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清冷大伯哥缠上后 > 16. 摊牌了
    园内桃树丛丛,枝头又花苞紧凑,层层叠叠,能将人的大半个身影都给遮去。

    而崔静月身后的这棵树,好巧不巧,正掩着两道身影。

    一人月白锦袍华贵,负手立于花下,冷白玉面上带着几分憔悴;另一人茜色衣裙耀眼,怀中捧着几枝桃花,人面桃花相映,连那花儿都逊色几分。

    一人冷肃端立,一人明媚含笑,但都不约而同地望着她们。

    正是裴钰与一位她没见过的女郎。

    崔静月暗悔自己方才莽撞,忙掐住手心维持面上的端庄。她将苏寻茵不动声色挡在身后,同裴钰端正行了一礼,硬着头皮唤了声“伯兄”。

    裴钰面上仍是一派疏远,连神色都未曾变过半分。

    可他并未应声。

    崔静月心口惴惴,也不知该如何挽回方才那句话,只能任由场面一时尴尬。

    在一旁观望已久的卢蕊望一望身侧郎君,再看一看面前两位惊慌不已的小娘子,笑着打圆场。

    “方才迷了路,误闯进郎君们的席面,还好有裴大郎君相送,不想才行至此处便看到两位娘子在此,倒是惊扰了你们。”

    裴钰族弟颇多,她也不知眼前这位弟妇究竟是哪位,但到底都是裴氏娘子,她理当礼待,便道:“我瞧这林子颇大,想来裴郎君政事忙碌,便不劳烦郎君了,不如让这两位娘子带我逛逛。”

    裴钰默然片刻,顺势同卢氏女郎道了声“失礼”,便立即转身离去。

    桃林内芳菲烂漫,灼灼其华,各家女郎含笑穿梭其间,恰成一幅美景。

    崔静月与苏寻茵伴着卢蕊逛园子,心中俱是惴惴。

    一个忧心这回惹了裴钰不快,恐怕日后都再难与寻茵相见,且只要他一句话,整个苏氏便立即能抖三抖,到时苏氏岂不是无妄之灾?

    一个忧心自己这回失言,在背后引着皎皎谈论她伯兄,恐会给她惹了麻烦。

    唯有卢蕊一人,兀自捧着怀中粉嫩新鲜的桃花,赞誉不已。

    一抬头,发觉身侧两人都沉闷着不说话,她遂笑道:“哎呀,二位放心,我今日什么都没听到,日后也绝不会多言。我保证!”

    崔静月真诚道了谢,眼前的女郎眉眼温和,笑容明媚,比怀里的桃花还要娇艳几分。

    这样好的一位女郎,日后可能要委身裴钰那样冷面冷心的人,真是不值。

    卢女郎是个极活泼的人,与她和苏寻茵都很像,三人凑在一处说说笑笑,未过多久,便将方才的忧虑抛在脑后。

    苏寻茵顾忌着她身子才好,远远瞧见不远处有个八角亭,便提议去歇歇脚。

    然而待走近了才发觉,韦嘉竟也在亭中。

    自那日落水,崔静月还未再见过她。

    韦嘉与卢蕊,在她眼中,一个是被裴钰伤透了心后抛弃的女郎,一个是被他外表与裴氏权势迷惑,尚未看清其本质的女郎,各有各的可怜。

    两位女郎虽有着微妙的关系,但面上都很说得过去,韦嘉起身迎了几人入亭,卢蕊也笑着道了声多谢。

    只是那周遭的气氛,多少有些不对劲。

    卢蕊率先受不住沉寂,起身离去,苏寻茵有心想陪挚友,但奈何她嘴上是个没把门的,生怕又在正主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遂也跟着离去。

    崔静月走了一路,确然累极,便仍留在亭中。

    仆从候在丈外,亭中寂然,只剩了她与韦嘉两人。

    “听闻娘子落水后大病一场,如今可好了?”韦嘉主动搭话,眉目温婉,连声音都是恰到好处的轻柔。

    这样好的女郎,一心爱慕裴钰,想必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实在是个心性凉薄之人。

    崔静月越发觉得她像当年的自己,便起了同病相怜之感,遂笑道:“我自幼体弱,伤病也是寻常,并无大碍。倒是女郎,看着清瘦了些。”

