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蓁没来过石匠村,她一路过来倒是觉得十分新奇。
钱时文则是比较惊讶,这个相对来说比较封闭的小村落中,竟然能有这么多的工匠。
“说起来,这地方多少和你也有点渊源。”
“我?”钱时文不解。
赵蓁示意让他看得更仔细一些,钱时文又仔细打量了一圈,发觉这村落中有一个图案出现了很多次,而这种图案,他曾在夺岳山庄的书房中见过。
“前朝旧人吗?”他低声问道。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之后,钱时文一时之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长长叹一口气。
“别叹气,都过去许多年了,前朝今朝,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赵蓁宽慰他道。
“也是。”钱时文权且放下,虽然他不知道那位不算熟悉的兄长到底打算做些什么,但这其实与他无关了。
毕竟,他并不姓李。
前朝的事情也与他无关。
赵蓁按照路引,找到了一家铁匠铺,她上前去问:“湖越山庄的单子做好了吗?”
“可有凭信?”
赵蓁拿出半张信票,递给了他。
他看过之后说:“一柄长剑尚需三日,一对短剑已经做好了,客人现在要看吗?”
既然已经来了,那自然是要看,赵蓁便点了点头,那人从后面取了一对短剑递给了赵蓁,还递给了她另外一件东西,赵蓁拿着那把钥匙问:“这是什么?”
“小的这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客人要求的。”
赵蓁觉得这把钥匙稍微有些眼熟,她思索了一番便收了起来,看着她那对刚做好的短剑,一边听着那铁匠铺的伙计说着这短剑的好处。
钱时文问:“我记得,你枪法使得极好,为什么不用枪?”
“行走江湖,随身带枪太麻烦了,”赵蓁说,“我的枪法是跟着我师兄一点点学的,是学的最认真的,自然好。”她说着,还是有些伤心的。
她情绪排解得很快,没多久抬头笑着同伙计说:“那我们三日后再来取剑。”
“好嘞,您慢走。”
于是赵蓁和钱时文在石匠村找了处能落脚的地方,暂时在这里住了下来。
这地方是个三不管的地方,又因为这手艺确实不错,价格也十分公道,所以江湖上倒是也没什么人准备到这石匠村来找麻烦。
赵蓁和钱时文也难得从江湖纷争中躲了出来。
蒲孟珂依依不舍地同外祖父道别。
“我说你干脆多待一段时间好了,过完年再回也无妨,也算是能替我们打探一下洛阳的消息。”徐云飞道。
他们已经多在洛阳待了许久,似乎是从隋老爷子口中得知隋景安确实与徐云飞无关之后也算是放下了心结。与会日期定了,他们原本就决定回清静宗,只不过后来又因为他事,多留了一些时日,现如今才决定回去。
蒲孟珂何尝不想。
只是他知道,湖光坛被破的消息传遍江湖之后,他便猜到了赵蓁的身份,想来钱师兄必然是跟着去了,现如今他二人依旧下落不明,剩下的一位师兄一位师姐都脱不开身,他若不回清静宗,他师父座下可就真的没人了。
“我知道你的顾虑,没事,过完年之后再回也是一样。”徐云飞道,“弟子们都刚刚回来,光是重建、打扫都得一段时日,年后才会重新开始,你为人活络,在洛阳也有靠山,留在这里打探消息,我们都放心。”
蒲孟珂说:“那就多劳烦师叔了。”
其实徐云飞这里也一堆事情,好在,她门下弟子众多,也有几个得力的副手,倒也算忙得过来。
“蒲师弟不必担心,有我和蓝师姐在,必然给你管得妥妥当当的。”楚锦乐道。
她就是之前耽误回山门的“他事”了。
楚锦乐其实在几年前便已经离开清静宗,就如同瑶月洞的许多姐妹一样,若求一技之长,学成便可离开。这楚锦乐早年被徐云飞所救,之后不愿参与江湖纷争,便下山去了。
但她为人聪慧,纵然下山之后,也管理着瑶月洞江南半数的情报线路,此番也是清静宗召回弟子令发出之后,自愿回来帮忙的。
于是他们便多等了几日。
隋文昊老爷子自然是不在意,他也许久没见过外孙了,多待一些时日更好。
蒲孟珂回头看着外祖父,对着徐云飞一行道:“劳烦诸位了,那之后再见。”
送走他们之后,隋文昊将蒲孟珂拉到书房里低声问:“那位新来的女子是什么人?”
