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答应了奚衔光的君子约定,只是远远地盯着谷珈玉,然后淡淡一笑。

    他这种隐晦的表达好感的方式,谷珈玉能感觉到一点,两人对视的时候,谷珈玉会回以一个得体的微笑。

    但每当奚衔光察觉到他的眼神,就会悄悄挪动身体,挡住谷珈玉,然后再给萧逸一个得意的眼神。

    持续了五天之后,萧逸再次找到了奚衔光,他这次看起来比较愤怒,“奚衔光,我回去想了想,你是不是坑我了?”

    奚衔光也一脸无辜,“这话说得奇怪,我怎么坑你了?”

    萧逸指着奚衔光的鼻子,“你和我之前有了君子约定,不打扰谷珈玉的官考,那你天天坐在她身边,还每日和她讲话,我却只能远远看着,这根本就不公平。我日日看着你们,再过几天,谷珈玉都要嫁给你了。”

    奚衔光似乎之前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你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但是我本来和珈玉就坐在一起,你本来就是后来的,接受这个事实吧。要是珈玉日后真能嫁给我,我一定送世子一份厚礼。”

    萧逸甩开奚衔光套近乎的手,“谁稀罕你的礼,我是不会放弃的,你少白日做梦了。”

    从这日开始,两人就开始暗暗较劲。

    有君子约定在前,再加上课业繁重,谷珈玉每天除了读书就是睡觉,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对于两人的示好都比较冷淡。

    但对于心意相通的奚衔光,会拥有一点特权,比如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拉拉小手,摸摸头,但也仅限于此了。

    奚衔光和萧逸的较量也才真正开始。

    两人的屋子毗邻,奚衔光点灯苦读,萧逸屋子的灯火也跟着一起用功。

    日日苦读,一改往日玩闹的性子,萧逸的改变也传到了靖王的耳朵里。

    等到旬假回家的时候,靖王萧策特地叫了萧逸去问话,“儿啊,之前你说要去书院,我还当你是随意说说的,但听山长说,你夜夜点灯苦读,父王才觉得你是认真的。之前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是不是为了谷珈玉那个姑娘啊?”

    萧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父王你怎么也知道了?”

    靖王看萧逸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个儿子自小养在他身边,可怜母亲去世的早,自己又没有再娶,只有嬷嬷和自己教养着。

    虽不是读书的料子,但性情温顺,不算乖张,着也就够了。

    萧逸有如今的转变,已经令他十分惊喜了。

    “儿啊,你告诉父王,你是不是喜欢她?”

    萧逸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出自己的想法,“父王,你觉得谷珈玉这个人怎么样?”

    靖王摸了摸下巴,“谷家名声不错,一家子读书人,听说养的女儿也是知书达理,聪慧得体,自然是不错的。”

    萧逸跟着笑了,这才答了之前的问题,“是,父王,那日在山中,是她救了我,我早就心悦于她了。”

    “既如此,父王去替你求一道圣旨,何必如此辛苦?”

    萧逸连忙摇头,“不要,父王,我想凭自己的努力,让她慢慢看到我,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才喜欢我。”

    萧逸拒绝了,靖王也不强求,叮嘱了几句,让萧逸注意身体,就让他回去了。

    一个惊喜在两天后等着萧逸。

    萧逸也是当天才知道的,靖王用了点特权,将谷珈玉和萧逸调在了一起。

    他踏入屋子的第一步,就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忧伤,奚衔光如同一块望夫石,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盯着昏昏欲睡的谷珈玉。

    等到他也落座,奚衔光就幽怨地盯着他的背影,即将入冬的天气,萧逸就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

    谷珈玉醒来的时候也是一脸懵,她早起过来打了个盹,身边的人就换走了,从奚衔光变成了萧逸。

    她回头望去,奚衔光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玩着自己送给他的璎珞。

    谷珈玉想着,这些日子,好像是有些亏待奚衔光,自己应该对他好一点才对。

    还不容她多想,身边的人开启了话题,吸引她的注意。

    “珈玉姑娘,早上好啊,没想到我们还挺有缘分的,这么快就分到一起了。”

    谷珈玉笑笑,“世子早上好。”

    两人没什么话题,谷珈玉也没有多说话,怕身后那个醋坛子打翻。

    夫子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谷珈玉听到了身后细碎的动静,随后,一个团着的纸团砸到了萧逸的脑袋上。

    萧逸吸了一口气,在谷珈玉的目光下打开纸团,“感觉你瘦了,回去没休息好吗?”

    萧逸的表情很是诡异,一副嫌弃的样子,提笔回了“你有病”三个字,又将纸条扔了回去。

    奚衔光都懒得打开看,自己刚刚失手又扔不准,被萧逸捡到了,那必然没有什么好话。

    他抬眸给了谷珈玉一个放心的眼神,没有再理会纸条。

    下课休息的空档,他到谷珈玉桌边,拿出一个食盒,“珈玉,我母亲新做的桂花糕,以前你爱吃,所以我带来再让你尝尝。”

    谷珈玉眼睛笑得弯弯的,拿出一块放在嘴里,“喜欢啊,你带给我的我都喜欢。”

    吃完嘴里的糕点,谷珈玉四处张望了一眼,迅速拿出一块放在奚衔光嘴边,奚衔光还有些傲娇,没有张嘴。

    谷珈玉拉着他的手,“怎么啦,不会还在吃萧逸的醋吧?”

