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春明豆坊 > 6. 嫁不嫁
    被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到,祝金礼挥鞭的手一哆嗦,偏离方向重重打到了地上。

    朱景和将背上的人随意撂在一边,快步跑到祝春明身边。动作自然的用屁股挤开愣在原地的祝金礼,先扶起跪趴在女儿身上的余彩霞,再解开绑在祝春明身上的绳子,脱下外袍轻轻盖在她单薄的身上。

    祝春明双唇不住颤抖,眼里满是惊疑。朱景和知道她想问什么,轻声安抚:“回家之后再和你解释。你躺好别乱动,一切有我。”

    祝春明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点点头又摇摇头,强撑着睁大双眼。

    回过神来的余彩霞紧紧握住朱景和的胳膊,眼眶微红:“小和,你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我可是伯母亲口定下的赘婿,您没亲自开口赶我离开,我就要一直赖在您家。”朱景和朝余彩霞眨眨眼,稍稍冲淡她紧绷的情绪。

    余彩霞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将先前的事简略讲了一遍。

    听罢朱景和点点头,面色严肃的说道:“春明伤得太深,不能耽搁。伯母您先去请大夫来,这里我挡着。”

    余彩霞声音有些抖:“小和,你一个人行吗?”

    “伯母你放心,我自然有办法。”朱景和笃定开口。

    “好,伯母信你。”余彩霞迟疑片刻,眼里重新充满斗志,迈开步子往门外跑去。

    她刚跑没几步,祝金礼立即高声喝止:“谁许你走的!”

    朱景和上前一步,挡住祝金礼的视线,沉声道:“我是祝春明的赘夫朱景和,有什么事和我说便是。”

    余彩霞回头看了眼朱景和有些瘦弱背影,加快脚步冲出大门。

    守在外头的王桂香见到余彩霞出来了,连忙迎上前。得知祝春明受了刑血流不止,当即招呼儿子把驴车赶过来,三人坐上车,急急往大夫家赶去。

    祝金礼眯着眼打量朱景和,嗤笑出声:“瞧着人模狗样的,怎么是个软骨头,靠女人养活。当赘婿这种事,还有脸说出来。”

    “春明很好,我很乐意做她的赘夫。”朱景和神色坦然,面带笑意。

    这倒是让祝金礼有些不自在了。原想着对方听到这种话,定会气的脸红脖子粗,大声和他争辩。

    不曾想朱景和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有些骄傲。

    见祝金礼不啃声,朱景和抱胸:“我认为还算那些仗着一点小的权力,就欺负孤女的人比较丢脸。”

    “你说谁呢!”穿着湖蓝色衣衫的族老脸皮涨得通红,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朱景和冲他挑挑眉,淡笑不语。

    “好一张伶牙俐齿。”祝金礼冷哼一声,回到桌前坐下。

    朱景和欠身行礼,笑着说道:“多谢族长夸奖。”

    待众人落座,他走回到门边,将趴在地上的人半托半拽带到堂前。

    刘秀芝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指向朱景和:“族老们,你们看看。他是半点不将你们放在眼里。不知道把哪里的死人搬过来了,简直无法无天。”

    朱景和直起腰拍拍手,歪头看向刘秀芝:“大娘,您看这是谁。”

    话音落下,他便将趴在地上的人翻了个面。祠堂里的其他人,也都伸长脖子看过来。

    刘秀芝眉头皱起,垂下眼眸瞥向地上的人。等她看清时,瞬间扑过去大声喊道:“当家的!当家的!快醒醒!”

    听闻余彩霞母女俩被带进祠堂时,朱景和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在回村的路上了。在村口遇到祝三福,的确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经过一阵“和平友好”的交流后,朱景和将再次晕倒的祝三福带来了祠堂。

    尽管刘秀芝百般呼喊,祝三福依旧直挺挺躺在地上,半点动静也无。她瞬间慌了神,用尽全身力气掐在他的人中上。

    祝三福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动,心底暗暗把刘秀芝骂了千百遍。他要是当着众多族老的面醒过来,昏迷不醒的谎言顷刻就会被揭穿。

    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刘秀芝身上,他借裙摆遮挡使劲掐了一下她的脚踝。

    刘秀芝吃痛回过神,当即松开掐人中的手,一把抱住祝三福的脑袋大声嚎啕:“族长,各位族老。求你们给我做主呀。我当家的都成这样了,还要被人硬生生拖到这儿来……”

    刘秀芝声泪俱下的表演,引得在场的人纷纷心软,看向朱景和的目光便不善起来。

    祝金礼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胆小儿,竟敢如此欺侮长辈!”

