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文舟手指轻轻抚上她脸颊,指尖微凉,阮卿卿身体不由自主抖了抖,汗毛倒竖。

    “你、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她拼命扭动身躯,可藤蔓捆得极紧,那些翠绿的条蔓像有生命般,顺着她的动作越收越紧,粗糙的绒毛蹭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的麻痒。

    男人黑眸中氤氲着几丝恣凛,阮卿卿心口一缩,那一贯温润谦和的神情,此时隔着反光的镜片,透出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意。

    似嘲讽,又似轻蔑,还有一丝扭曲的释然。

    “迟旭可以,迟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的语调轻慢,像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

    他手指顺着她唇瓣缓缓下氵骨,若有似无打着圈,一路熨烫下去。

    阮卿卿浑身都在颤,她的感觉没错,这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毫不遮掩了。

    “郁、郁先生,你和迟泽是兄弟吧,你——”

    “正因为是兄弟,才更应该大度分享,不是吗?”

    “不可以!放开我!你、你这样……到底是为了惩罚我偷东西,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

    他低低笑了一声,又凑近了些,温热呼吸扫过她颤抖的睫毛,阮卿卿猛地偏过头,却被他伸手扣住了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骨头。

    “躲什么?”郁文舟目光沉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声音暗哑,“你在他们身下的时候,也这么躲吗?”

    说着,他俯身吻了上去。

    男人的吻带着凉意,却又异常凶狠,齿尖粗暴啃碾着柔软唇瓣,逼得她唇齿被迫微张,承受他的长驱直入,舌头不容拒绝地席卷每一处领地,力道重得几乎要吸破皮肉。

    他的呼吸粗重灼热,那层斯文皮囊碎得彻底,一只手牢牢禁锢住她月要身,动作凶狠占有,裹挟着压抑许久的戾气与不甘。

    像要把这些日子的窥探、嫉妒、求而不得,全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阮卿卿呜咽挣脱着,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可双手被藤蔓捆在身后,双蹆也被缠得严严实实,她像一只被缚住的飞蛾,半点都无处闪躲。

    四周的藤蔓忽然躁动起来,层层叠叠中,那些缠绕的条蔓滑动频率渐快,若有似无地描摹着。

    她后背连带大脑皮层骤然麻了一片,终于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惩罚是什么了。

    要用变形异能吗?但底牌提前暴露,她还有逃出去的机会吗……

    不行,必须得用了,她坚持不住了——

    阮卿卿咬了咬牙,捏住一枝藤蔓,开始催动变形异能。

    可异能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封住版,怎么也用不出来。

    她心头咯噔一下,右手沉甸甸的重量终于提醒起她,那只她千方百计想要拿到的抗拒手环,正不偏不倚套在她手腕上。

    完了。

    唯一的后路被堵死,她眼睁睁看着周围盘旋的藤蔓疯狂涌动起来,一些细藤不断试图向各处钅占去。

    轻薄衣裙在枝蔓的推磨下如若无物,而她被树藤托起的双蹆,渐渐朝两侧拉开。

    郁文舟眸色一暗,这一刻他终于认清了,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斯文败类。

    “别……不要看……”

    “那你想让谁看?迟泽?还是迟旭?”他轻笑。

    “他们二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甚至比他们更能让你满足。”

    窗外月光不知何时隐入了云层,书房里光线昏暗,只有桌角一盏台灯散发着幽黄的光。

    藤蔓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像一只只从地底爬出的鬼手,缠绕着,拉扯着,将她一点点拖向那片深不见底的泥沼。

    阮卿卿几乎喘不过气,像是溺在了狂风巨浪中,想逃却逃不掉,想死也死不了。

    晕过去前,她听见男人餍足的低语。

    “作为奖励,这是你的了……”

    ……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郁文舟整理的动作顿了顿,侧耳听了两秒,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动作却仍然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将她被扯开的领口拢了拢。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门口,门被推开。

    看清眼前这一幕,迟泽眉宇一点点压了下去,黑眸霎时涌起阴沉的愠怒。

    “生气了?”郁文舟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迟泽,我们多少年的兄弟了,你这是要为一个女人和我生气?”

