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在一块说什么悄悄话呢。”余彩霞拿着锅铲走进屋里问道。
朱景和推开椅子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小声答道:“伯母,我们……”
没等他把话说下去,祝春明立即笑着说道:“娘,他答应做我的赘夫留在家里了。”
“那感情好啊!”余彩霞眉眼间的忧色瞬间消散,眉眼弯成月牙状:“小和,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亲儿子!”
“谢谢伯母,哈哈……”朱景和一面应付着余彩霞,一面用眼神询问祝春明。
祝春明伸手握拳滴在嘴边轻咳几声:“娘,你吓到他了。”
余彩霞这才发掘朱景和的僵硬,笑呵呵的说:“都怪伯母太高兴了。小和,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们春明完婚呀?”
朱景和眼珠一转,将话题抛给了祝春明:“这要看春明什么时候想赘我回家了。”
祝春明不动声色的瞪了朱景和一眼,扯起嘴角强笑道:“娘,现在家里困难,拿不出礼金,等攒够钱之后再说。”
“是是是,不能委屈了小和。该有的都得有。”余彩霞连连点头,忽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小和,你家住哪里。成亲是大事,得和家里人说一声才好。”
闻言,朱景和静默片刻而后才开口道:“我家里人都不在了。就不用麻烦啦。”
余彩霞霎时红了眼眶,攥紧手里的锅铲说道:“小和,往后春明和伯母就是你的家人。”
见气氛有些沉重,朱景和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笑着说道:“我记住了。伯母可以吃饭了吗,我肚子好饿。”
祝春明撑起身子,看了眼朱景和朝着余彩霞说道:“娘,我也饿了。”
“再过一小会就能吃了,过会我喊你们。”说完余彩霞便风风火火得回到了厨房。
随着她的离开,屋里也安静下来。祝春明瞧了眼朱景和的神色,率先开口:“我娘不是故意的。”
朱景和摆摆手说道:“我没放心上。嗯……你不想让伯母知道我们俩的交易吗?”
祝春明轻轻点了点头:“我怕她又为我操心,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好。”朱景和抿唇答道,随后他便迈步往厨房走去。
祝春明重新趴回床上,盯着摆在桌上的茶壶发呆,窗外有几只乌鸦飞过发出嘎嘎的叫声。一阵寒风透过窗缝钻进屋里,吹灭了燃烧的烛火。
骤然失去光亮,祝春明有些不适的眨了眨眼。她不知道现在的决定是对是错,但从朱景和现在的表现看来,他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并不像她最开始揣测的那样。
这样想着她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丝愧疚感来,她决心往后对朱景和好一些。
只是……她要怎么样才能在短短一个冬天赚够10两银子呢。要知道往前靠着打理田地,一年也只能攒下2两银子,眼下给她治伤又要多一笔花销。
祝春明深深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仿佛要沉溺在满室的黑暗里。眼里只有黑色,耳朵也听不见声音,只有后背伤口传来的疼痛在提示她还活着。
“蜡烛怎么灭了?!”朱景和端着陶锅踢开门愣在原地。
拿着碗筷的余彩霞从他身后出来:“小和,你等我点燃蜡烛了再进来。”
随着烛光再次燃起,祝春明看清了在屋里忙活的两人,她眨眨眼掩下眼里的水光问道:“怎么把锅端这里儿了?”
余彩霞摆好碗筷,接过朱景和手里的陶锅笑着说道:“是小和说要和你一起吃饭。”
祝春明望着憨笑的朱景和说道:“盛一小碗送我屋里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余彩霞轻轻扶起祝春明让她坐在床边,随后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和说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朱景和桌子推了过来:“我想着你一个人在屋里吃饭会寂寞。而且也就几步路的事,不麻烦的。”
祝春明的眼睫眨了眨没说话,撇到捂着脸偷笑的余彩霞时,语带娇憨的说:“娘!”
"娘在呢。吃饭吃饭。"余彩霞放下手表情严肃的说道。
落座后三人刚拿起碗筷对视,便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陶锅里的萝卜咸菜汤升起的水汽弥漫了整个房间,暖黄的烛光闪烁着。萧瑟的寒风被隔绝在了外面,只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吃过饭,余彩霞拿出药吊子坐在厨房门口的伸出的屋檐下熬药,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脚边放了根烧火棍。
将洗过的碗放回橱柜,朱景和甩甩手上残留的水走到余彩霞身边:“伯母,我来吧。您也辛苦一天了。”
余彩霞捡起烧火棍拨了拨炭火,转头看向蹲在身侧的朱景和笑着说道:“这药得小心着熬,还是我来吧。”
闻言朱景和轻轻嗯了一声,回厨房搬了个矮板凳坐在余彩霞身边,伸手在炉子旁烤火。
“小和,你和春明是不是有事瞒着伯母?”
