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弑山河 > 17. 骑马
    击鼓声响,排兵列阵。

    在众多将领的簇拥下,江知宴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位骑着汗血宝马,蓝衣猎猎的少年郎。

    发冠将他的一头高马尾梳起,秋风吹起他的披风,一双明亮又略带锋芒的双眸扫过众人,身姿凌然,意气风发。

    向这里看过来的时候,他的神情竟稍微变了一下,浅浅地笑了。

    柳倾月不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看的是江景澜。江景澜也冲他淡淡一笑,似是也同她打着招呼。

    “你熟人?”她挑眉,问。

    他淡淡点头:“嗯。”

    “哦?”一旁的白荇玉有些醋意;“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察觉到他的酸意,江景澜轻笑了一声;“这份醋意还是留给昭儿吧。”

    一提到明昭公主,柳倾月忽地想起前两天她来道歉来着,说当时是她误会了她。

    她从来没因这件事生过气,自然一下揭过了。

    忽地,祭台上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只见一位公公拿着圣旨宣读。

    “燕城前线传来捷报,此次天呈大胜。萧千越此次战役有功,特授为骠骑大将军,赏良田百亩,宅屋数座。”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低声议论。

    “这萧家小将军刚及冠,便得如此殊荣,后生可畏啊。”

    “我听说燕城那一战以少胜多,将那些敌军打的落花流水,看来这位小将军对兵家之道也颇有心得。”

    “谁不说呢?就是萧老将军,可惜了……”

    火把点起,开始祭祀。江知宴抬箭射杀了第一只猎物,秋猎正式开启。

    “柳姑娘,跟我们一起吧?”

    江景澜主动向她伸出手,笑了笑:“这豺狼虎豹的地方,我这位怜香惜玉的风流皇子,可不忍心让一位貌美的女子一人呆在这里。”

    柳倾月:……

    现在又想起来拾起你那纨绔人设了?

    “好,那便多谢三殿下关心了。”她欣然同意了,毕竟这也是计划的一环。

    他们走到马场,准备选马。

    看见柳倾月脸上眉头紧缩,一副为难的表情,江景澜立刻猜到了:“不会骑马?”

    她无奈地点点头。

    “上来。”

    他微微俯身,如墨的发丝垂下,朝她伸出一只手:“我教你。”

    柳倾月闻言一愣,犹豫了下,还是将手搭在他的掌心上。

    江景澜嘴角扬起,手上一用力,将她拉上马背。

    “握住缰绳。”

    干净般的少年音色在耳畔响起,她试探着绕过他的腰,将手伸到前面握住缰绳,绳子粗制的质感磨得她掌心有些酥麻。

    两人的距离顿时近了不少,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与呼吸。

    江景澜让她双腿轻轻挤压马腹后,下达口令驾。马忽然疾走起来,她之前没有骑过马,一时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前倾,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一时,脑子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的腰好细啊……

    握着缰绳的手背忽地附上一层温暖,是江景澜将手附在了她的手背上。

    “一开始害怕是正常的,马上就习惯了。”他温声安慰道。

    柳倾月只要再往前几厘米,就能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嗯。”她听自己鼻子轻哼道。

    两人同乘一匹马,来到山林里,忽地树林微动,只见一只雪白的兔子在绿草中窜来窜去。

    “嘘——”

    他轻声将马停住,拿起弓箭瞄准野兔,箭矢离弦,直直地朝兔子射过去。

    只见树林中猛然溅起一朵血红色的水花,牵马走过去一看,方才还在活蹦乱跳的兔子已经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了。

    将兔子拾起,放在马驮塔梿里。

    江景澜却转身将弓箭递给了她,眨了眨眼:“下一个猎物你来解决,如何?”

    “可是,我没射过箭,不知准头如何。”她低头看向那把木质弓箭。

    “没关系。”他冲她笑了笑;“不还有我嘛。”

    他们的运气很好,不过一会儿便又出来一只狍子。

    柳柳倾月瞄准机会,拉开弓箭瞄准猎物。

    万一射偏了,狍子便会收到惊吓逃走,就猎不到了。

    “往右偏一点。”江景澜握住她的手腕:“好,现在松手。”

    咻的一声,箭矢贯穿那狍子的身体,顿时流血倒了下去。

    “厉害!”他转过身来就是夸赞,眼睛亮亮地笑道:“柳姑娘现在命中率可是百分百。”

    柳倾月:……

    你是怎么夸得出这句话的?

    两人一路上遇到不少猎物,在江景澜娴熟的射箭手法,以及她后来居上的不错手法下,一路上竟还真猎到了不少野味,塔裢已经被装满了。

    “我们先休息一下,如何?”

    骑猎半天,她也累了:“好。”

    他们下了马,用缰绳把马栓到一颗粗壮的树旁边。

    柳倾月刚靠在树下休息,就见江景澜把马驮褡裢卸下,找了几根树枝,用火折子点火。

    她顿时清醒了,忙挺直腰背;“三殿下,你要干什么?”

    “很明显啊,烤野味。”

    “不是要先进贡给皇室……”

    他不语,挑眉看向她。

    对哦,他就是皇室的,反正最后都会在他手里。

    “最后不是要放在一起,比拼谁猎物多吗?”

    “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个吗?”

    “……”

    柳倾月总算明白了,为何方才发现他射箭技术如此好,却在之前被传一般了。

    合着是因为他边猎边吃啊!

    把自己猎到的先吃了,当然比不过了。

    “我觉得,人就是要及时行乐。”他席地而坐,将一只兔子从里面拿出,找了个竹签架在上面烤:“想吃就吃的快乐,也不比受赏少不是吗?”

