哼哼唧唧又朝姜白元走来。
姜白元有些无奈，轻轻地：“干嘛呀，你不学好的，还讹人？”
明明刚刚都还怕人来着，现在用这种手段是什么意思？
有了一只就有了第二只，有了第三只就有第四只，接着第五、第六......
被层层围住，此刻想走也走不了了，又不能就这样放任在路边不管。
姜白元心一横，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女生尖锐的爆鸣声，“我在享受夜生活！缺德的你这个点打电话？！”
姜白元一招制服：“小奶狗要不要？”
“是么。”金禾放下手中的泡面，起了兴致，声音一下子低了几个度，扭捏起来了，“什么呀，真的假的？你在哪呢？”
姜白元扫了眼身后的夜店名，道：“鲸鱼泪，西街那里。”
“我知道这个！”金禾关掉电视仔细聆听姜白元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怀疑：“可是你那里好安静，鲸鱼泪不是音乐整宿开不停的么——发几张照片来我看看。”
“不上镜拍不出来。”姜白元轻轻舔了下干裂的嘴唇，道，“我要是骗你，包你一个星期的零食，来吧？”
金禾动摇了，又舍不得窝了这点余温，虽然雪停了，可外面比起家里还是天寒地冻的。
思虑片刻，踩着拖鞋去拿外套，“你等我！我马上就到，我要最可爱的那个！”
“行，给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