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玉,你怎么不理我?”

    谷珈玉还是没答话,反而加大了步伐,直到奚衔光追上来,大手扶着她的肩膀,逼停了她的步子。

    谷珈玉没好气道:“干什么?你有事吗?”

    奚衔光被谷珈玉的火气吓了一跳,之前不是没被谷珈玉这样对待过,只是谷珈玉失忆后,对他一直都温声细语的,现在还有些不习惯。

    他伸出食指,戳了戳谷珈玉的胳膊,“你还在生昨天的气吗,珈玉?”

    谷珈玉脸色不好,“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还有,不许你叫我珈玉。”

    说完,谷珈玉又要继续走,但被奚衔光拉着在原地没动。

    眼前的谷珈玉怒目圆睁,活像一只暴怒的小狮子。

    奚衔光也认真起来,“什么叫你们男人,谁还欺负你了?是不是萧逸那家伙?”

    谷珈玉白了他一眼,“你就是个大笨蛋,跟世子有什么关系,算了,你就当我没说,放开我,我要走了。”

    奚衔光没放手,又听到谷珈玉说,“你抓疼我了,你再不放开,我就要咬你了!”

    奚衔光放开了拉着谷珈玉的手,但也将自己的手递了上去,“咬吧,我刚刚洗过手了,干净的,你想怎么咬解气就解气,就当是对我昨日的惩罚。”

    谷珈玉当真拉着奚衔光的手,张开嘴巴咬了上去,但是只做了做样子,没有使劲,在他虎口留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咬了奚衔光一口之后,谷珈玉气消了不少,她冷静下来想想,自己是把对庄祈明的气也一起加到奚衔光身上了,有点太不理智了。

    他还买了礼物在等自己,也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还任由自己撒气,想到这里,她就更加下不了重口。

    拿出帕子,谷珈玉擦掉留在奚衔光手掌上的湿润,小声哼哼唧唧道,“你就是个大笨蛋,昨日的事情你想起来了吗?”

    她没放开奚衔光的手,她已经原谅这个大酒鬼了。

    奚衔光看着谷珈玉的眼睛,听着她扭捏的话,也没撒慌,“对不起,珈玉,我没想起来,但是我听庄祈明说了,昨夜我亲了你,是我不对,不该酒后失德,我千错万错,但我发誓,我真的喜欢你,没有骗你。我们从小就认识,我自认为对你也算了解,不论是从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喜欢,和我拌嘴的你,认真上课的你,还有刚刚咬我的你,都深深烙印在我心里了。那日你从墙上跌落,我的心都要死了,我从没感觉自己那么没用,既然过去和你讲了话,为什么不等到你下来再走,你晕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无助,我第一次害怕失去一个人,我害怕失去你,珈玉。也是从那天起,我开始看清我的心,我不想藏着我对你的感情,我喜欢你,谷珈玉。”

    听着奚衔光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话,说不感动是假的。

    谷珈玉拉着奚衔光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热气,还有他掌心的搏动。

    她将奚衔光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让他自己感受,“奚衔光,你的心跳很快。”

    奚衔光点头,还是不肯将目光从谷珈玉脸上移开。

    自己表露了心意,现在他是清醒的,就等谷珈玉一个答案。

    谷珈玉咬了咬嘴唇,倏然抬眸,“既然昨日你忘了,那就帮你回忆一下好了。”

    说罢,她踮起脚尖,发间香味迎风飘来,她的脸凑到奚衔光面前,拉着奚衔光的衣领,奚衔光配合着弯了一点身子,让谷珈玉的吻精准落在自己唇上。

    一个轻轻的吻,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奚衔光是清醒的,他清晰地感知着谷珈玉唇的形状,这份独属于谷珈玉的温软,如今被他一人独占着。

    他伸手将谷珈玉抱在自己怀里,加深了这个吻,把握着主动权。

    但少年没有经验,生涩的吻仅限于唇齿相贴,谷珈玉有些害羞这样的亲密,率先推了推奚衔光。

    奚衔光没松手,嘴上的力度也没放,这一切如梦似幻,他怕一放手,谷珈玉又逃走了。

    谷珈玉在奚衔光唇边咬了一下,奚衔光分神的时候,她抽出一只手,捂在了奚衔光眼睛上。

    他的目光太过热烈,仿佛透过衣料传递着他炽热的心意,要将谷珈玉的心也探根究底。

    两人分开的时候,谷珈玉脸色已经坦然,反而后面主动的奚衔光面色绯红。

    “珈玉,你亲了我,是不是代表你也喜欢我?”

    谷珈玉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眼神,忍不住发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亲你呢?”

    听到这个回答,奚衔光又上前一步,将谷珈玉搂在怀里。

    谷珈玉不安分地推着他,“你赶紧放开我,到时候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就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谷珈玉也不动了,将脑袋靠在奚衔光胸前,双手环抱着他的腰。

    良久,奚衔光才松开手,快步跑回去,拿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礼物,送到谷珈玉面前。

    “珈玉,这些都是我出去买的,就是希望你能开心。”

    谷珈玉拿起最上方的一个盒子,“你送的,我都喜欢。”

    东西太多,谷珈玉和奚衔光一人拿了一部分,一起送到谷珈玉的房间里去。

    路上看到抱着一摞书的庄祈明,他面色平静,只是眼神中依旧藏着几分黯淡的忧郁。

    谷珈玉看着庄祈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庄祈明向二人点头示意,径直走了。

    谷珈玉气得跺脚,在他背后暗骂一句,“庄祈明,你这个大书呆子,你就和书过一辈子去吧!”

