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清冷大伯哥缠上后 > 14. 被救了
    扑通一声,刺骨冰寒即刻裹住四肢百骸,寒气渗透衣衫钻入肌理,直渗进了每一寸骨缝。

    崔静月不会水,呼吸凝在喉间,连扑腾的力气都无。

    今日天气好,但她素来畏冷,便穿得厚,如今衣物浸了水,拖着她沉沉下坠。

    她被冷水裹挟着,也不知要被坠到何处。

    后来,她只知自己应是被人救出,捞回了岸上,有人急急按压她的胸腔,没过几下,她便呕出几口冷水,迷蒙间,瞧见了浑身湿透的裴芝正抱着自己。

    她心下稍安,很快又昏睡过去。

    再后来,她大抵是回了府,躺在床榻上又起了高热,府医束手无策,裴芝无奈下出去求救。桃夭与嬷嬷便哭着守在她身边,一遍遍地唤她。

    后来裴锦来了,也一直守着她,给她擦身,喂她喝药。

    可她牙齿冷得打颤,根本松不开齿关,裴锦气急,索性将她抱在怀里,将她吻住,想用自己的舌将她的唇齿顶开,可仍是没用。

    崔静月也想喝药,但如今竟半点不能支配自己的身体。

    后来似是来了位太医,众人皆给他让位,迷迷瞪瞪间,不知怎么回事,她终于开启齿关喝了药,可高热一时半会却退不下去。

    一时间脑中思绪纷飞,浆糊似的,想起许多往事。

    当年自己被崔六娘设计坠崖,落入湖中时,好似也是这般感受。

    那时自己的身子还没如今这般差,能险伶伶浮上湖水,见湖畔有位郎君正在垂钓,便拼命往他那爬去。

    可那郎君冷漠极了,一条活生生的性命都不足以让他出手,只仍旧守着自己的鱼竿。

    崔静月气急,见他衣着华贵,此处又近京城,料想他必出身京中世家大族。

    她便牵着他的袍角,祈求道:“郎君救我,我乃…裴氏中人,救我,裴氏必有重谢……”

    崔氏此次举家回京,便是因收到了裴钰的亲笔书信,来与裴氏旅行当初的婚约。

    许是因为听见了裴氏的名号,那冷漠的郎君终于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带着审视。

    后来发生了何事?

    她已不记得了。

    也不愿记得。

    再睁眼时,已不知过了多久。

    只见裴锦下巴上已有青色胡茬冒出,眼睛熬得通红,却还守着她。见她醒了,几乎就要落下泪来,一面让人去请医师,一面又问她身子有何不适。

    来给她诊脉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医师,她从未见过,此时裴芝也来了,解释道:“是祖母得知嫂嫂落水,命人去宫里请来的太医令。”

    太医令给她诊了脉,只说既已醒了,高热亦退,便并无大碍,好生将养即可。

    裴锦不放心,亲自送了太医令出去,仔细问清养病期间的细节。

    他出去后,裴芝便顶替了裴锦的位子,坐在床畔,握着她的手后怕道:“嫂嫂真是吓死我了,河水湍急又冰凉,嫂嫂本就体弱,这一落水直昏迷了三日,六哥险些要急死。好在宋太医医术高超,这才将嫂嫂从鬼门关拉回来。”

    “让你忧心了,我这不是没事么?”崔静月虚弱笑道:“不过还要劳烦你替我多谢祖母,待我好后自去亲自拜谢。”

    只说了这几句话,她便力有不逮,又缓了片刻,才又虚声问:“那日落水,是你救了我?”

    裴芝点头,道:“我素来会水,身旁的侍婢也是,那日见你与韦氏女郎一同落水,便下去将你们救起。嫂嫂放心,没让旁人沾身。”

    崔静月同她道了谢,没再问起旁的,待六郎回来,裴芝便识趣退下。

    屋内只剩他二人时,六郎牵着她的手抚上他脸颊,红着眼睛,眼角都似有泪意,道:“你昏迷不醒,喂不进汤药时,知晓我在想何么?”

    “那你在想什么?”崔静月挠一挠他手心,心疼他这几日的不眠不休,遂同他撒娇:“我一个人睡好冷,六郎,你来陪我罢。”

    裴锦知道她喜洁,便柔声道:“好几日未曾沐浴洗漱,你等我片刻,我洗好便来。”

    崔静月道了声好,望着帐顶,失神良久。

    裴锦回来时,已换了身中衣,胡茬来不及处理,便就这么掀被而入,将她搂紧在怀中。

    “我那时在想,若你出了事,我定是要同你一起的。”他轻声回答她方才所问。

    “说什么浑话?”崔静月靠近他胸膛,嗔道:“我这不是无碍么?往后你也不许说这样的丧气话。”

    “好,好。”裴锦亲一亲她指尖,声音里带着祈求:“只要你往后好好的,我便再也不说这话。”

    身侧的人三日没合眼,此时已是困极,抱着她的手很快松了力道。

    他睡着了。

    崔静月枕着他的手臂,在他身前蹭了蹭,不期然听见了他最后的呢喃:“皎皎,往后不出门了,好不好……”

    她揽着他腰身的手臂僵硬片刻,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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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并未听到。

    这一夜,她睡得晚,也很沉,迷迷糊糊间,自己好似又落了水。

    这一回,原本该在岸上冷眼瞧她沉入水底、只叫了身边侍婢来去捞她的郎君,忽而面色一变,抛了往日的冷肃端方,仓皇狼狈地朝她奔来。

    他最后毫不犹豫地跳了水,将她稳稳带回岸上。

    崔静月立时察觉到,自己是在做梦。

    原来在睡梦中,她将原本属于韦氏女郎的待遇,慷慨地赠予了三年前那个孤注一掷的自己。

    一片昏暗中,她望着黑漆漆的帐顶,唇角挽起一个自嘲的笑。

    **

    城郊,军营。

    裴芝换了男装,带着宋太医兜了好几个圈子,见身后无人跟随,这才敢将人带至军营。

    主将营房内,分明已是仲春时节,但依旧点着熏炉炭盆。

    一团暖意迎面扑来,直熏得人头脑昏昏。

    裴芝掀帘进来时,正见长兄端坐于案前,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面色苍白如纸,眉心微拢,也不知在忙何公务。

    她有心想教训长兄怎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然话已至口边,待望见长兄目光时,到底还是咽了下去,只让太医同长兄禀报。

    宋太医躬身行了一礼,自觉去给裴钰诊脉,又探了探他额头,道:“嗯,郎君高热已退,亦无大碍,只消再服上几副汤药便是。”

    裴钰淡然应了一声,接过守砚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又问些具体的情况。

    宋太医捋着山羊须,欲言又止。

    裴钰便摒去旁人,只留了他二人在营帐中。

    一番交谈,已耗去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裴钰让太医退下,又启声唤:“守砚。”

    守砚领命进了帐中,见郎君苍白的面色有些发青,那将药方递给他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去办。”他吩咐道。

    守砚不敢多问多看,忙捧着药方领命而去。

    他走后没多久,早前便被吩咐去办事的拾墨亦事毕而归。

    他垂着首,入帐恭声禀报道:“当日众人均已打点妥当。”

    裴钰应了一声,让他退下。

    堆满案牍公文的营帐内,只余他自己。

    炭火噼啪燃烧的响声响在耳边,又好像并不真切,他耳中又响起几声嗡鸣,夹杂着宋太医那带着叹声的回话。

    这一夜,裴钰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