    “那便好。”韦嘉松了口气,道:“我倒没什么,只是那日失足连累了娘子,若娘子因此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真是罪孽深重。好在娘子福大,终是有人相救。”

    “是啊,多亏了阿芝。”崔静月此时想起这事,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她撑手于石桌,掌心拢着下颌,笑道:“好在她与身边侍婢都会水,否则还真无法将你我二人都救回,河水湍流,你我两个弱女子若无人相救,恐怕凶多吉少呢。”

    韦嘉望着她,见眼前娘子双眸澄澈明亮,望着远方桃林,唇角含笑,神情不似作假。

    片刻后,崔静月已歇够了脚,起身去寻苏寻茵,临走时见韦嘉眉目凄凄,便劝道:“外界传言,女郎不必理会。人这一生总归是要活给自己的。女郎有父兄照应,日后定会生活美满。”

    韦嘉牵起唇角,道了声“多谢”。

    后来,她独坐亭中,默了良久,想起那日之事,忽又低笑出声。

    “她竟是这样以为的。”

    笑着笑着,眼尾已沁出了泪。

    最后,她抬眼望向灼灼桃林。

    心中升腾而起的浓烈不甘,终究不允许她将此事就此搁下。

    **

    此次花宴男女分席,女郎们在西园赏花游玩,郎君们便都聚在东园。

    今日本就是为了给裴钰相看,其余郎君只是陪衬,但仍有许多人是为了攀附裴钰而来,只可惜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众人寻不到裴钰本人,便盯上了他的胞弟。

    裴锦被众人围着说笑,心中念着崔静月爱玩,他更想同她一起,便婉拒了几位郎君的投壶邀约,自绕去了东园。

    穿过小径,见枝头几朵桃花粉嫩,正衬了皎皎笑颜,他便止步去折了几枝。

    她素来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拿回去插在瓶中也是景致。

    待跨过月亮门,便见一女郎与身边侍婢走走停停,四处张望,像是迷了路。

    见他来了,便纷纷亮了眼睛,于几步外停下,端正行了一礼,道:“在园中迷了路,还望郎君指引。”

    裴氏做事素来周全,桃园占地广,花枝层层叠叠确然容易迷失方向,是以,裴氏在园中的每个区域都拨了引路的侍婢。

    可此处竟一人都无。

    面前女郎笑得端庄,裴锦望着,总觉几分熟悉,待那女郎自报了家门他才想起,这不就是韦氏先前那位与长兄相看的女郎么?

    那日城郊河畔,她与长兄俱在。

    “……”

    裴锦命身边侍从去园中寻了个侍婢来为这女郎引路,自己却并未依礼离开,仍立在原地,与韦嘉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郎君能指引裴府仆从,想必正是裴府中人,不知近日裴大郎君身子可已好全?”韦嘉笑问道。

    裴锦袖中手指微捻,温声回道:“长兄近日事忙,宿在衙署,今日才回了府,某尚未见过。不过长兄素来康健无豫,女郎又何出此问?”

    韦嘉用帕子掩一掩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日落水幸得十三娘所救,迷蒙间见裴大郎君也跳了水。二月初的河水寒凉,即便大郎君身子强健,泡在水里几个时辰也并非玩闹,我只恐郎君染病,特发此问。”

    跳水救人便跳水救人,好端端的,又为何还要在水里泡几个时辰?

    除非,本不该是他救人,为了掩人耳目,便只能如此。

    裴锦袖中手指已拢成拳。

    这时候,韦嘉却望了月亮门一眼,忽笑道:“侍婢已来,多谢郎君指路。”

    裴锦立在原地良久,望向怀中娇花,想将其丢弃于地,却又不舍其娇艳。

    这样的花,她素来喜欢。

    他这般想着,捧着花,到底还是提步往前,最后于一片粉红桃林下寻到了倚在树旁、望着两位女郎争相折花的崔静月。

    苏寻茵自幼学医,摘花拔草本是寻常,她动作快,几次将卢蕊看好的花枝都给折了去,将卢蕊逗得直跺脚。

    “怎不同她们一起?”