冷不丁的听到这句问话,朱景和身体僵硬一瞬,垂下眼小声回道:“怎么会呢伯母。您怎么突然这样问。”
余彩霞维持着扇扇子的动作不变笑道:“我不了解你,还能不了解春明吗。她这个孩子,什么事都想自己抗。”
朱景和沉默片刻,望着跳跃的炉火说道:“伯母,您放心,往后有我和她一起。”
“伯母知道你是好孩子。春明只嘴硬了些,心不坏的。希望你以后多担待些。”余彩霞说着握住砂吊柄将药吊子从炉火上拿了下来。
朱景和起身回到厨房,拿了个空碗放在药吊子旁:“伯母我会和春明好好相处的。”
棕色的汤药自药吊子中倒出,草药的苦涩酸腥味随之飘散出来。余彩霞将药碗塞进朱景和手里,微笑着说道:“那伯母就放心了。这药你给春明送去吧。”
“好。”朱景和端着满满当当的药碗,小心翼翼的走向祝春明房间。
祝春明看着走进来的朱景和,开口问道:“我娘呢?”
朱景和将药碗放在桌上,活动了下僵硬的手指和肩膀说道:“伯母在厨房收拾呢。你快喝药,待会凉了。”
“好,麻烦你给我端过来。”祝春明围着花被子跪坐起身,接过药碗面不改色得一饮而尽。反倒是站在旁边看她喝药的朱景和一个劲的龇牙咧嘴。
抬手擦去嘴角的药渍,祝春明免不得有些好笑,将碗赛进朱景和手里,重新趴回床上:“喝药的是我,怎么感觉你更难受?”
朱景和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你不觉得苦吗?”
祝春明给自己掖好被角,点头说道:“苦啊。苦也得喝下去,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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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用。”
朱景和讷讷点头:“好吧。你说的在理。对了,你想好怎么挣钱了吗?”
这个问题倒是将祝春明问住了,她往被子底下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脑袋,瓮声瓮气得说:“我自然有办法。等我伤好之后你就知道了。”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朱景和吸吸鼻子,转身往外走,心理忍不住嘀咕:搞得这么神秘,还怕他偷学不成。
关门时,祝春明开口叫住了他:“朱景和,你今晚还睡柴房吗?”
“对呀。也没别的地了。”朱景和说着将门缝开大了些。
祝春明伸出脑袋望向他:“那你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小心着凉。明天天气好的话,我给你找些材料,你把柴房修缮一下。”
朱景和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好!谢谢你。快睡吧,晚安好梦。”
话音落下,他便关上门脚步雀跃的离开了。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祝春明的脑袋彻底钻进了被窝:“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说着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陷入了梦乡。
……
天刚蒙蒙亮,朱景和便起床了。早起的小鸟,在院里大树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伸了个懒腰,朱景和走到院里用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这才彻底恢复清醒。
厨房里的东西还保持着他睡前的状态,看来祝春明与余彩霞还没起床。
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后,朱景和只找到了一篮子鸡蛋和挂面。
原想下厨给自己煮碗鸡蛋挂面,奈何他不会打火石点火。挣扎半天后还是放弃了。
朱景和在院里百无聊赖的转了几圈后,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发呆。
余彩霞起床时,被一脸菜色的朱景和吓了一跳:“小和,你这是怎么了?”
朱景和捂着肚子晃晃悠悠站起身,憋着嘴说道:“伯母,我好饿……”
余彩霞忍着笑说道:“伯母马上给你做。”
朱景和眼巴巴的跟着余彩霞彩霞回到厨房里。
看到余彩霞只一下便成功点燃了柴火,朱景和连忙开口夸道:“伯母,你可真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说着余彩霞往锅里添了几瓢清水。
闻言朱景和立即手向余彩霞讲述了自己点火的辛酸历程。
余彩霞捡起打火石演示道:“你得斜着用棱角刮在一起才行。”
朱景和接过打火石走到一旁又尝试了几次,很快掌握了其中的技巧。他望着余彩霞笑着说道:“伯母,下回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余彩霞将挂面下入锅中,用筷子搅散:“好啊。”
等待水开的间隙,她走到屋后的菜地里拔了几颗青菜。朱景和接过在水井旁的木盆里清洗,尽管井水冰冷刺骨,但一想到马上可以吃到滚烫的挂面,他便忍不住哼起歌谣。
正在这时,王桂香气喘吁吁的闯入院里,望着朱景和问道:“家里其他人呢?”
在厨房烧火的余彩霞走出来问道:“桂香,这是怎么了?”
王桂香拉住她的手便往外拉:“快跟我走,不好了。”
朱景和将手里的青菜扔回盆里,快步跑到厨房熄了灶膛里的火,跟在两人身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