“是我楚锦乐楚师姐,我们差不多前后脚拜师,但她年纪比我稍长,我就称她一声师姐。”蒲孟珂简短说道,“怎么了,外祖父,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有些眼熟。”
隋文昊开镖局多年,早年也是要走镖的,他去过江湖上绝大多数地方,也见过绝大多数有名有姓的江湖人。
如果只是眼熟,绝对不会这样说。
“眼熟?”蒲孟珂突然思绪开始发散,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便问,“可是有什么问题?”
“我不清楚。”他叹了口气,或许是年纪大了,有些事终究是记不清楚了,“你那位师叔的两个弟子,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啊。”
蒲孟珂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洛阳城内原本自是也有三顾茶庄,只不过,随着湖光坛被破的消息传遍江湖的另一条江湖要闻,便是“疯酒”彻底绝迹。
他在想,赵蓁和他师兄会不会也出了什么事?
随后虽传信于淮川府问他们是否有新的消息,也都没得到确切的答案。
不过他想,人只要没传出来死亡的消息,那么必然还活着。
但是现下他最大的麻烦就是——
“小珂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和景安的婚事,你看要不要先定下来?”
“这……我们是表兄妹,不合适吧?”蒲孟珂没想起来还有这一遭,早知道还不如回清静宗去,一个人守着一峰一洞,清静!
“景安是收养的,而且,你们俩年纪相仿,样貌嘛,也都配得上,以我来看啊,是门好亲事。”
蒲孟珂心说,你们快饶了我吧。
不过他家亲戚也不是白来的,江湖上的事他们知道,官家的事情,他们多少也知道点。
“明年春上,圣上要到白马寺礼佛上香,所以……”他看了眼坐在那里的蒲孟珂。
蒲孟珂一听便懂,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他连忙给几家写信,希望他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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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商议新的地方,不然明年就有两个可能,开不成还不算是最差的结果,就怕开成了,还没等出城就被皇家卫队给围剿了。
于是过年之后,江湖上便传了新的地址,没有商议过程,直接换到了离武当近的江城。
江湖上自是有不满,但少林、武当和几大宗都同意,他们这些小门小派闹也没什么用。
当然这些消息,传不到还在石匠村的赵蓁和钱时文耳朵里。
赵蓁之后去取剑,那伙计却道:“出了点意外,有个材料没到,还需三日。”
赵蓁约好三日之后再来,便半信半疑地走了。
“怎么了?”
“缺个材料。”
钱时文点点头不语,他这几日将石匠村摸了个透。
这里的铁匠最多,其次是木匠,也有几家做陶器和其他生活用具的,生意来往大多是江湖人,问他们同官家有没有什么关系的时候,有憨直的铁匠告诉他:“我们就这点人口,那官家要的武器数量太多了,我们做不过来,顶多画画图纸,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了。”
又问为何居住在此,也只是说:“我出生就在这里了,也没想着出去。”
后来钱时文在想自己打听消息的问话是不是太隐晦了。
“小哥要是想问之前的事情,便直接问,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他找了个年纪大一些的铁匠问同样的事情,那铁匠说,“都不知道多少代过去了,我们都是铁匠,就算是前朝复国,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在理,但他想知道的是石匠村和夺岳山庄现如今是否仍旧有牵扯。
“传闻中的宝藏是真的吗?”赵蓁问的更直接一些,她知道这些人能世世代代在此,必然也是清楚利害,或者本身就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真的。”他说得直接,“但是标注地点的是块绢布,这么多年了,就算能找到也该化成灰了。”
绢布?
“而且,没钥匙也进不去,就算进去又如何,除了那些不会腐朽的金银珠宝,怕是别的东西也都不能用了吧。”
这倒是实话。
赵蓁又问:“那钥匙呢?”
“钥匙?我不知道,这些东西也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也就小的时候听了几句,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似乎是也再问不出来什么,赵蓁和钱时文便继续在村里闲逛,三日之后取剑,便又被推了三日。
赵蓁和钱时文对视一眼,便离开了。
“又是三日。”
“又是少材料。”
“但也不像是假话。”钱时文说。
赵蓁揶揄道:“你竟然听得出真假话?”
钱时文无奈解释说:“之前在宗内,总有师弟师妹找我评理,他们的话总是真假参半,久而久之,大概就知道谁会说谎,谁会说真话了。”
“师父平时不管事,这红白脸原本是我一个人唱,后来小师弟就会和我配合了。”钱时文道,“也不知道小师弟会怎么样,他如果得到了湖光坛的消息,怕是知道了你的身份,大概……”
“会怎么样?”
“担心咱们吧。”
赵蓁听着他的话,轻轻笑着。
“你说的这个咱们,包括师父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