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土匪有个快递站 > 19. 第 19 章
    和畅躲过扫帚,风一般刮进门,柜台上坐着个十分美貌的妇人,只是哭得梨花带雨,手上正拿着张帕子,用手擦眼泪。

    她站起身,从发包上拔出根金簪,尖头对着和畅,警惕地喊:“小张!”

    店伙计抄起根长棍,残影甩向和畅。

    和畅往后一跳,虽勉强躲过,但冲击力压到膝盖,差点摔了一跤。

    她伸出左手投降:“我是云通物流的,从吉州来送货,好人!”

    伙计跑到门口往外探头:“掌柜娘子,真有牛车!”

    那妇人一愣,怀疑道:“不是说泥石流把路冲垮了吗,哪有这么快到?”

    和畅忍痛站起,朝掌柜娘子晃晃自己骨折的右手:“我们怕耽误时间,雨一停就从吉州赶来的,路上碰到泥石流,您看我这一身,可知我不是撒谎。不过山石惊扰了牛车,有三箱货物有一定的毁损,我们会赔偿的。”

    掌柜娘子揪着指甲,上面涂的红蔻丹都斑驳了,朝外面张望,叫一个伙计先把货拉到库房去。吴海和李良也跟着去了。

    这会和畅身上的泥点子干了,随着动作簌簌往下落,和畅挪开两步,远离柜台,怕弄脏摆着的布。

    她要拿凭证证明身份,但左手不方便,掏了半天都没找到,只好先把木质的路引递给掌柜娘子:“我说的都是真的。”

    妇人低下头扫了路引一眼,盯着她胸前的字样看了一会,长舒一口气:“小张,快去请郎中来。”说完,又焦急道:“你说知道我们嘉运在哪?”

    和畅点点头:“掌柜娘子,我们走山路送货时,看到山匪绑着一个年轻公子。公子说家里开刘记布行,名叫刘嘉运。公子可是穿着藏青色元宝纹衣裳,身量五尺七寸左右,人十分圆润,是也不是?”

    掌柜娘子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步子极快:“正是!他怎么样了?”

    和畅安抚道:“应当没有生命危险。”她往柜上的纸张看:“那是什么?”

    掌柜娘子将帕子拿到她面前,和畅才发现是割下来的丝绸,边缘有丝线,并不规整。上面歪七扭八用血迹写着,若想保你儿性命,拿五百两银子来赎,明日子时城外黑凤山洞口见。

    末了,结尾四个字:“报官即杀”,比上面的那两行大两个字号。

    和畅请掌柜娘子将帕子翻了翻,再无其他线索。

    典型的绑架勒索,跟她在山上看到的情况大致相符。

    掌柜娘子摊着帕子,眼睛又落下泪来:“娘子,你既说见了我儿,你看看……这可如何是好?”

    和畅道:“报官吧,有时间地点,勒索金额巨大,好抓的。”

    掌柜娘子一愣:“这,若是他们伤着嘉运可怎么办?钱财不要紧,重要的是平安。”

    和畅语重心长解释:“劫匪的话,如何能信得?你今日既能交上一百两银子,明日便能给上两百两。只怕到时候家财散尽,匪徒榨不出油水,又当如何呢?”

    掌柜娘子的脸一下子灰败下来,身子晃了几晃,抓住柜角才能站直,尖角咯得她手心出血,她也浑然不觉。

    和畅想了想,斟酌道:“文州新来了个团练使大人,专司剿匪,或许能帮上忙。”

    说完,掌柜娘子的脸又慢慢白了一点,脸上有了活气:“对!宁大人,宁大人他一定会帮忙,我们家帮了他……”

    说到这里,掌柜娘子一下子摇了摇头,步摇叮叮当当,岔开话题道:“多谢娘子,娘子一路辛劳,去里间喝口热茶吧。郎中来了也好诊治。”

    和畅把这话记下,但面上什么也没说。

    掌柜娘子推开一扇小门,邀她进去。和畅随她进了屋。

    本以为只是个供人歇息的小室,没想到进了门,竟是一个四合院般的大宅子,中间做了小桥曲水假山,树上还有几只鸟笼。

    掌柜娘子领她到中间堂屋,丫鬟拿了热茶点心来,放下杯盏。掌柜娘子道:“你找人去外头寻老爷,让老爷请大人去。”

    和畅喝了口茶,掌柜娘子又道:“去烧热水,再拿套新衣裳来。”

    和畅连忙咽下茶水:“不用不用!”

    丫鬟应声退下,不多时,伙计领着个老大夫进来了。

    掌柜娘子起身给郎中让位:“您给这小娘子看看,要抓什么药,只管告诉我。”

    弄坏了人家的东西没赔,还反倒被人家照顾了,和畅十分愧疚,却被掌柜娘子强行按下:“你若是想报答我,等会宁大人来了,只管帮我便是。”

    和畅连连称是。

    郎中摸她左手脉搏,指尖轻触,确认了几次,才睁开眼:“娘子身体真好,壮得像头牛。”

    和畅一脸骄傲。

    郎中听了,取下她手上夹的那两根木棍,在她患处上下按了按,和畅右手手臂鼓起了一个包子。郎中撸起袖子,对旁边的年轻学徒道:“摁住她。”

    学徒立马两手摁住和畅肩膀,和畅忙道:“我不会乱动!”

