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明望寒着脸,将手上的账本扔到地上,“你自己看!”

    夏语白着脸过去捡起来,一展开,就看到被折起来的几处,她细看了下,满脸不可思议。

    “这几处,我明明没有采购这么多大黄,还有这三七,甘草,多达两百斤!它怎么会记在上面?”

    明望冷哼:“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大人!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字可是你写的?”

    夏语仔细对比着字迹,脸上毫无血色:“看起来的确是我的字,可我没采购过这些药材!我记得这几页没有这么多!”

    “账本从昨晚回来就一直在你手上,中间不曾假手于人,字也是你的,你还不承认!”

    “夏语!你可知,我明面让你去采买,实际上这是江州府进贡的御药!我才派官兵随行去运!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司药监副使的府上做假账贪污药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什么?这是贡药!大人!冤枉啊!我没有!大人明查啊!大人,我买回来的药材刚运进后院,您去核对就清楚了!”

    明望寒着脸:“好啊!明管家,去查!”

    屏风外响起明管家的声音:“是!”

    明望又道:“清糖,城外的白荷生得不错,你给我去折几枝。”

    清糖的声音传来:“是。大人。”

    -

    后院。

    李管事正在指挥着下人卸货。

    “你们几个,快点啊!把这些货全都搬到药房的库房里去。”

    “对了!现在药房人手严重不够,你们只需要将药材搬进药房里面即可,剩下的,就让香桃自己来吧!”

    说着,李管事过去拍了拍香桃的肩膀:“香桃啊,现在海瑶走了,我女儿夏语也跟着大人了,以后这件事就靠你了!”

    香桃清丽脸上尽是笑意:“我会的!李管事,您就放心吧!”

    李管事很满意,她又简单交代了一些事儿,转眼间,所有的货都堆到了药房里,将左右后三面的柜子前堆得满满的。

    “好了好了,香桃,这儿便交给你了,你们都各回各的位置,走走走!”

    有后院家丁十分讨好的问:“李管事,这么多药材,现在就香桃一个人,肯定完不成吧,要不我们再帮忙切一下?”

    李管事脸色一沉,半开玩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里想的是什么想献殷勤想当我女婿,你想得美!我女儿可是当未来少夫人的料!少动歪脑筋,出去!”

    “啊?真的假的?不是说海瑶是未来少夫人吗?”

    “哼!人家海瑶看不上了,前几天在百花宴救了太子殿下,人已经去东宫了!”

    “啊?这么说,海瑶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命可真好啊!”

    李管事冷哼:“命是好!不过,我女儿也不错!快走!”

    那家丁死了心,低着头出去。

    李管事跟在其后,站在屋檐下看着下人,随手折下一根竹支剔牙。

    “李管事说谁命好呢!”

    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啊!”李管事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清来人,拍着胸口,惊魂未定,“明管家,您走路怎么没声儿啊,吓死我了!”

    明管家却没心思接话:“少废话!夏语运回来的药材呢,我奉大人的命令,要检查!”

    “检查?”李管事大叫一声,“平时大人从不过问药房的事儿的,今儿怎么要检查,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大人的事儿少打听,你只要说药材在哪儿就行!”

    “哦!我刚让人搬进了药房,香桃在里头处理呢!香桃!”

    “哎!”香桃从高高的麻袋后面探出头来,“李管事,怎么了?”

    “明管家要来检查药材!”

    “好咧!”

    -

    药房内。

    几位家丁将极重的药材袋子放下来,抹了把汗。

    李管事读完称,写好账单,递过去:“这儿刚好五十斤!明管家您看,合起来,刚好是这个数,您看对吗?”

    明管家接过李管事刚添上去的斤数,眉头紧了紧。

    “所有的药材都在这儿了?”

    “都在这儿了!一点儿没少!”

    明管家不信:“是不是还有别的漏的?”

    “再没有了,如果明管家不信,可以让人查!”

    明管家给跟着他的家丁一个眼色。

    家丁出去,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回来了。

    “明管家,没有!”

    却递过手上多出来的本子:“这是清糖姑娘送过来给您的,您看看!”

    明管家接过来翻了翻,脸色突变,瞪着李管事:“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明府撒谎!”

    李管事变了脸色:“明管家,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呀!”

    “不知道!你女儿入城时,守卫的记录写得清清楚楚,三车药材,一共八百五十斤,为何这儿只有六百五十斤,还有两百斤去了哪儿?”

    “这,我不知道了,有药材我就收了,往年也都这样了,是不是城门守卫给称错了!”

    “京城守卫隶属圣上直管,吃着皇粮,你是说他们宁愿丢掉自己的职位诬蔑你女儿?贪污一点药材?”

