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光坛被破,以及周凝、周霜身亡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江湖各处。
此时,原本还在考虑是否要回到清静宗的方淮立马下令要求散落各处的清静宗弟子分批回归清静宗,并且给在外的几个洞、峰主都传了信。
临离开武当的时候,他道:“还望掌门鼎力相助。”
“这是自然,不过方施主,你的伤……”
“我自己明白。”方淮重伤这件事江湖上几乎人人知晓,但从来没人知道他的伤到底有多重。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他也明白。”
只因为他在外一定会带着自己的亲传弟子,而皇甫明德在清静宗之内是仅次于钱时文的高手,且这人比钱时文要机敏许多。
但自几年前,他便不怎么出现了。
晟教内部也经过一次血洗之后,胡荣被囚,姜东来作为晟教如今地位最高的话事人,成了晟教的代教主。
李朔说:“我看教中也无人可比姜路使地位高了,直接做教主岂不美哉?”
姜东来却道:“郑教主依旧下落不明,我只不过暂代处理教中事务而已。”
“怕不是那本秘籍不在?或者是教主信物不在,姜路使怕难以服众?”
“还是怕郑至道用那毒直接取了你的性命?”李朔笑着说,“请交给我,我务必为您找到。”
姜东来哑然失笑,只道:“李庄主切莫心急,此番晟教已在我手,何愁大事不成?更何况,在我知道了那位孙姑娘正是李庄主的亲生妹子,我早早就撤掉了截杀的命令,难道还看不出来我的诚心吗?”
李朔道:“如此,便教我看看,姜代教主会把江湖搅个怎样的天翻地覆吧。”
原本孙时芜进了武当之后,他便早早放下了心,想来就算是有截杀的命令,人只要还在武当就不会有事。
也怪他没有早早预料到,在得知孙时芜是他妹妹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些时日,那时他也不愿暴露自己同孙时芜的关系,当即要派人前去保护她,却在最后得知她依靠着王九的牵线,受了武当庇护。
到此,这事本应该就此告一段落,但不知为何,姜东来在尘埃落定之后,取消了下发给陆江潮和孙时芜的截杀令,还过来同他说笑,李朔心中怒极,却也只能同他虚与委蛇,答应将自己散落各地的情报组织借给他用。
不过,湖光坛的前车之鉴还在,李朔自然是不敢大意。
湖光坛被破的消息之后不久,晟教内乱已平的消息也传遍了江湖。
江湖正道人人自危,此时,少林、武当共邀江湖各大门派前往洛阳商议武道联盟诸事。
蒲孟珂虽然从小就生活在洛阳,却也没想过能在洛阳见过这么多江湖豪杰。
“你个小子,难道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吗?”他外公隋文昊敲着他的脑袋壳说着,“说吧,你想问景安什么事?”
蒲孟珂便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隋文昊道:“景安确实是收养的,但应当不是你师叔的女儿。”
“为何?”
“都是旧事,也是丑事,总之,景安是咱家的孩子,和别人没什么关系。”
“那为何她又会认识那位李朔李庄主?”蒲孟珂不解问道,“总不能是她自己跑出去找到的吧?”
隋文昊道:“她不认识,景安说她是那日才见到的李朔,之前是别人带她过去的,还是个女子。”
“女子?”蒲孟珂不解,但这事他们都没什么头绪,他只能将事情委婉地告诉了徐云飞。
徐云飞却道:“这么多年,我早已经等习惯了,师侄不必忧心此事。于沧海派时我没有动手,是有别的缘由。”
蒲孟珂竖起耳朵想听,徐云飞思索片刻,却教蓝杉离开去清点一下清静宗的人,待她离开之后,徐云飞才道:“我在淮川府之时便已经中了毒,接连十日内力尽失,身体也多酸软疼痛,勉强行走已是极限。”
蒲孟珂大惊,想要问她现如今如何。
徐云飞继续道:“毒是经你蓝师姐的手下的,但却不是她下的。”
“师叔是怀疑,有人借了蓝师姐来毒害你?”
徐云飞说:“或许也不是为了杀了我,只是不想我参与到其中而已。”
他们几人因为先到了洛阳,后才收到方淮要求他们回去的消息,但有几名弟子在外尚未回来,便多等了几日,之后便又得知要在洛阳召集天下侠士,方淮便让他们留下代表清静宗,暂时不用回去了。
“师伯身体怕是撑不住了。”
徐云飞自然知道,只是如今清静宗,虽未死,也不过苟延残喘而已,与那分割两派的沧海派对比,也没好到哪里去。
钱时文和赵蓁在前往石匠村之前,先入振北城打探了一下消息,赵蓁又在三顾茶庄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枚解药,收好。
回过头来解释:“我们晟教的探子都要吃的药,就怕到时候传了错误的消息。”
“我见你吃过几回,是有时效吗?”