    她上一秒闭上了嘴,下一秒眼泪就擅自奔了出来,痛,太痛了!骨折的地方本来一碰就疼,郎中还攥紧伤处旋转,嘴里喃喃道:“你别急,有两根筋扭了,待我把它扭回来。”

    和畅强行控制住自己不要喊叫不要流泪,因此出了一身冷汗。但正因如此,和畅竖眉瞪眼,伸出一手,却如关公像般端坐,活脱脱一个煞神。

    等和畅一头是汗,头发混乱得黏在脸上的时候,总算是感觉骨头重新接上了。

    学徒立马放开和畅溜了,朝郎中嘀咕道:“好可怕的威风……”

    郎中没搭理,缠好绷带,又开了一副促愈合的药:“半月敷一次,三月才能取。”

    和畅脱口而出:“能快点吗?我还要送货。”

    “货什么时候都能送,和掌柜也要为自己的身体想想。落下病根就不好了。”嗓音清澈温柔,但和畅听了,没来由一阵心虚。

    掌柜娘子起身行礼:“宁大人。”

    宁潜微微颔首致意,在和畅旁边坐下:“和掌柜好快的手脚,赶马都追不上。”

    和畅点点头:“我们云通物流就是这样使命必达。”

    宁潜:“……”

    掌柜娘子和掌柜娘子两人视线在和畅和宁潜中间转了转,交换了一个惊诧的眼神。

    郎中走了,和畅扭扭脖子,绷带挂在上面有点痒,她道:“不聊我了,我们还是来谈谈如何解救刘公子吧。”

    说这话时,她挨个看了宁潜和掌柜娘子夫妻二人一样,三人神色自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什么宁潜化名刘嘉运,哪有这等事?

    但刘掌柜能这么快就找到宁潜,还能把他请到店里来,刘嘉运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名字,二人之前肯定认识。

    掌柜娘子推了一把掌柜,急匆匆道:“宁大人,我儿子是被山匪掳掠的,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说完,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掌柜也跟着跪了下去。

    宁潜的视线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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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从她身上移开,伸手虚扶了一下:“不必行此大礼,剿匪本就是分内之事,本官定当尽力而为,先说说怎么回事。”

    刘掌柜谨慎地看了一眼宁潜,又疑惑地看着和畅,最后才斟酌道:“昨日下午,有消息说泥石流冲毁了文州往吉州的官道。大人您今日征调役夫修路,犬子带上银两,说愿为大人分忧。我们夫妻二人便应允了。”

    和畅挑挑眉,看来你俩还挺熟。

    “谁承想,到了晚间犬子仍旧未归,我们夫妻遣人去寻,只在城外山路上看到两个家丁的尸体,却不见犬子踪影。我们把家丁带回来,在城东分店店门口发现了一张写着字的绢布。”

    掌柜娘子立即将那张帕子递给宁潜。

    宁潜拿来细细端详,道:“刘公子一心为公,值得嘉奖。”

    掌柜娘子补充道:“后面我们一直派人找,我夫君去筹钱,但一直没有消息。直到刚刚,和娘子说她见到了嘉运。”

    宁潜的目光又移回来了。

    掌柜刚刚才听说,愣道:“这么巧?”

    和畅摊开手:“还有更巧的。”

    她对宁潜道:“绑架刘公子的人里,有吴大智和吴大勇。”

    宁潜有些讶异:“是黑熊寨?我之前派人跟踪,只见到吴大智和黑熊寨的接头,到山上便跟丢了,不知山寨具体所在。”

    掌柜娘子的眼中燃起希望。

    和畅便细细说来道:“应该是。大路不通,我们走山路回城,在山上碰见了绑着刘公子的山匪,吴家兄弟二人也在匪徒中。那山在城北官道出去三里处第二个岔道口,沿岔道口走一里,应该还能找到我们下山的脚印。”

    和畅仔细回想了下:“前几天下了雨,地面都是烂泥,应当还能找到匪徒的脚印。但若再下一场,脚印就极有可能被冲毁。我只跟到了一半,我跟过的路能想起来,其他的便不知道了。”

    宁潜又问:“你带去的两个知道路吗?”

    和畅道:“知道的,若是不放心,就把他们叫来再问问。”

    “好,让他们带路,我现在找人上山,先摸清匪徒藏匿所在,依据情况想办法解救刘公子。”宁潜起身,留下一锭金元宝:“烦请掌柜的替我照顾好和娘子。”

    掌柜的赶紧把金子递回给宁潜:“宁大人,和娘子本就是我们夫妻的恩人,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何谈照顾一说?万万不可啊!”

    和畅也起身:“不用照顾,我已经够叨扰了,我跟你们一起上山。”

    宁潜吸了吸气,和畅现在身上浓浓的药味,他斩钉截铁道:“不行,你好好养伤。”

    和畅不听,跟着他出门。

    宁潜却是和门口等着的何东吩咐了几句,又重新折返,盯着她似笑非笑道:“山上由何东带人,我去官府,和掌柜去哪边?”

    和畅看向何东:“我上山。”

    宁潜颔首:“知道了,你待在这。”

    和畅不跟他争,默默跟上何东。

    何东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神向宁潜请示。

    宁潜直接道:“何东带人上山,你留在这里。想起什么新线索,我也好及时和你核对。何东等人若是和山匪有冲突,你受了伤,何东他们还要分心保护你,太影响效率。”

    和畅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掌柜娘子伸手把她拉了回来。

    和畅突然心念电转,道:“掌柜娘子,可否带我去分店捡到帕子的地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