    崔静月正笑着,一眨眼便被人送来一捧开得正盛、芬芳怡人的桃花。

    “这花开得真好!”她将花捧入怀中,抬眸望向来人,笑问:“你此刻不该在东园么?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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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此处。”

    她双眸澄澈明亮,两颊微粉,唇角含笑,一双眼睛往过来时,好似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她为何要骗他?

    裴锦将她抱住,紧紧扣在怀中。

    桃花被压在两人身前,发出咔咔几声闷响。

    崔静月顾不上旁的,只捶打他后背,气道:“这花儿多漂亮呢,都被你弄坏了!裴锦,你要赔我!”

    他喜欢她这样骂他。

    裴锦遂将人扣得更紧,一遍遍唤着她:“皎皎,皎皎。”

    崔静月终于察觉到他的反常,手上动作换作轻抚,过了会儿,又环上他腰身,柔声问:“六郎,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无事。”裴锦闭眸,深呼一口气,终于将她松开。

    他弯腰平视她娘子的一双眼睛,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瞳眸中,倒映的全是他,只有他,也只能有他。

    他指了指她怀里破败的花:“我赔你一束,好不好?”

    崔静月探头望了望树丛,从方才裴锦来此,苏寻茵便与卢蕊识趣退开,此刻他们身旁除了侍从便再无旁人。

    她遂踮脚亲了亲他唇边,笑道:“要赔我一束更好看的!”

    许是因为今日的反常,夜里,裴锦格外粘人。

    分明已攀过一回极乐,可他并不退开,仍旧伏在她身前,就那样埋着。

    方才他虽刻意舒缓了动作,可崔静月察觉得出来,他还是有些急躁、莽撞,且一双眼睛沉沉盯着她,连俯身吻她时都不松开,仿佛怕她跑掉似的。

    春日的夜仍有些冷,她摸索着提起锦被,将满身是汗的二人裹住,轻轻抚上他双耳,将他脸捧住,问:“今日究竟怎么了,为何不开心,嗯?”

    只这么娇声颤颤的一句话,便已让他有了变化,又重新精神抖擞起来。

    三年夫妻,崔静月早已不似当年娇羞,反而抬指戳一戳他脸颊,娇笑道:“就这般喜欢我?”

    裴锦顺势吻住她指尖,含在口中厮磨。

    “是,很喜欢。皎皎,那你喜欢我么?”这般问着,锦被之下便又重新动作起来。

    余韵未消,崔静月被他弄得舒适,舒展着身体眯起眼,牵上他带茧的手抚上自己小腹。

    那里已不再平坦。

    “若不喜欢,会同你做这事么?”

    这一句喜欢,恰如水入油锅,一发不可收拾。

    裴锦弓起身,犹如林间猎豹,动作大得让这名贵架子床都吱呀作响。

    崔静月咽下喉间低吟,拍打他的肩,喘着气儿提醒:“你动静小些,别被人听去呀。”

    娇娇怯怯,更惹人心动。

    他俯身吻上她的唇,动作并未消减。

    再次结束,已至四更。

    崔静月累极,伏在床上,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无。

    裴锦从身后将她紧紧贴着,抚着她的心口。

    崔静月缩缩脖颈,按上他仍在乱动的手掌,喘声道:“快出去呀,你还要上朝呢。”

    裴锦没停,仍在与她温存,贴上去含住她小巧通红的耳垂,哑着声问:“皎皎,喜欢我么?”

    “喜欢,喜欢喜欢。”方才动作时他便一直在问这句,惹得崔静月又欢愉又好笑。

    若故意不答,他便使尽了手段作恶,将人弄得不上不下。若真诚答了,他反而变本加厉,要吃人似的,不给她半分喘息机会。

    她反手抚上他面颊,轻声剖白:“当真喜欢的。”

    裴锦心口似要化开,眸中忽湿润起来,可心中的疑窦到底诱惑着他手掌上移,握住她瘦削的下颌,又轻轻拨过她的脸,问她:“那我长兄呢,你喜欢么?”

    崔静月怔了下,耳边嗡鸣,疑心自己是听错了话:“你说什么?”

    裴锦终于退出来,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他将她翻过身来,按在床上,盯住她水润而饱含风情的一双眼,一字一句问:“我的长兄,裴钰。皎皎,你还喜欢他么?”

    “……”

    崔静月几乎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