    柳倾月竟无法反驳。

    火苗劈里啪啦的烧着,已经逐渐升起淡淡的香味。兔肉被烤的有些焦,油滋滋作响。

    江景澜从衣袖里拿出匕首,看哪里熟了,就片下一块兔肉给她。

    刚烤好的肉还冒着热气,她的指尖被烫的有些红了。江景澜见状,下一片就直接递到她嘴边。

    “我自己可以的。”她试着去拿那片肉,却被他躲了一下直接喂到嘴里。

    “手都红了,还在逞强。”

    她闻言沉默了。

    就这样,江景澜切下一块兔肉,便送到柳倾月嘴中。两人安静的一个喂,一个吃,谁都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反而有着浑然天成的默契。

    “你不吃吗?”

    在吃了几片后,她望向江景澜,却被他眼中的温柔惊了一下。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眼神是如此温柔缱绻,甚至……还带着一丝宠溺?

    这让她一时怔在了原地。

    “可是我只有一双手,喂了你我自己就不能吃了。”他轻笑一声,语气夹杂着一点故意的委屈,眉眼弯弯地问:“难不成你要喂我?”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顿时咚咚撞了数下。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江景澜便已经起身了。

    “好了,兔肉烤好了,先装起来吧。”他将缰绳从树上解下,示意她起身上马;“快要到时间了。”

    柳倾月这才如梦初醒,跟着他上了马。

    他们约定好,一个时辰后和白荇玉在马场汇合,实行计划。

    这次,他们要反击了。

    三人在马场汇合后,柳倾月就要跟白荇玉一组,这样好能将他引入二皇子规划好有陷阱的路线中。而这,白荇玉是知道的。

    当柳倾月下了马的那一刻,江景澜忽地问道;“方才骑马学的如何?”

    “还好,有些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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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这次就自己来吧。理论会了,实践也要跟上。”

    柳倾月觉得在理,转身过去选马了。

    在她仔细挑马的时候,江景澜将白荇玉叫过来,叮嘱道:“你可要看好她不受伤,不然回来我拿你是问。”

    白荇玉:……

    你们小情侣干嘛要拉上我?

    吐槽归吐槽,但他还是点头同意了:“行,交给我了。”

    选好马匹后,在江景澜不情愿的目光下,两人并辔前行在规定好的路线中。

    然后白荇玉在到的时候假装不小心马被绊倒,要从上面摔下来,以此作为江景澜在附近提前布置好羽林军的信号。

    这样,那些野兽便能被羽林军射杀。

    一切如他们所料。

    野兽尽数歼灭,羽林军也撤回。

    可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却在听到消息后怔愣在原地。

    “来人,三皇子中箭了!”

    “什么?!”

    闻言,柳倾月震惊的瞪大瞳孔。

    难道……一开始江临渊的目的就不是白荇玉,而是江景澜!

    所谓刺杀白荇玉,其实是个幌子?

    以此来调动江景澜身旁的羽林军去保护白荇玉,从而导致他孤立无援。

    秋猎队伍一时乱如麻,江知宴立刻宣布停止。江景澜被送往帐内躺下,御医进来把着他的脉眉头紧锁。

    柳倾月和白荇玉不放心,也跟着挤了进去。

    “李太医,怎么样了?”江知宴一看他把完脉,忙问道。

    李太医闻言叹了口气,摇摇头:“箭伤是小事,真正的问题是中毒。”

    “中毒?!”闻言,江知宴立刻不淡定了,马上追问:“什么毒?”

    “是七日醉。”

    闻言,所有人脸色一变。

    这是一种慢性麻痹毒,初期只是乏力嗜睡;但七日内毒素侵蚀心肺,日渐咳嗽,最后心肺衰竭而亡。

    并且此毒极为罕见,目前无解。

    “是谁射的箭!”

    江知宴怒了,忙转头大声怒道。

    天子发威,众人皆是一惊,连忙下跪在地上瑟缩。

    可过了半响,也没人出声。

    “若是谁此时站出来,朕重重有赏!”

    可哪怕都如此说了,依旧没有人站起来。

    要么是二皇子最忠心的部下,要么是确实没人看见,二皇子提前差人将附近的人员清空。

    就连柳倾月,也不知道射箭的人究竟是谁,因为江临渊根本没有告诉她。就算她告知幕后真凶手是二皇子,也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证据。

    “柳爱卿可在?”

    片刻后,江知宴忽然开口点名。

    柳倾月没有防备,怔了一下才上前行礼道;“陛下,臣女在。”

    “这次案件就交由你主审。”他眼睛瞥过来看向她,带着深深的试探意味:“朕相信,柳爱卿也不想让危害三皇子的犯人逃脱,不是吗?”

    “臣女领旨。”

    她俯身的时候不仅有些想打寒噤。

    皇帝不愧是皇帝,察言观色的能力堪称一流。

    江知宴命御医们立刻去研制解药,又派侍卫们去民间各处询问药方。

    安排好一切后,照顾到虚弱的人需要静养,江知宴将众人遣散。

    柳倾月却在原地没有走,江知宴见此也没有说什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走出帐内。

    江景澜半卧在榻上咳嗽,嘴唇有些发白,看柳倾月用愧疚心疼的目光的望着他,抿了下唇:“柳姑娘,不必用这般神情看我。”

    “可是是因为我,你才会有如此下场。”

    一时间,懊悔席卷了她的全身。

    都怪她,非要制定这个计划,才会让二皇子正中下怀。

    “你这副表情,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很在意我?”江景澜歪头看向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