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桃回头,看到三个长得一模一样、浑身是伤的男子被带上来,脸色一痛,但嘴上还是硬的。
“我不认识他们,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
明望给了明管家一个眼神。
明管家上前,碰了下中间那个男子的手臂。
“啊啊!”
惨叫声响起,香桃再也控制不住,转身心疼抱着他:“鸿哥!你的手怎么了!鸿哥!鸿哥!他们将你怎么样了?”
最左边的男子瞪着明望:“这个狗官简直不是人,把我们手臂拧脱臼了再接回去,让我们生不如死啊!”
“我要杀了他!”最右边的男子叫嚣着要上来。
清糖一把扣住:“安分点!我们大人要是想杀你,早在我伏在屋顶上,看到你们三个和春桃盯梢,打算用暗器暗杀大人时,大人就下令将你们杀了!”
“什么!你们早就知道我们的行动!”
明望背着手:“你们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为何要派人来杀阿瑶?”
“哼!”鸿哥缓过神来,腰身直挺挺靠在香桃身上,“狗官,那是你该死!”
香桃扶着鸿哥,眼里的害怕已变成滔天恨意:“你该死!即是落到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便!我只恨当初看在海瑶的面上,没能一箭杀了你!”
“我早就说你心太软了!”最左边的男子咬牙切齿,“你听听刚他们说的话,他们早知道我们在外头盯梢,他就是故意让那个海瑶给他擦嘴,实际是拿别人当挡箭牌!”
最右边的男子愤恨:“后来我们发现这狗官看上了海瑶,最终对她下手,上天无眼啊,那海瑶没能杀成,无意间捅了狗官一刀,竟又被海瑶给救回来了!一步错步步错!”
明望背着手停下踱步:“所以你们趁我去百花宴,硬闯暗房,把这个偷听到我们说话,满嘴谎言的兄弟救出来,声东击西,要杀我和阿瑶!”
香桃冷笑瞪着大眼:“没错!你知道当时偷听到你们被杀的消息,我们有多开心!觉得老天开眼,没想到,又是海瑶救了你们!她简直可恶!”
她恨恨起身,和明望并立:“狗官!你也很聪明,大概早就发现海瑶危险吧,所以太子来接她,你脸上吃醋,却不阻止!我们只恨发现得太晚,错过了暗杀时机!”
“如今我们被抓,是上天不开眼,是我们运气不好,你要杀,就杀了我们吧!不过!”
香桃笑了:“我倒要看看,一个在府中杀害良民的狗官,还被人查出来贪污贡药,应该会死得比我们还惨吧!”
明望不作声。
鸿哥更气:“小桃!跟这狗官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即然要死,那就一起杀了他!去死吧!”
话刚落,三人一同扑向明望。
明管家:“大人小心!”
清糖:“找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眨眼间,四人集体齐齐被踹翻在地。
明望冷着脸,拎起痛得动弹不得的鸿哥,单手扣住下颚:“敢刺杀朝廷命官!这么想死!我成全你们!不过,在你们死之前,你们必须本官幕后指使!”
他伸手喂了一颗红色小药丸进去,又给了明管家一颗,清糖两颗。
四人被逼服完,香桃想吐出来不得,骂出声:“狗官,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断肠丸!只要你们说出幕后主使,我可以放了你们!”
香桃怕得发抖,语气不改:“呸!就算死也不告诉你!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呵!以为你们死就本官就不知道了?唆使你们的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香桃好笑:“这样的人有好几位,你想诈我们!没门!”
“我何须诈你们!但你们别忘了,十七年前那桩案子,我也是受害者!不信你们好好想想,你们父母,或是你们见过的,当年进村帮你们的人到底是谁?”
“随便你怎么说,我们一个字也不会吐出来!”
明望给明管家使了个眼色。
明管家去书桌上拿起一幅画卷展开:“看看是不是他!”
香桃看过去,瞳孔睁开,视线停在一处:“这幅画!耳朵处有一颗黑痣!你们怎么会有我们恩人的画像!”
她看了看,又看看明望:“你到底是谁!”
“上面的字,写着明扶远,你说呢!”
鸿哥浑身一抖:“明扶远!那死老太婆上香时念的名字!可他不是逆贼吗?”
“逆贼怎么会和我们恩人长得一样!”香桃难以置信看向鸿哥三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难道我们被骗了!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骗我的!”
“是谁?男的女的?”
香桃在犹豫。
最后,还是鸿哥出声:“这幅画像不会骗人!我们都见过的!还是说吧!万一报错了仇,咱们死也不会瞑目!”
香桃想了想,刚想开口,突然,“嗖嗖嗖嗖!”
四支箭呼啸而至。
香桃看着胸前利箭,下一刻便觉得天旋地转。
清糖上前扣着她下巴:“香桃!你别死啊,你还没说啊!”
明管家也一一过去逼问,但再怎么捏住下颚,除了嘴角滴下的鲜红外,便只剩下一具尸体。
明望寒着脸:“该死!他们还有眼线在府内!清糖,你去追!”
清糖寒着脸,就要追出去。
“明大人在吗?本官来谢谢他的大恩了!”
清糖站住,脸色大变:“遭了!是李丞相!他怎么来了!”
明管家:“完了!现在他们被杀了!我们又喂了东西,万一被李丞相发现了,扣上个杀害良民的帽子怎么办?”
“明大人!在吗?快叫你们明大人出来!啊!肯定在二楼,我们上去!”
李丞相的声音越来越近,伴着上楼的脚步声!
明望指着里间:“快扶到阿瑶的房间!”
“这儿还有血!”
