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棠歪开脑袋,用力甩甩脑袋,能看见的沙子都朝四面八方甩落,同霍容保持距离道:“所以他们人呢?”
一根藤蔓灵性地指着身后的沙石漩涡,“他们掉入了漩涡中的传送法阵,一般人在沙子里就憋死了,抗不到被法阵送走,我用藤蔓拉了他们一把。”
泊棠的脚尖转向,回头朝那么漩涡走去,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鞋边的沙子被踢的飞溅。
平戈洲的漩涡是为了防止溯凌洲的人过去,里面的传送法阵自然不是用来救人的,能抗住沙石掩埋的人也必不是常人,只会有更折磨人的手段等着他们。
“你!”泊棠回头看见霍容那双平静的双眸,语气软下来,“你想杀了他们?”
“预言石曾告诉我一句话。”霍容绕着泊棠走了半圈,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什么话?”泊棠捏住衣角,随时准备与面前这个人动手。
“我想要的东西在你身上。”
“?”泊棠思考片刻,按住胸口,预言石是霍容的东西,难不成是“霍容”私底下和尚雎达成协议,都是奔着妙相之光来的,难怪“霍容”那天被丢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
霍容瞥见泊棠的手,无奈道:“或许妙相之光的确让世人争夺,但非我所求。”
“所以你到底求什么?”泊棠不想和他玩文字游戏,已然有些烦躁。
“我所求的现在还没得到,所以不能告诉你,否则会乱了因果。”
霍容重新走到泊棠面前,目光交汇,他继续道:“既然预言石让我看见这个预言,说明需要由我完成其中的一些步骤,比如,杀了他们。”
什么鬼逻辑,泊棠眉头倒立,预言不预言的她不关心,她只知道林雾和言朔死了自己也得死,她一把推开霍容,往沙石漩涡里跳。
霍容用藤蔓包裹住她,防止沙子又将她整个人掩埋,泊棠还没来得及判断这个藤蔓是来阻止自己还是来帮自己的,眼前就已经明晰起来。
她感觉身体被水平翻转过来,四周还是沙漠,只不过百米开外有个摇摇欲坠的半球形结界。
天上有只通体赤火的烈鸟在攻击那个结界,火焰的热浪掀飞层层沙石,泊棠脚尖抓地,衣袂在身后猎猎飞扬,前身就没那么幸运了,布料如同刚从水中浮出紧贴着肌肤。
泊棠步履艰难地前行,从指尖缝隙里瞧见结界里的三人,顾不得风沙迷眼,右脚蹬地而起,跃上半空,伸手唤出白玉剑朝那烈鸟挥出一道剑气,这道剑气内附寒霜,趁裂鸟不注意隔断它的一片羽毛,这一剑让结界里的三人得了喘息之机。
言朔收起结界对着泊棠喊道:“这是烈火凤凰,你的白玉揽流霜克制它。”
“……”怎么偏偏是这套剑法,她还没学会呢,泊棠紧了紧手里的剑,又连续朝烈火凤凰挥出十几道剑气,烈火凤凰有了经验,闪躲迅速,使剑气再也碰不到它一根毫毛。
“光剑气上的寒霜不够,要用剑法。”言朔在旁边急道。
烈火凤凰的喙里喷出一道火焰,沙子如同浪花不断翻涌,化作十丈高的沙墙,泊棠整个人都被逼的节节败退,退至霍容身边时,她侧头看他。
霍容自然知道她是在问自己有没有收复烈火凤凰的办法,他摇头道:“烈火凤凰的火克我的木。”
泊棠又向沙墙甩去几道剑气,沙墙裂开一条缝又迅速闭合。
眼看沙墙就要将言朔几人吞没,泊棠左手抬至胸前,右手举剑高过头顶,蓄力将手中的剑抛出,沙墙从中心被破开一个洞,沙子从中间开始塌陷,犹如一张白纸被蚁群啃食。
白玉剑本身就重,这么一抛,深深插入沙地,沙子向剑身处凹进,白玉剑疯狂抖动排斥这些黄沙。
泊棠离开白玉剑才发现此地如此热,不过瞬息,她已经满头大汗,掌心也变得黏黏糊糊,地面上仿佛冒出白烟,天空好似在晃动。
藤蔓在沙石即将掩埋白玉剑时,迅速缠绕剑身将其拔出。
烈火凤凰望见伤自己的剑,朝那剑和藤蔓喷去火焰,藤蔓瞬间变得焦黑,但立刻又有新的藤蔓接住白玉剑。
白玉剑回到泊棠身边时,她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了,她舔了舔嘴唇,抬手接住白玉剑,终于明白为什么林雾她们嘴巴都干裂得出血。
烈火凤凰喷出球形火焰,从高空重重砸下,庞然大物在万米高空下落显得异常缓慢,盯着它看时,会有种时间停滞,生命消散、万物湮灭的错觉。
火球寸寸膨胀,轮廓一点点撑开,直到消失不见,须臾便占尽整个视野,将泊棠的瞳色染得橙红。
人受到巨大冲击时,脑子会宕机,动作变得迟缓,泊棠都怀疑自己来不及反抗了,火球在她头顶停滞,时不时泛起烈焰形成的细线,如若换个颜色,真的很像通体绑上数不清的海草在随风飘摇。