    朱景和神色从容,不慌不忙走到祝三福身侧蹲下,扣住祝三福虎口的合谷穴,指甲狠狠往下压。

    他若只空口白牙向众人解释,祝三福并无大碍,今早晕倒也不过是被自己顶嘴,落了面子下不来台,装晕而已,定不会有人轻易信他

    可只要祝三福此刻当众转醒,事情便好说了。

    随着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祝三福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抽搐,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刘秀芝看出端倪,手脚并用又踢又打,想掰开朱景和的手。朱景和并不理会她的动作,只一味加重手上的力道。

    祝春明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眼里全是担忧。她看不懂朱景和此举的用意,只能在心底默默为他祈祷。

    白发族老侧头示意身边的瘦小伙,上前将纠缠在一处的三人拉开。刘秀芝见有人上前帮忙,心中得意,抬腿瞄准朱景和的脚背狠狠跺下。

    不料,朱景和一个闪身轻巧避开,这一脚结结实实踩在了祝三福的手背上。

    祝三福身子猛地一震,瞬间睁开双眼弹坐而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见众人惊疑不定的神情,便知事情已经败露,扬起手直直朝着刘秀芝打下去,恨声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们!”

    朱景和见势快步挡在刘秀芝身前,攥住祝三福挥下来的手用力甩开。

    刘秀芝发丝凌乱,愣怔片刻扑上去拼命捶打祝三福的胸口,却被他推倒在地。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目瞪口呆,心下也都有了计较。

    朱景和站得笔直,环顾一圈后,似笑非笑的说道:“我看大伯的身体好得很,并不像大娘说得那么严重啊。”

    闻言,祝三福一改刚才的嚣张气焰,捂着脑袋瘫倒在地,嘴里“哎哟,哎哟”不停叫唤。

    祝金礼忍住心底的火气,只面上已经保持体面。他万万没料到祝三福夫妻俩这么不中用。片刻功夫便被朱景和拆穿了重伤的谎话。

    祝春明望着负手而立的朱景和,唇角牵起一点笑意,不曾想牵扯到了伤口,低低闷咳起来。

    朱景和回头望向她因失血过度而发白的唇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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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杨声说道:“依我看,大伯的身体已然无碍,并不用劳烦大夫抓药。”

    祝三福扯着公鸭嗓反驳道:"你说无事便无事!我倒觉得现在伤的更重了。"

    朱景和拱手行礼,开口说道:“大伯既觉得身子不适,我看就在大家的见证下,请大夫给大伯诊脉。如若需要抓药,我们全额承担。”

    刘秀芝从地上爬起身,正要开口说话却被祝金礼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只听祝金礼沉声说道:“话虽如此,但顶撞长辈,按规该罚。春明只受了一鞭,还有19鞭未挨……”

    朱景和吐出浊气,说道:“余下的鞭刑换我来。原也是我与大伯拌嘴,与春明无关。”

    “不可能!”祝三福捏紧拳头,大声说道。一双三角眼恶狠狠看向朱景和。他要的是实打实白花花的银子,休想挨几鞭就想随意糊弄过去。

    刘猎户送来的聘礼,他早就在金奥赌场输的精光,若是祝春明不嫁过去,他就得动用,给儿子攒的用来娶妻的钱还账。

    祝金礼身子往后倒,倚在椅背上,皱眉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此时怎么解决?”

    “我已经答应刘猎户将春明许配给他。不能让我做言而无信之人。只要春明老老实实嫁过去,我便不再计较其他。”祝三福攥紧衣角,高声回道。

    “春明是我、我未来的娘子,怎么能嫁给别人!”朱景和脸颊烧的滚烫,声音也越来越小。

    刘秀芝拨开遮眼的碎发:“你们没真的拜堂,便做不得数。不然你便拿10两银子,自己向刘猎户说理去。”

    朱景和急道:“刘猎户的聘礼全被你们昧下了,与春明何干!”

    祝金礼抬手捻了捻自己花白的胡须:“祝春明,你可愿意嫁给刘猎户。”

    祝春明抬起头,迎着众人或担忧或看戏的目光,半晌没说出话来。自爹爹走后,家里一直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不要说十两,五两银子她连都拿不出来。祝三福就是看她与娘亲无依无靠,故意设计想榨干她们最后一丝价值。

    即便众人对他的那点心思都心知肚明,但也不会有人平白站出来帮她说话。

    娘亲床下的十两银子是爹爹的买命钱,也是娘亲心底唯一的依靠,绝不能拱手送人。没了水田,等明年夏天衙门来收税时,照样会走入绝境。

    看来,嫁给刘猎户是最好的选择了。既能解决眼前的危机,也不会影响娘亲未来的生活,也许这就是她的命。

    凭她平日干农活积攒的气力,刘猎户和她动手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说不准,她还能往家里带点刘猎户打的猎物回来给母亲补身体。

    想着想着,祝春明的眼底染上一丝决绝,缓缓张嘴准备回答,却因喉咙干涩没发出声音。

    朱景和见她口型便知不妙,几步冲过去,蹲在她身侧,边摇头边说:“不要答应,求你了。”

    祝春明眼里全是红血丝,哽咽着说:“谢、谢、你。但是,我真的没办法……”

    没等她说完,害怕朱景和误事的祝三福急忙走过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骂骂咧咧说道:“墨迹什么呢,别耽误事。祝春明,你同意的话就点个头。”

    祝春明满脸是泪,视线已经模糊,正要动作却听到了自家娘亲的声音:“春明,娘回来了,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