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土匪有个快递站 > 20. 第 20 章
    宁潜布置人上山去,和畅就跟着刘掌柜夫妇去了城东分店。分店大门紧闭,只有路人偶尔经过。

    和畅问:“店是什么时候关门的?”

    刘掌柜道:“伙计捡到帕子,我们就把店关了。怕再出事。”

    现场保存得不错,和畅点点头:“何人捡到的,大约什么时辰,具体在哪个位置?”

    分店伙计打开门锁,道:“今日未正时见到的,那时店里有几个客人量布,我去招呼客人。转头便看到地上掉了一块布。”

    他在进门五步远的地方蹲下,用手比划了一下:“在这里捡到的。”

    和畅确认了一遍,问伙计要了个粉笔,在帕子的地方画了个圈。

    她单脚蹲在地上,打量着从门口到帕子的距离,问:“关门以后,你们扫过地没有?”

    伙计摇摇头:“未曾,见到帕子前刚扫过。那时候地上什么也没有。”

    “你们一般几点扫地?”

    伙计答道:“一般开门后和闭店前扫一次,中间未初和酉正扫一次。要是碰上有脏污的,都是随时扫掉。”

    未初是13点,捡到字条是未正,中间只隔了一小时。可以确定嫌疑人应当是这个时间段出现的。

    和畅叫伙计拿来炉灰,又问:“这半个时辰里,客人多吗?”

    伙计摇摇头:“不多,就4个。”

    和畅又要来筛子,让伙计按她指示,把炉灰放到筛子上,筛出细腻的灶灰,再将灶火在地面上薄撒一层。

    灶灰落地,地面上浮现出一个个脚印。

    和畅解释道:“山匪从山上来,脚印上多是红土,又下过雨,水渍汗液会吸附草木灰。而文州城地面都铺了石砖,城外一圈又多是黄泥,城里客人和山匪的脚印是不一样的。”

    掌柜两人和伙计发出惊叹。

    和畅找出在门口和帕子之间,有两双不断重复的脚印。

    她要来纸笔,反复比对,结合来看,将最清晰的两双拓在纸上。

    一个长为八寸一分,宽为三寸二分。足弓偏低,足迹略饱满,足迹清晰但不深。另一个长宽则分别是八寸和三寸二分。足迹更宽,阴痕更深。

    人的身高约等于足长的6.876倍。和畅快速心算,问伙计:“未初到未正,店里可有来两个男子,一个身量约五尺五寸,一个是五尺四寸半左右。矮的那个胖些,身短力沉,高点的那个匀称些?”

    伙计回想了一下,疯狂点头:“娘子,你真神了!就跟亲眼见到似的,说得这么准!”

    伙计念叨道:“这俩人进来不多时就出去了,在店里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买,我还纳罕呢!”

    掌柜紧紧握住了掌柜娘子的手,两个人大气不敢出。

    和畅追问:“你可记得这两人长什么样?”

    伙计激动道:“记得!高的那个,右脸正中有一颗痣,塌鼻梁。矮的那个砍刀眉,长得可凶。”

    和畅回想了山上的那一行人,没有见到类似长相的。

    她道:“这俩人或许还没有出城,我们去找守城的兵士问问。”

    这边现场仍然保留,锁上门,和畅上了和掌柜夫妻以及伙计上了马车。因她受了伤,行动不便,宁潜特意拨了一辆供她使用。

    马车不多时便到了宁潜处,他在州府内,和畅只能在外边等。

    不多时,宁潜便跟着通传的人出来,看着她欣慰道:“和掌柜有什么新进展?”

    和畅将那两人的体貌特征说了,宁潜便让画师作了画像,给伙计核对后,送到城门各处,让守城的士兵查验。

    约半时辰后,各处传来消息,未曾接到有两个类似长相的人出城。

    和畅对宁潜说:“派几个人在店里守株待兔,那两人很可能会再去一次店里。另外,也让守城的兵士留心着,不能将他们放了出去。”

    宁潜立马派人。

    既然说到城门,和畅顺势道:“我想去刘公子被绑架的地方看看。”

    宁潜只说:“等等。”

    过了一会,车夫把马车架来,宁潜道:“我和你一起。”

    两人各自上了马车,低垂的乌云间突然传出阵阵雷声,闪电猛烈地劈下来,落脚点炸在不远的山林间,奔跑的马匹十分不安。

    和畅想让车夫快些,但掀开帘子,只看到马匹四蹄混乱,车夫竭力维持平衡,便只好喊了句:“安全要紧,慢点也没事!”