清糖扫了眼里间的化妆盒,拿出一盒胭脂全倒出来。
明望点头,三个快速将人挪进去,就扔在瑟瑟发抖蹲在角落的夏语身边。
明望处理好之后,警告扫了眼夏语,转身出去,刚坐下来,门口进来一个人影。
“哎呀!明大人,让本官好找啊!”
明望起身:“李丞相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望恕罪!”
“哎!这何罪之有,你家医女救了太子殿下,不然本官的女儿就是守寡了,本官该谢谢你才对啊,咦?你家医女呢,叫她出来,我要好好谢谢,啊!这是怎么回事儿!这这这……不会是血吧!”
清糖抬起泪眼,看着被吓得后退两步的李丞相:“丞相大人莫怕,这是胭脂!是我家大人给阿瑶做的!可是……可是……”
“原来不是血啊!吓到本官了。可是什么呢!”
“可是阿瑶姑娘被太子殿下请去东宫了,我不过是问一下大人还要不要留,大人一气之下,就将茶杯砸过来……”
“那阿瑶便是你们府的医女吧,她去东宫了啊!看来本官病了这一场,没能及明打听消息,倒是来得不及时了,不过殿下做得对,救命之恩,应当请去好好谢谢!”
李丞相笑着看向明望:“你也是的!太子殿下不过是感谢,看你这醋吃的!不会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医女了吧!”
明望含笑:“哪里哪里,她那个出身,还不配!”
李丞相浊眼微弯,用手指着他:“口是心非!口是心非啊!本官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明望不作声,看向清糖:“赶紧收拾好,给大人上茶!”
李丞相伸手止住:“不必不必,本官本是来感谢你和你家医女的,即然她人不在,本官便不打扰了,对了,本官还准备了些礼物。她房间在哪儿?本官亲自送进去!”
他看了看,看向里间:“听说她是跟明大人住一起的,肯定是这儿了!本官送进去!”
明望一把拦住:“大人!女子闺房还是不要进去了!”
“无妨!不过是送个礼物!”李丞相挥手示意外头跟来的家丁。
家丁们抬着礼物就要进去。
“大人!里面真不方便!”
李丞相收敛微笑:“不方便?你家医女不在,有何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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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里面该不会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明望笑笑。
“不说?那本官更好奇了!”
“里面有点乱。”明望再度拦住他。
“有点乱?怎么会乱?”
“噗嗤!”清糖失笑,眼神八卦扫了眼明望,解释,“昨天太子殿下来传阿瑶进宫,想来昨晚我们家大人发了狠了吧,丞相大人,您送给阿瑶的礼物,我替您送过去,请您给我们家大人留点面子吧!”
明望不满瞪了眼清糖:“莫要胡说!等下自己去领罚!”
清糖笑容消失。
李丞相见状顿了下,朗声大笑:“明白明白!是本官的不是!行行行,礼物就放这儿了!都走都走!”
“下官失礼,大人请往一楼花厅,下官亲自陪罪!”
李丞相扫了眼里间,微笑回头:“请!正好,本官有件公事要跟明大人讲。”
“大人请讲!”
“你知道的,太子殿下死而复生,需要很多药材,不知道江城的贡药,你可派人运回来了?数目可对?”
“自然!昨日刚到,不过还在核对,下官会在这两天处理,尽快送进皇城!”
“当真!那真是辛苦明大人了!那账本可否给本官核对一下,这你可不能拒绝本官了吧?”
“自然!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明管家!去书房把今早送来的帐本拿来!”
-
半个时辰后,明望站在菡萏院中,拱手相送:“下官恭送大人!”
李丞相挥手:“回吧回吧,本官去一趟东宫!”
看着李丞相一行人和明管家的身影远去,明望走上二楼,才进里间,夏语便抖着身子起身。
“大……大人!”
明望面无表情:“你可听到了!”
“听……听到了!但此事与我的账本无关。”
“偷药之事是死去的香桃所为,可她不会写字,是谁告诉她可以偷药,是谁在你的账本上加了几笔,栽赃陷害,这是你要交代清楚的问题!解释不清楚,你就是替罪羔羊,和他们一个下场!”
夏语哭了:“大……大人!”
“我只给你十天时间想清楚!滚!”
夏语不敢多话,扫了眼毫无声息的香桃等人,捂着嘴跑出去。
确定人走后,明望看向里间的书柜:“出来吧!”
明希扶着老夫人出来,看到角落的四具尸体,浑身一寒。
“他们……”
明望搀扶着母亲出去:“不用管他们!您都听到了吧?”
“嗯!府内的确危机四伏!你送走阿瑶是对的!免得你受制于人,他们杀我是跟你父亲有关!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还是没能弄清楚!香桃已死,府内的眼线和诬蔑你父亲的幕后主使,也一无所获!”
明希:“是啊!香桃还偷药,明显图谋不轨,那个夹竹桃说不定就是她下的,你怎么不问清楚就将她那样了!”
“香桃不会写字,药却是她偷的,此事一定还有内应,能接触夏语、需要药材的人数有限,不急,让他们自己内乱。眼下重要的是另一件事!也是我让母亲来这儿的原因。”
“何事?”
“夏语被放回去了,对方肯定会有行动,母亲需要派人盯着。”
“这个自然!”
“但这还不够!母亲中夹竹桃毒之事,我已经放出去了!打了草惊了蛇,他们不会那么蠢,再以同样的方式下手!但母亲还活着,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老夫人想了想,点头:“你想让我演一出戏!”
“一定要比上次严重!”
老夫人挑眉:“海瑶回来都没办法那种?”
明希了然笑笑,故意凑过去:“哥!需要我配合吗?”
明望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不必!母亲,你们忙,我去东宫找太子殿下。”
明希回头和母亲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哥哥这是怎么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应该开心吗?”
老夫人也皱起眉来!
突然有点看不懂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