她动了动指尖,火焰烤得眼睛干涩,她低头眨眼,地上的沙子也滞留在空中,仔细看其实还是在下落,只是速度慢到可以忽略不记。
泊棠眼前的沙子顿时化作一个个笔墨字符,文字在眼前跳动,当它们拼接到一起形成几句话,她才反应过来,这是《白玉揽流霜》的剑法。
就像她看过的动漫一样,脑中闪过一记白光,泊棠终于明白顿悟是什么感觉。
那些文字重新变成沙砾,她再次抬头看向火球,意念中人剑合一,天穹裂开一条没有尽头的缝隙,赤色剑光为天地覆上血液,无垠大漠浸染猩红,似是疆场流血漂橹。
火球被赤色剑光对半切开,随后鎏金炸破,如烟花绽放,火星四射。
火星落在众人衣服肩头烫出无数小洞,在他们眼中,泊棠方才快地如同一道虚影,弹指之间将火球劈开。
烈火凤凰嗅到了白玉揽流霜的气息,眨眼便跑的无影无踪了,烈火凤凰原本是望舒洲的妖兽,想要修炼成神兽,又急于求成,残害白姓,洛炽宗第九代宗主将其击倒,但这妖兽受过月神点拨,不能斩杀,便将它驱逐出境,所以它看见白玉揽流霜的第一眼就开始逃窜。
林雾掌心向上,化出五株提神草,卖相如薄荷,香味却不刺鼻。
除了霍容,其余三人毫不犹豫吃下一株,林雾见他不吃往自己嘴里又塞了一株。
泊棠吃完后感觉身体舒服多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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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的口舌不再发苦,手搭在眉前张望,“所以我们怎么出去啊?”
大漠里四合八位无论望向哪个方位,都是天地相接,四顾茫茫,太阳正对头顶,一个参照物都没有,五人走在一处,也只是蜉蝣振翅。
贺礼行不知从哪掏出个棍子道:“我师傅说平戈洲的沙漠都是会吃人的,平戈洲有大大小小共有一百多处沙漠,我猜我们现在处于最大的布螺日沙漠。”
“布螺日沙漠?”林雾睁大眼睛,那她的提神草可带少了啊。
提神草能暂时缓解人体缺水,让人对虚弱的感觉降低,可这也只是短时间里骗过身体,并非真的源源不断的水,她原本以为最迟今夜就能出沙漠,“布螺日沙漠从古至今就只有一个人全须全尾出去过,其他人不是早逝就是惨死。”
林雾说完都感觉身上不热了。
“那个人就是我师傅。”贺礼行语调上扬,有些小骄傲,随后摸了摸后脑勺,“但是……,他只是警告我永远不要进入布螺日沙漠,没告诉我该怎么出去。”
泊棠遮阳的手顿时转为捂住脑袋,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嘶嘶——”
声响很大,还伴随着摩擦沙地的簌簌声,是鳞片刮过沙地的细碎声,言朔走在最前头,一剑将即将跃起的黑蛇斩成两半,黑色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蓝紫色光泽。
同一时间落在最后方的藤蔓拔地而起,尖端贯穿蛇的七寸,半空中蛇的身体疯狂扭动,
蛇被砍断后尾巴蜷起来,浓重的铁腥味在空气中飘荡,林雾皱眉道:“这是蛇死后吸引同伴的味道。”
话音刚落,成千上百的黑蛇包围过来,密密麻麻,泊棠腿软地没站稳,蛇群距离她还有上百米,她却觉得一股锥心刺痛袭来,像两根针狠狠扎进肉里,她想起腿上的数道伤口,那感觉是如此的熟悉。
林雾在她身边,手刚要扶住她,泊棠如临大敌地退开,她试图往天上飞,几条黑色从天而降堵住她的想法。
泊棠抄起白玉剑劈出几道剑气,还想用新领悟的白玉揽流霜直接灭了所有的蛇,可她无论怎么使都使不出第二次,恐惧令她的招式乱了章法,胡乱地往周围撒出剑气,看起来是全方位护住自己的打法,实则漏洞百出,而且还有好几道剑气都不避开林雾四人,好在他们自己反应快,闪身躲开,险些受伤。
周围的藤蔓分出一部分想要控制住泊棠,希望她不要再胡乱攻击,只是藤蔓动起来的时候形似蛇群,泊棠见了这些藤蔓用力更猛了。
贺礼行闭上眼睛想要召出他的剑,修为实在太低,没法子,他冲着泊棠喊话,希望她能冷静下来,“还记不记得我在无霞宗那天晚上的招法?那是驱蛇咒,你将意念融入剑中,作出整套招式就能赶走蛇群了。”
场景一度混乱,泊棠还在举剑三百六十度旋转攻击,霍容发现泊棠是在害怕蛇后不再用藤蔓靠近她,言朔一边斩杀蛇群,一边往贺礼行这边靠,脸上还带着腥臭味的血痕,“什么招式?”
林雾一股脑往地上丢驱老鼠的、驱走兽的药,反正只要是驱动物的全丢,并且特意往泊棠脚步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