    “也不定有贪心的这么做呢,不然怎么解释这件事儿,我女儿绝不会贪污,账单也从来没错过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明管家冷哼:“这不是你这个管事应该告诉我的吗?快说!你把这批药藏到哪儿了!”

    “冤枉啊明管家,我真没有藏!是谁告诉大人说我藏的!你让他出来,跟我对质!”

    “就怕我让那人出来对质!你承担不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把这些药藏哪儿了!再不说,我就将你赶出明府!”

    李管家直接跪下了,一脸的冤枉:“我是真不知道啊!您是管家,您奉大人的命令要将我赶出去,我无话可说,可至少要拿出人证物证吧!”

    明管家一时语塞,寒着脸瞪着李管事,转头,又扫了扫在外头围过来的下人们,他想了想,环视药房一圈,开始走起来。

    左看看,右摸摸,却没发现任何一丝异样。

    他无望叹了口气:“我们走!”

    才转身,突然,脚底微微一沉。

    他停下来,低头看了两眼,本不在意,却在下一刻突然回头,吩咐家丁。

    “这块地板有问题,给我检查一下。”

    家丁点头,蹲下去敲了敲好几个地方,惊喜起身。

    “明管家,里面是空的!”

    明管家看向李管事。

    李管事脸色有点慌乱:“我也不知道啊!香桃,药房你和夏语和海瑶最清楚,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香桃扫了眼李管事,平静道:“我也不知道啊!”

    这头,家丁已经检查完毕:“明管家,如果我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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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这地方平时是药房放切药材桌子的地方,刚刚将药材搬进来才露出这地面,平时无人知道,这儿肯定有开关,但我不会开!”

    “我来!”

    明管家走过去敲了几轮地面:“四面两实两空!我试试!”

    他分开站立,双脚用力一踩。

    “轰隆隆”

    随着地底下传来传动,明管家让开,眼睁睁看着地面往下沉,很快,一个石阶露出来了。

    家丁兴奋:“真的有暗道,我去看看!”

    家丁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走上来了:“明管家!底下有一堆药材,看起来,足足二两多斤!那边还有另一条通道,按位置看,是通向府外!”

    明管家冷冷瞪着李管事:“你还有何话要说!”

    李管事大叫“冤枉”!

    这时,香桃突然上前:“不必冤枉李管事了!全都是我做的!”

    “你为什么要偷药材!”

    “因为我缺钱!一个月二两的月钱,哪里够我家里人用!我……我就偷了!”香桃“噗通”一声跪下,“但我也是无奈,我爹腿断了,他要好多钱,求你们饶了我一次吧!”

    “是吗?”明管家拿着账本,“这么说,账单上的字,也是你写的?”

    香桃白着脸:“是!”

    “你撒谎!你是药房里唯一不会写字的医女,夏语忙不过来,我才招了海瑶进来!”

    “我现在学会了!”

    “是吗?那你说,账单上写了什么!”

    “写了药材!”

    “写了多少处,多少斤?”

    “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等下见到大人,你自然会记得!带走!”

    李管事面露不忍,拦住去路:“明管家!等一下!香桃这孩子是个可怜的,我想她就是一时贪心,求明管家帮忙在大人面前求情,饶过她这一回,我……愿意垫付这笔损失。”

    明管家笑:“李管事真是善良!可惜,这事儿我说不算,大人说了也不算!”

    “这是为何?”

    “因为你女儿夏语这次前往江城,名为采购,实际和往常不同,这次是贡药!”

    “什么!”李管事脸色一白。

    明管家没理,带着香桃离开。

    -

    沙漏的沙子轻微的响着。

    明望坐在窗边的榻边,翻阅着一叠写得不错的书稿,翻着翻着,他目光停在其中一页上。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他细细品着,修长手指将手上的玉佩往到一边,刚触碰到“入骨”二字,明管家就回来了。

    “大人!查出来了!”

    说着,他过去耳语几句。

    明望合起书稿:“带人进来吧!”

    香桃被带到地上。

    明望拿起玉佩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是谁派你来杀阿瑶的!”

    香桃抬起头,一脸害怕:“大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是偷了点药!”

    明望冷笑:“你是不是还想说,你和阿瑶情如姐妹,怎么会杀她?”

    香桃点头:“大人英明,我……我真的没做啊!”

    明望将手中的玉佩扔到她面前:“你的情郎已经招了是你杀的!你还不认!”

    香桃脸色变了又变,梗着脖子:“什么情郎,我听不懂。”

    这时,屏风外,清糖的声音传来:“大人,三位刺客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