    车夫无暇答应,马蹄落下,溅起连绵不断的黄泥,没过多久,黄泥就被猛烈的水珠按下,四蹄间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雨线。

    雷声也越来越大,和畅放下车帘,这样的大雨,几乎留不下什么现场痕迹。

    掌柜娘子垂着眼,忧心忡忡道:“今年春天雨真多。”

    刘掌柜默默握住她的手,也低声说:“这么大的雨,地里肯定要被淹。粮食减产,以后这样的事只会更多。”

    掌柜娘子捂住了脸。

    和畅默默收回余光。物流要做得再好一点,再快一点,至少不能让文州再陷入逼民为匪的境地。

    马车到了家丁遇害的地方,天地间全像打了马赛克,雨密得看不清路,和畅披着蓑衣,雨珠打得噼啪作响。

    她顶着暴雨在现场搜寻,宁潜举着把伞跟着,下车三分钟就被雨淋得透湿。

    和畅举着油灯转了转,她自己刚踩下的脚印都留不住,现场根本找不到有价值的痕迹。

    和畅只好对宁潜喊:“没什么东西,我们回去!”

    宁潜点了点头,举着伞送和畅上车,自己才坐上另一辆马车回去。

    和畅一进马车,掌柜娘子立刻握住和畅双手:“回去我给你做红糖姜茶,别着凉了。”

    和畅一愣:“好,谢谢娘子。”

    马车在城门落锁前回到刘宅,外头狂风暴雨,里面却做了连接各个屋子的连廊,雨布一拉,其间行走的人没半点水汽都沾不到。

    和畅被掌柜娘子推去卧房,她刚低头看自己踩出的黄泥脚印,丫鬟便抬着木桶与热水来,温声道:“娘子,外头风雨大,拿热水逼一逼寒气才好。”

    和畅在外边跑了几日,又在泥石流里摸爬滚打过,身上脏污得难受,忙不迭答应。

    热水放进浴桶一冲,和畅才发觉里头竟然放了草药包,扑鼻艾草香。丫鬟帮她脱了外衣,惊道:“娘子,你身子真结实。”

    和畅点点头,这具身体没刷过题补过课,日日练武,肌肉线条比她的好看太多,原身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

    在丫鬟帮助下洗了个热水澡,连日来的紧绷一扫而空。和畅的神思逐渐清明。

    算算时间,吴海他们也该上山不久,估计也找不到山匪的踪迹。但丢字条的那两人没出城,或许可以从他们入手。

    和畅想,现在没有电话,山匪若想得知刘家的动向,必然要派人通风报信,这两个人肯定有渠道。要让兵士搜捕,把他们俩抓来么?

    不行,这会打草惊蛇。

    她皱眉想着,丫鬟给她拿来了新衣,样式和她换下的那身很像。丫鬟给她扎了个高马尾发髻,抿唇笑道:“娘子好生俊俏。”

    和畅逗趣道:“不及娘子美丽。”

    再回到正厅,宁潜也已梳洗完毕,身上散发着和她同款的艾草香,掌柜娘子人手塞了一杯红糖姜茶。

    和畅抱着杯子吹了吹,忽然计上心来。

    她一口喝掉姜茶:“我有个主意。”

    掌柜两人忙不迭站起来,拉着她急切道:“娘子请说!”

    和畅道:“山匪绑架刘公子,为的就是索取钱财。是以明日你们若带银子前去,必不可能接到刘公子。而你们越是心系亲子,山匪便越是不肯放过。”

    “若想让山匪主动把刘公子带下山,就要让他们觉得不能在刘公子身上捞到更多的钱。刘公子在他们手上反而是个烫手山芋。”

    掌柜:“是是是!娘子说的有理,可我们要怎样让山匪这样以为呢?”