    “把她给我。”迟泽沉着眸,一字一句道。

    “如果我说不呢?”

    “郁文舟?!”

    被怒吼的人笑容淡下去,脸色也黑沉起来:“迟泽,别忘了,你坐上领主这个位置,是谁在背后帮你。”

    “这不是你对她下手的理由!”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几乎是暴怒,疾言厉色:“这次我当做没看见,文舟,还当我是兄弟,记住,没有下次。”

    话音落下,几道利刃凭空浮现,几下切开了四周裹挟的藤蔓,迟泽脱下外套,将人严严实实裹住,而后打横抱起,大步离开。

    留一人下颌紧绷,气压沉沉站在原地,镜片后的眸色极冷。

    ……

    阮卿卿再次睁开眼时,四周是熟悉的卧室房间,看来她已经被送了回来。

    下意识摸了摸右手手腕,触手是温润的凉意,她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抗拒手环还在,这一趟至少目的达成了。

    出乎意料地是,这一次身体却没有感觉特别酸痛,阮卿卿来到洗手间,经过镜子时不由一愣。

    身上竟没有一点被勒出的红痕。

    而镜中的人面色红润,皮肤似乎比之前更透亮了些,一丝毛孔也无,嫩得能掐出水来,唇瓣也饱满水润,不点而红,看不出一点被掏空的感觉。

    回想起昏睡前郁文舟那句模糊的低语,阮卿卿一个激灵,连忙检查自己的异能,果然,异能等级已经从原来的二阶出头,一举晋升至三阶有余。

    怪不得她感觉身体如此轻盈,原来书架上那枚不知什么属性的晶核被她吸收了。

    看来郁文舟真以为自己溜进书房,目的是为了晶核。

    阮卿卿冷冷勾了下唇,变形异能到了三阶,意味着可以维持变形状态更久,这不是老天都在帮她?

    她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夕阳西下,橘红色的霞光染透了半边天,已经是傍晚。

    按照规律,今晚迟旭一定会过来找她,到时她只需见机行事给他戴上手环,封闭他的精神探查和控制,凭借她如今三阶的变形异能,一定能顺利逃脱!

    她按照迟旭平时庸俗的喜好,特意换上一身红色长裙,蹬上小高跟,又对着镜子将长发松松挽了起来,落下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镜中的女人红唇雪肤,眼波流转,红色衬得她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阮卿卿对着镜子扯了扯唇角,练习笑容。

    她心中却冷笑,希望迟旭喜欢这份礼物。

    没等多久,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阮卿卿略微呼吸调整表情,正要主动起身迎接,未展开的弧度却在门被推开时僵在嘴角。

    怎么是迟泽?!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理。他显然刚忙完公务,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疲惫,可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刻,那双淡漠的眸明显沉了沉。

    阮卿卿唇边的笑容顿时有些生硬:“怎么是你?迟……迟旭呢?”

    “他有点事。”迟泽声音比以往略哑些,目光如炬紧盯着她,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怎么,不欢迎我?”

    “不、不是,就是……今天不要变金属了好不好?”阮卿卿连忙转移话题。

    她故意说得委屈,眼眶微微泛红。

    迟泽被她勾得心口一热。

    他今天本不想做什么,只是忙了一天,心头莫名想见见她,正好趁迟旭被调走的空当过来坐坐,以免总有人阴魂不散地膈应人。

    但头一次见她主动打扮成这样,还主动提起那档事,他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何况面前还是日思夜想的人,身下立马就诚实了。

    “今天怎么这么乖?”他声音哑得厉害。

    阮卿卿轻嗯一声,声音软得像一汪水:“等你好久了。”

    迟泽薄唇微勾:“想和我做?”

