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棠抬眸看他,“古神后代?不是说万年前世间仅剩最后六位神,没过多久也都陨落了吗?”

    这是原书第一章就交代好的设定,现在又突然蹦出个古神后代,不论剧情线崩成啥样,世界观总不灰变的。

    贺礼行拿出昨天没给出去的书,递给泊棠,“我是第七位神,当初陷入沉睡,直到二十年前我才苏醒,妙相之光是承载神力的神器,我因为沉睡没有造出第七尊妙相之光,导致醒后法力随天地轮转尽数散去。”

    泊棠接过他手里的书翻看起来,书没有名字纯褐色,外壳偏硬,第一页就是当初净化小沙弥的符图。

    她粗略翻看一遍,前半部分都是符图,细化部分还会单独开一页,仔细描绘边角。

    趁着她看书的时候,系统连“嘶”好几声,【好像书里确实有出现过第七个神的设定,那是在很后面才出现的角色,若非他提起,我险些忘了,因为反派霍容被写的太强了,被拉出来填坑,以神的身份强行压制霍容,不过,第七个神好像叫……哦,对,叫枭清楚】

    泊棠放下书,心里默念枭清楚三个字,挑眉问贺礼行,“你如果是第七位古神,现在岂非上万岁了。”

    等她继续问正事的贺礼行,“?”

    “我从诞生起就沉睡了,应该只算二十岁吧。”贺礼行为自己争取道。

    脑子里的系统都无语了【能不能问点有用的】

    泊棠正了正神色,认真问贺礼行,“你可曾改过名?”

    贺礼行脸上泛起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不曾。”

    见他还不肯说,泊棠直白了一点,“那你认识枭清楚吗?”

    “你也认识我师傅?我苏醒时师傅就在我身边了,我神力尽散,还是他渡了我一半法力,但后来他死了。”贺礼行抬手看着掌心,身中两次离人泪,连那一半法力都没了,昨日蝉冠菩萨像的眼泪确实让自己恢复了一点,但太微弱了,如果不仔细探查,完全发现不了。

    “死了?”泊棠道。

    贺礼行嗯了一声,“师傅在我八岁时就离去了,前八年我过的太顺利,修炼也没好好修,失去庇佑后遭人暗算,后面也就是你们所知的,身中离人泪被无霞宗前宗主救起。”

    “我可以冒昧多问一句吗?”泊棠见贺礼行点头,继续道:“你师傅怎么死的?”

    “师傅渡了半生修为给我,大幅折寿,这也是我后面才知道的。”

    贺礼行见泊棠也没什么要问的便匆匆离去,出门时还好好关上门。

    他走后,泊棠起身在房内打转,手时不时捏着下巴,对于贺礼行的说辞,她有两套想法。

    要么枭清楚真的死了,不想失传才将净化书册交给贺礼行;要么没死,欺骗贺礼行是为了摆脱这个徒弟。

    泊棠视线重新落回桌子上的书,今夜无雨,月光经过窗棂洒在无名书上。

    莫非这本书就是舒韫得到的金手指?按理来说枭清楚出场晚应该不受影响。

    泊棠抓了把头发,她很少如此烦躁,自穿书以来,她每天都活的没有实感,只能每天告诉自己净化完妙相之光就能回去了,好在还有系统偶儿陪自己聊聊天。

    本来都快习惯了,直到单意出现,她突然很想念家人朋友,之前也有见过眼熟的人,却也仅限于眼熟,像她一般一模一样的脸,是第一个,还是除父母外最信任的一个。

    平静的生活被刺破一个口子,这个口子却在不停地漏风。

    最近泊棠总是带着思虑入睡,睡的不太安稳。

    刚躺下没多久的泊棠重新坐起,掌心对准胸口,小沙弥随着她手往外伸而冒头,全程没有任何感觉,不似昨天单意强行争夺时的痛苦。

    小沙弥手臂上的裂缝变得更大了,黑气也愈发的长。

    泊棠举着小沙弥走到窗边,黑气犹如钢丝,偶有上下晃动,反正也睡不着,她就拿着小沙弥满房间走,如若是在现代,这举动像极了没信号到处找信号强的地方。

    经过多番对比,黑气犹如鸡头一样稳定,永远指着西北方向。

    泊棠有些累了,一屁股坐回床榻上,单手按着太阳穴,不知是不是一直盯着眼前的黑气晃动,头有些晕乎乎的,她倏然往后方倒下,幸而被褥够厚实,否则第二天醒来后脑勺定要有个大包。

    手里的小沙弥没有及时被收回,却也没掉在地上,被泊棠紧紧攥在手里。

    她眼睛轻阖,一副睡着的模样,全然不知小沙弥手臂缝隙里冒出的黑气换了方向,笔直地指向屋顶。

    月黑风高,屋顶上方二人衣袂飘飘,一根藤蔓有生命般牵扯着一支青色箭矢,箭身高速旋转,箭头触碰瓦片快钻出火星子,侧方又一根藤蔓攀上来,合力将箭矢捏碎,青光点点在空中弥漫。