    和畅转向宁潜:“今日那两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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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字条的山匪仍未出城,应当就是给山匪传递消息。因此,咱们要把人引到刘家,给他们演一出戏。这就要看宁大人的了。”

    宁潜不慌不忙喝完姜茶:“我知晓了,娘子且等着吧。”

    他亲笔写了几张条子,让侍从交到城中巡逻兵士主管手中。

    和畅便给掌柜夫妻二人编剧本。

    掌柜二人在屋里排演,和畅听着雨声渐小,便走出屋子,身子掩在阴影里,朝围墙四处张望。

    宁潜走到她身边,悄声道:“确定山匪今夜会来么?”

    和畅的目光仍旧在围墙各个边边角角检查,只顺口回道:“当然。山匪明日就要拿钱,掌柜二人有没有报官,有没有筹钱,这些都要有人给他们报信。那两个贼人一直没出城,就是为的这个。他们下午把帕子丢在分店,可知对这城内不熟。但下午这会也该探听清楚了,就只能来刘宅打探。我们守株待兔即可。”

    宁潜也跟着她看围墙,状似无意道:“和掌柜仿佛很清楚山匪的行动轨迹。”

    和畅不假思索:“那当然,我原来就是山匪。”

    宁潜微笑一僵:“和掌柜说话真特别。”

    和畅:“对啊对啊,不特别,能想出带土匪干物流的招数?”

    宁潜还想说些什么,和畅抬手截住:“有人来了。”

    雨幕渐渐让给夜空,围墙上出现两个木棍头,巡逻的队列绕开既定路线,山匪探出了两个脑袋。

    和畅小声给刘掌柜夫妇打手势:“准备开始!”

    刘掌柜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扯乱自己的头发,深吸口气。

    掌柜娘子猛的一推刘掌柜,尖利喊道:“你个杀千刀的,敢在外边养小!我要宰了那崽子!”

    刘掌柜边挡边退,退到外头院子里,粗着红脖子道:“还不是你养的东西,只知道吃喝嫖赌!以后如何能指望!”

    掌柜娘子一巴掌啪过去,直打得掌柜脸歪嘴斜:“你好意思说?你日日在外做生意,可曾管教过儿子一日?!”

    掌柜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在原地甩了甩脑袋,才捂着脸道:“我外头那个更没管过!怎么就比你养出来的好?!”

    掌柜娘子捂着心口,手指指着掌柜鼻子,“你”了半天,甩开手臂扑了上去!

    掌柜一时被她按着打,连连喊着“娘子饶命!饶命!”

    “我撕烂你的嘴!”掌柜娘子说着,两手扯着刘掌柜两边嘴角,拼命拉扯。

    “分明是你中看不中用!”掌柜娘子冷笑道:“我在外头也有个小的,冰雪聪明,比你那个定要强些!”

    “什么?!”掌柜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掀翻掌柜娘子,恨道:“毒妇!”

    掌柜娘子站起身:“你做得,我怎么就做不得?我还要把我的,全给小的,你儿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掌柜目眦尽裂:“话别说太早,等嘉运回来,我们就去报官,你未必能讨得了好!”

    掌柜娘子冷哼道:“他被山匪劫走了,你当山匪是什么良善人,必然回不来了!”

    两人说着,控制不住地俱是往围墙一瞟,但又极快地收回视线,两边对峙着。

    围墙上的那个山匪看得目不转睛,大半张脸都露出来了。

    掌柜娘子摆摆手:“我不给银子,他又那样能吃,山匪定会将他丢下山崖!”说到后面,掌柜娘子的语调已然有些哽咽,只不过看着怒气上头,像是破音了。

    掌柜叉腰:“好!好!你不给,我也不给。我们报官去!”

    掌柜夸张地张开手:“我听说,文州新来了个剿匪使大人,如今正愁没人开刀,我这就告诉他去!正好把你那蠢物丢了,我还能在大人那得个脸面!”

    掌柜娘子听完,闷头直接往外冲。掌柜连忙去拦,两人在院门口又扭打起来,期间夹杂着破口大骂。

    围墙上两个土匪互看一眼,丢下梯子就跑。

    他们冲出坊门,另一边隐蔽的角落里,何东像影子一般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