    奚衔光:“我才没有呢。”

    谷珈玉捏了捏奚衔光的脸,又将糕点放在他嘴边,“那就吃呀,这次不吃,我以后都不喂给你了啊。”

    这话果然奏效,奚衔光立马张嘴,咬下半块。

    他吃得很慢,想等谷珈玉喂他吃完另外半块。

    但没能如愿,谷珈玉将剩下的半块放在了盘子里,已然看穿了他的心思,“剩下的自己吃,要是夫子进来看到了,我们怎么解释?”

    “好吧。”

    奚衔光自己拿起剩下的糕点,放在嘴里慢慢品着,“珈玉,你觉得萧逸这个人怎么样?”

    “世子人还可以吧,话有点多,别的我就不太了解了。”

    “那你答应我,不许喜欢他。”

    谷珈玉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约定,你还说你没吃醋?”

    奚衔光撇撇嘴,“好吧,我就是吃醋了,我还嫉妒他,可以坐在你身边。”

    谷珈玉拉着垂在奚衔光身前的一缕头发,“那之前庄祈明还坐我旁边,你怎么不吃醋?”

    奚衔光收回自己的头发,“谁说没有?”

    谷珈玉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少年,为了自己,吃过这么多无名的飞醋。

    内心窃喜,但谷珈玉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容,“好,我答应你,绝对不喜欢萧逸,除了你之外,所有的人我都不要喜欢了。”

    两人腻歪了一阵子,奚衔光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位置,玩着谷珈玉刚刚把玩的那一缕头发。

    门外刚进来的萧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奚衔光看自己的眼神没那么毒辣了。

    *

    天气渐冷,春节前的最后一次,也是最长的一次休沐来了。

    今天的冬天格外寒冷,谷珈玉身体娇弱,夏天怕热,冬天怕冷,她的屋子也是谷家最特殊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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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是暖融融的。

    到了冬天,谷珈玉自动开启了蜗居生活,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即使披着披风,戴着帽子,拿着暖炉,她的手一会儿就变得冰凉,叫着喊痛。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冬天是叫不出来谷珈玉的。

    但显然萧逸不知道,他发了无数份帖子邀请谷珈玉出来,都被谷珈玉以天气冷回绝了。

    他有些气馁,成天闷闷不乐,靖王看在眼里,第二天上朝的时候,他特意带了些礼物,在退朝的时候,叫住了谷凌霄。

    先是客气地寒暄了一番,接着就将谷凌霄夸了一番,“从前和谷大人未曾交谈,如今却发现,谷大人不仅气质不凡,对朝中大事也是颇有见解,实在令本王佩服。谷大人的两位千金听说更是知书达礼,落落大方,聪慧过人,更可见谷大人教子有方。本王一向赏识人才,所以这些薄礼,谷大人一定要收下。”

    靖王自顾自说了一大通,留下了礼物就潇洒走开了。

    大齐这些年风平浪静,没有什么权势争斗,官员之间基本没有什么大矛盾,但也不过点头之交,谷凌霄也有些诧异,靖王如今怎么如此热情,倒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谷凌霄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第二天上朝,奚敬言也开始了。

    还没正式上朝,奚敬言就走到他身边,对他嘘寒问暖,说什么天冷了,记得加几件衣裳,谷凌霄只默默点头。

    随后又听到奚敬言的话,“谷兄,今日退朝后可有空,我们二人一起喝酒可好?”

    谷凌霄本想拒绝的,但是奚敬言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就应下了。

    两人下朝后坐着同一顶轿子去了酒楼,喝了几杯酒壁之后,倒也逐渐熟络起来,聊了些朝政大事,接着就是一些琐事,还有儿女之间的事。

    奚敬言也趁机打听,“谷兄,你看我们两家还是有缘分的,盛京城这么大,我们两家就住在两头,两个孩子也如此有缘,一起在书院读书,虽然说吵闹了些,但如今还算和谐,我们两家可要都走动走动才好。”

    谷凌霄点头,喝得醉醺醺的,“哈哈哈,自然,我是很喜欢衔光这孩子的,上次他救了珈玉,我怎么看这孩子怎么好,从前两个孩子是吵闹了些,但本心都是好的。奚兄说的对,我们两家确实该多走动走动。”

    两人在今晚算是相见恨晚,越说越起劲,又坐着一顶轿子回去了。

    奚敬言送了谷凌霄回去,才回了自己家。

    他第一时间没去休息,反而叫人找了奚衔光过来,奚衔光进门就闻到浓重的酒气,倒了杯水递过去。

    “父亲这是和谁喝酒了?平日不爱喝酒怎么也喝了这么多?”

    奚敬言喝完水,缓过一口气,“你个傻小子,我当然是给你谋亲事去了。”

    奚衔光有些不好意思,“父亲,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不知道。”

    奚敬言一看就知道自家儿子不好意思了,“我知道,你喜欢谷家姑娘对不对?每次一说起她,你就特特别高兴。”

    奚衔光有些羞涩,还是点头了,“是,父亲,我心悦她。”

    奚敬言大笑着,扶着奚衔光的肩膀,“自古好女难求,真心更是难求,你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做父亲的一定是全力支持你。昨日靖王突然送了谷家好些礼物,之前又听你说谷家丫头救了靖王世子,我就猜到几分,父亲也替你着急,今日就拉着谷大人喝酒去了。”

    奚敬言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你放心,谷大人已经答应我了,我们两家多来往来往,你呢,抓住机会,只要你一句话,爹立马带你上门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