    单意眼下的红色泪痣在夜色下更显鲜艳,霍容感觉自己被三只眼睛盯着。

    “单意,在山泉山上你便私自动手。”霍容手边的藤蔓比远处制衡单意的藤蔓要更嫩,翠绿的嫩尖仿佛能掐出水来,缓缓攀上他的指尖,仿佛不想靠近单意。

    霍容伸手抚摸这小节藤蔓,耳边又见单意冷笑道:“尚老板说的好像我是你仆人,我们都是生意人,只是合作关系。”

    “单老板真会说笑,当初是谁救的你。”霍容看着眼前被控制心神的单意,不想再多费口舌,“将蝉王留下,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蝉王是一种蛊虫,城里一切有关蝉的图案,皆能透过蝉王看见,单意怎么舍得将这么好的眼线拱手让出。

    二人谁也不肯退让,单意凌空拉弓,青色光芒映照在她的泪痣上,下手丝毫不手软。

    从这个屋顶打到那个屋顶,单意察觉霍容在刻意将自己往外引,抬起弓箭对准泊棠的窗户,嘴上还不忘让他分心,“尚公子还真信了那预言石的鬼话啊。”

    预言石原本是一整块,形状似弯刀月亮,在世间流传甚久,经过多位侠士的手,最后一位侠士没晶石吃饭,只好将预言石卖给六洲最大的商行白曦和。

    白曦和拿到手时,预言石缺了块角,尖角被削平,那侠士着急用晶石,被压价也要出手,遇见不识货的怕是这个价格都没有。

    也有传言说残缺的预言石预言不再准确,白曦和派了不少人外出寻找残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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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正好遇见奄奄一息的单意,她手里就捏着那块角。

    单意手里的预言石太小,核心在白曦和手里,所以她看见的预言只有一半,白曦和也是靠着另一半才找到她。

    缺失的一半预言导致单意行动失败,她心灰意冷地要将预言石毁掉,被白曦和拦下,并许诺单意会在六洲秘密寻找她的灭门仇人,条件是她要拿着蝉王在溯凌洲种下“眼睛”,来日归还。

    霍容不搭理单意,只是从过招里确认了一件事,真正的蝉冠菩萨在她身体里。

    只是蝉冠菩萨虽认她为主,却是强行融合,且时间不长,单意还不能顺手地利用妙相之光带来的法力增幅,很快被霍容制衡。

    单意见自己逐渐落于下风,决定放弃缠斗,就不信霍容能在她身边守一辈子。

    霍容穷追不舍,单意只好将蝉王丢到另一个方向,替自己争取逃跑时间,霍容及时接住装蝉王的匣子,打开确认是白曦和的那只,不再追逐单意。

    当初单意被救醒的时候,也应激的同霍容交过手,那时单意的法力气息还带着一种至纯至善的感觉。

    但霍容确信,与今天交手的法力气息不同,是一种凌冽凶狠的杀意。

    他瞬间想到了泊棠身体里也有一尊妙相之光,在山上她与单意打斗时,身上就不曾散发这种气息,不过霍容也没看见泊棠的法力有妙相之光的增幅,望舒洲也有白曦和的眼线,霍容观察过洛炽宗宗主之女与他人打斗。

    从洛炽宗地下藏宝阁霍容就发现不对劲,再是后来她与霍玉交手,山泉山上重伤,泊棠反倒比以前要弱了,对自身法力调控的极不熟练,最重要的是,哪怕她被逼到绝境,也没用过白玉揽流霜。

    今日月色好,风里含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泊棠特意开窗通风,只是还没来得及关人就晕过去了。

    霍容从窗口进去,就站在窗前,没再近一步,他仔细盯着她的脸,没有什么变化,除了额头上的红痣,他摇摇头,排除有人顶替洛炽宗宗主之女的可能。

    他正要原路返回时,泊棠嘴里呢喃着什么,霍容下意识问了句,“你说什么?”

    回头见床上的人闭着眼睛自言自语,实在听不清,他只好凑近一些。

    “我想回家。”

    这次霍容听清了,也看清了泊棠眼角的那滴泪。

    “单意,我好想你。”

    这句话让霍容皱了皱眉,她们二人不过相识几日,就能伤心到这个地步?

    他想起预言石的那句话,鬼使神差问出,“那你想尚雎吗?”

    单意都能想了,自己与她认识的比单意还早几天,也不是不能想。

    朦胧中的泊棠黏糊回答道:“尚雎是谁?想霍容倒是真的。”

    霍容知道她嘴里的“霍容”不是自己,心想:预言石果然不可信!

    他正要气愤地直起身准备离开,泊棠嘴里继续道:“想要他死,可惜他现在还不能死。”

    霍容脚步顿住,挑眉问道:“为什么?”

    床上的人不再答话,似乎已经在梦里发泄出来了,脸色也好了不少,霍容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