“三个月一次,如果不吃,浑身就会疼痛不已,三日之后便会溃烂而亡。”赵蓁理所应当地解释道,“原本我在师父庇护下是不需要吃的,但当时我争强好胜,便吃了下去。”
“可有解药?”
“都在教主手中,如今来看,姜东来怕是没找到解药。”赵蓁轻笑两声,慢慢解释说,“晟教中的毒有三种,给各坛主各路使、各位长老吃的是一种,平常不会毒发,但可以用特殊的内力催动,让他们瞬间毙命。”
“然后就是我这种比较重要的探子吃的,每三个月发一次解药,一次一粒,如果传回去的消息不让他们满意,也会拖着不给。”
“那岂不就是任凭他们自生自灭?”钱时文不解。
“毒发三次之后才会真的毙命。”赵蓁说,“但一次会比一次痛,溃烂的部分也会增加。”
钱时文沉默了一会道:“真是恶毒的药啊。”
“还有一种是给普通探子的,就只是普通的毒药,提前给一些解药,如果这段时间没有什么有效情报就会断了药,或者派人直接杀了便是。”
赵蓁说完之后又道:“不过我终究有点特权,我手里的药多一些,而且孙姐姐已经替我解了一部分毒性了,只不过陆大夫不在,他会调配解药,我之前的那些大多还在湖越山庄中,如今也暂时只剩下这一颗,只能维持到明年三月了。”
“那我们要在这之前找到陆大夫。”钱时文道。
赵蓁说:“无妨,哪怕只有这些时日,也足够了。”
于振北城中给洛阳隋家递了封信,让蒲孟珂莫要担心,同时赵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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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直接往武当去一趟,去见见孙时芜。
那封周霜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中写着,夺岳山庄所有的秘密都在那对龙凤胎身上,钱时文怕是知道的不多,若想查,还得去他老家那边,此行不算顺路,便先往武当而去好了。
“我不清楚。”孙时芜说道,她如今在武当中研习道医,也时常会诊,日子倒算是过得不错,但关于自己身世的相关信息,她确实不太清楚,但也道,“我会问问师弟的。”
孙家或许还留了点什么,只不过或许难辨踪迹。
钱时文则是被武当掌门留下来试试武学是否有进益,同时又指导了两句,还拉着赵蓁也学了几招。
“我是晟教的人,学你们武当的招式,不合适吧?”赵蓁有些迟疑。
“天下武学本就一宗,而且湖光坛不早就没了?”武当掌门捋着胡子说。
“说起来掌门为什么没去洛阳?”
“我这老身子骨就别去了,我让王九和他几个师兄一起去了,也算长长见识。”武当掌门笑道,“反正这回也什么都讨论不出来。”
说罢,又叹了口气。
“该去就去吧,我们这堆老骨头还能撑上几年,你们就别担心了。”
“是。”钱时文与赵蓁离开了武当。
石匠村位于西南腹地,要进入就得先过瘴气林,村落中的人大部分都是工匠,做什么的都有,主宗姓石,因此得名,石匠村。
他们二人行路半月有余,路途中听闻江湖消息,洛阳那边什么都没讨论下来,甚至还有些散宗不支持武道联盟的建设,倒是落了个不欢而散。
晟教那边也没了动作,赵蓁猜测是姜东来没拿到解药,又怕郑至道突然出来杀了他,便没敢动手。
实际上,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山色坛因为胡荣被囚,拒绝向姜东来提供钱财,还扬言:“反正我本身就是个做生意的,脱离了晟教我也还是个做生意的,大不了不干了就是。”
当然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胡金那个怂货也只敢叫嚷几句,毕竟叔叔的性命还在他们手里,僵持了半月之后,才只提供刚好够用的钱财。
姜东来去问的时候,胡金说:“我之前赚钱走的路子是周妹子那边的,如今湖光坛没了,这赚的钱不就少了?”
他的账做的天衣无缝,姜东来查了几次也没查出来什么,所幸这人还给了点钱,倒也没法再说什么,之后便让胡荣过得稍微好了一些。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晟教范围之内的一些“散宗”——说散宗大概都算抬举他们了,本身就是看心情干活的,姜东来又没有郑至道的威名,很多就算去干活也做的十分懈怠。
整个晟教就像是一团散沙,怎么也捏不起来。
其实正道那边也没比晟教如今的情况好到哪里去,只不过占了个正道的名声,暂时还没撕破脸皮罢了,得不到想要的利益就会拼命阻拦。
总之临近过年,武道联盟都还没个确切消息,赵蓁心想,这事莫不会就这么算了?
在他们进入瘴气林之前,江湖上又传来个消息。
武道联盟盛会,定在了来年的三月三,地点,洛阳。
但这些同他们暂时没什么关系,他二人穿过瘴气林,终于进入到了石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