    “嗯……”

    “那就主动点,自己过来。”

    迟泽转身靠在床沿上,长腿交叠,朝她招了招手。

    阮卿卿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故作害羞地走过去,慢吞吞贴上他,正要动作,却被一个翻身压到了床上。

    耳边是一声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不过,宝贝……我不金属化,照样能让你下不来床。”

    迟泽太熟悉她这副身体了,一点点吻着她,察觉到她的水氵闰,差不多可以适应了,他…………………………

    窒息般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喟叹:“卿卿,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身上。”

    阮卿卿眯着眼假装哼声,手却悄悄往后摸,终于够到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这是她原本打算用在迟旭身上的台灯,就放在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没插电,单手就能拿起,正适合砸晕他,再给他戴上手环。

    或是先给他戴上手环,限制住他的异能,再用台灯打晕他,以防他通知别人。她准备见机行事。

    谁知来的竟是迟泽。

    也好,那就先解决掉他吧。

    这么想着,阮卿卿脸上的笑容更真情实意了些,她凑近他耳边吹气:“你哪天会死在我身上我不知道,但你今天可以提前感受一下。”

    “砰——!”

    一声钝响后,男人沉重身躯顿时倒在了大床上,彻底没了动静。

    阮卿卿放下台灯,揉了揉发麻的手,没多做停留,迅速穿好被扯乱的裙子,理了理头发,不带一丝留恋溜出房间。

    楼梯上,阮卿卿一路小跑,脑中飞快思索着,迟泽说迟旭有事,会是什么事呢?

    她记得之前听他们提过,迟旭主要负责基地的日常管理和军械运输这块,无论是什么事,她先去他的别墅碰碰运气!

    另一边,迟旭大步流星往住宅的方向去,昏黄的路灯在他细碎发间晕下一圈圈光晕。

    他脸色不太好看,今天本该轮到他了,可迟泽临时让他处理外城暴乱,理由一贯的冠冕堂皇,这种事随便派个高层过去就是了,怎么非要劳驾他?

    迟旭嗤了一声,不过是假公济私。

    他心里咒骂着,已经大度分一半给他了,某些人却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他还是直接带她走得了,去到一个他哥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正不爽思忖着,精神探测忽然感知到附近有他熟悉的一丝波动。

    迟旭心头一跳,不确定地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阴沉黑眸在看到不远处驻立的身影后,瞬间有了颜色。

    她穿着一身红裙,正站在他别墅门口,左顾右盼四处张望,像只找不到家的小狐狸。

    果然是她!

    她今天竟主动来门口迎接他?

    一丝怪异一闪而过,事出反常必有妖,可那点疑虑刚冒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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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被一股从未有过的欣喜压了下去。

    迟旭压了压唇角,故作镇定地大步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她穿得极少,吊带裙堪堪遮住膝盖,夜风一吹,裙摆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迟旭眉头一皱,想也没想就脱下身上大衣,劈头盖脸罩了过去。

    “怎么穿这么少站在外面?”

    他声音绷着:“虽然是夏季,但末日后昼夜温差加大,穿这么点感冒怎么办?”

    阮卿卿被他裹在大衣里,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味道,她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软软的:“我……想你了嘛。”

    迟旭身体明显一僵,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着。

    他猛地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红了,冷着声音:“阮卿卿,你觉得我很好糊弄?”

    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却紧了紧,半搂着人往别墅里走。

    进了门,灯光大亮,迟旭才看清她今天的样子。

    换了发型,化了点淡妆,红唇鲜艳,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清纯的长相,却偏偏透着一股勾人的意思。

    “你……”

    他正要开口,耳边却响起一道美杜莎般蛊惑的嗓音——

    “怎么不叫姐姐了?不是第一次见面就想我嫁给你吗?嗯?”