    庄祈明脚步没有停留,但话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不知道有没有留在他的心里。

    奚衔光看着谷珈玉的表情,发问道:“珈玉,我还没问你,庄祈明他做什么了,你怎么这么生气?”

    谷珈玉当然不会说,这是李扶薇的私事,何况正经论起来,庄祈明也没什么错,只是拒绝了李扶薇而已,自己身为李扶薇的朋友,才会有点气愤。

    “没什么,见不得书呆子而已。”

    *

    谷珈玉来到山庄避暑的第五天,谷家派了马车过来,说是谷珈玉的表哥闫景轩来了,给谷珈玉带了礼物。

    谷珈玉听到,既惊讶又兴奋,闫景轩就是她那位江南的表哥,两人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耍,她对于江南的印象也大多来自这位表哥。

    奚衔光此刻就在谷珈玉身边,虽然有些不舍,但看到谷珈玉兴奋的表情,知道她一定是想回去的。

    “珈玉,你去吧,到时候我们书院见。”

    “好。”

    谷珈玉让月喜迅速收拾了东西,又派人去问了一趟李扶薇,知道她无心呆在这里,索性就将李扶薇一起带走。

    临走前谷珈玉将奚衔光拉到角落,将一个璎珞悄悄放在奚衔光手上,“我的手不巧,香囊绣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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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但月喜会打络子,她教我打了一个璎珞,这是我这些天做的最好的一个,送给你。”

    奚衔光原本有些失落的心情忽然又攀升起来,心里那股郁结之气散,只剩满目的开朗。

    “你送给我的,我一定好好收着。”

    谷珈玉走后第二天,萧逸也被王府的马车接走了,奚衔光算是看明白了,这世子借口说什么车马劳顿,不利于伤势恢复,一直赖在这山庄里,谷珈玉一走,就开始推辞说什么不好再麻烦奚家,送了一大堆礼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分明就是为了谷珈玉,现在人一走,他人也就跟着走了。

    奚衔光心里还是有一股不踏实感,虽然两人现在心意相通,但是世子的身份摆在那里,万一他求了一道圣旨过来,那就不好说了。

    他和谷珈玉早已经到了成婚的年龄,他一定要赶在萧逸之前,将谷珈玉带回家。

    过去,奚衔光总嫌暑日的假期太短,如今,他却觉得日子好漫长,他数着手指头,挨到了去书院的日子。

    谷珈玉来得很早,拿着书本规规矩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正要上前搭话,一个碍眼的身影先一步出现,和谷珈玉聊起了天。

    “世子,你怎么在这?”

    谷珈玉看着萧逸的身影,有些好奇,以他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来这里,靖王如今膝下只有一子,那爵位他是理所当然继承的,何必来书院吃这份苦。

    “珈玉姑娘,你别叫我世子了,就叫我萧逸好了。”

    “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只是叫我的名字,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好,那我叫你萧逸。”

    萧逸笑着,问谷珈玉,“珈玉姑娘,你身边的位置有人吗,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谷珈玉刚要回答,奚衔光一屁股就坐下来了,“不好意思,萧逸,这是我的位置,你可能需要重新找个位置了。”

    奚衔光眼神带笑,但却看不出一丝笑意,谷珈玉在他身上闻到了好大一股醋味。

    “世子不介意我叫你的名字吧,刚刚听到你们的对话,也觉得世子随和,想必肯定是不在意。”

    萧逸也笑了,伸出手和奚衔光握了一下,“当然不在意了,衔光,叫我的名字就好。”

    萧逸退而求其次,找了个后面的空座位坐下了。

    第一天总是要整顿秩序的,没有什么实际的内容,奚衔光抽着空子,避开谷珈玉,约了萧逸出去谈话。

    两人各自靠在背后的红木栏杆上,奚衔光率先开口,“萧逸,我这个人从不撒谎,我喜欢珈玉,珈玉也喜欢我,你应当也明白。你喜欢珈玉,但她对你无意,想必你也清楚,不然那么多日,你约她出去,她一次都没答应。”

    萧逸收起笑容,“你什么意思?”

    两人眼神愈发锋利,奚衔光:“珈玉很在意明年的官考,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不许干扰珈玉的考试。”

    萧逸听完这番话,身子反而放松了,“我还当你要说什么狠话,这是自然,我萧逸光明磊落,行事正大光明,就算心仪珈玉姑娘,也会正大光明追求,不会使什么腌臜的手段。”

    判断一个人的话,首先要看他的眼睛,萧逸的眼神此刻澄澈,没有撒谎。

    “好,我们一言为定。”

    两人再次握手,为了谷珈玉,达成了一个和平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