    面前人正仰头看着他,眼睛极亮,像盛了满天的星子,几乎能让人陷在她这双眼睛里。

    迟旭愣了愣,想到自己在加油站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确说了这种话。

    当时只是混蛋惯了,随口开玩笑。

    可谁又说得清楚,下意识的混账话里,到底是被惊艳的一见钟情,还是真的随口一提。

    就连迟旭自己也没想明白。

    殊不知阮卿卿心中正焦急,打晕了迟泽,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她必须尽快解决掉迟旭了。

    “我是说真的,迟旭,我以后只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

    迟旭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甚至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

    阮卿卿垂下眼睫,带着点局促:“你上次问我的那件事,我想好了,我们现在这种三个人的关系是不正常的,如果要我选,我还是想选你……”

    说着,她抬眸看他,长睫一眨一眨:“我以后只和你在一起好不好?只和你住一起,只和你亲吻,只和你……做那种事。”

    最后几个字,她声若蚊呐,迟旭却听得很清楚,整个人霎时僵在原地。

    窗外几点星光从琼琼黑夜跃进他眸底,迟旭心颤了颤,从未预想的巨大喜悦击中了他。

    眼前人柔美的小脸释放着妖女般魅惑的笑容,轻轻牵过他的手,指尖有点凉。

    迟旭却未曾注意那笑意丝毫不达眼底。

    下一秒,“咔哒”一声,一个更加冰凉的物品,猝不及防套上他的手腕。

    察觉到不对,迟旭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要施展异能,可已经来不及。

    后脑突然遭受剧痛一击,男人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她手里举着一个沉甸甸的烟灰缸,脸上哪还有半点温柔小意,只剩下一片冰冷。

    “你……”

    他想说什么,可剧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一黑,终究还是支撑不住,重重倒了下去。

    阮卿卿放下烟灰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终于自由了!

    她不再看地上人一眼,转身就往外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她的长发,红色裙摆在夜色里肆意飞扬。

    少女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别墅的门内,原本趴在地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动。

    迟旭单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后脑传来一阵阵钝痛,眼前还在发黑。

    他晃了晃头,视线慢慢聚焦在空荡荡的门口,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迟旭头痛欲裂,更显得满面阴鸷,可怕得瘆人。

    都是骗他的……全部都是假的……

    他抬腿就要向前去追,然而刚走两步,头顶上的水晶吊灯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松动了,朝着他狠狠砸下,落点精准得诡异。

    一声巨响,他再次失去意识。

    ……

    阮卿卿快步来到室外一处凉亭,熟门熟路找到她需要的东西。

    那是她提前让小桃放在这里的鸟笼,里面关着一只体型纤瘦的鸟。

    她伸手捏住鸟一边的羽毛,微微蓄力,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女人高挑的身影渐渐缩小,没过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只与笼中雀一模一样的灰雀。

    阮卿卿不甚熟练地扑棱着翅膀,大致适应后,就找准方向朝天空飞去。

    变形后的新身体不是特别协调,她飞的有些低,风从羽毛间穿过,夜风冰凉,却又无比自由。

    直到看到基地外墙,阮卿卿心中一阵激动,翅膀顿时扇得更快了。

    谁知变故来得更快,一道绿网猝不及防从角落射出,像长了眼睛般,在空中迅速铺展,似天罗地网,精准捕捉正卖力扑扇翅膀的人。

    绿网结结实实罩了下来,遇到异物瞬间黏缠在一起,阮卿卿再也挥不动翅膀,最后连鸟带网一起掉落在地上。

    阮卿卿昂起狼狈的鸟头,挣扎着想要再度飞起。

    可那藤蔓所织的绿网看似纤细,网绳却异常柔韧,四个角如有思想般扎根在地上,紧紧将她桎梏其中。

    一双深褐色的军靴逼近,裤管笔挺,倒影修长,停在了她面前。

    “竟是治愈与变形双系异能,阮小姐真是永远令我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