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土匪有个快递站 > 40. 第 40 章
    和畅难以置信地向前走了两步,她母亲穿着制服白衬衫,语调公事公办:“启动失联人员合成查找机制……通知……负责人到我办公室。”

    母亲沉默了几秒,像是电话那头向她汇报了什么,她又说:“我要求回避……案子现在由谁主抓?”

    沉默三秒,母亲接着道:“随时通报进展……回避按规矩走。”

    和畅的心怦怦直跳,这是失踪案的调查流程!作为直系亲属,她的案子,按规定母亲必须回避。

    流程完美无缺,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就好像照着她的脑子来打造的。

    和畅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眼前动作的身影。这是幻觉,她知道,但她仍然想借助幻觉一瞥旧事。

    雾中仍旧断断续续传来声音,母亲转过头像是在对旁边人说话:“让和畅……分局局长……来见我……专案组名单……给我看。”

    和畅抿唇,她是魂穿,说不定她现代的身体只是一具尸//体。

    她垂下眼,倒着往后挪了三步,她的动作带动雾气,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本就不连贯的声音被拉得无法听清。

    和畅捂住口鼻,继续往后退,那雾却忽然变幻,化成了原身母亲的形状。

    和畅一顿,立刻转身朝何东几人走去。

    孙芳拿着片芭蕉叶,拼命地在鼻尖扇风,大喊:“和掌柜,你们在哪?”

    和畅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孙芳,孙芳吓得抬手就打,见到是她,仍然狐疑地用力捏了一把,捏到实体,才放下心问:“和掌柜,其他人呢?”

    说着,孙芳突然定定地看着某个方向,拉着她往前走,吴海紧紧抱着牛脖子,脸贴着牛脑袋,闭着眼睛小声喃喃。

    和畅拍拍他,他一下子跳起来:“什么鬼?!”

    和畅道:“是我。”

    吴海也上手拍了拍她,从干粮袋里拿出一把糯米塞给她:“辟邪的!”

    和畅抓紧糯米:“何东呢?”

    “我在这!”何东下半张脸蒙着黑布,声音闷闷的:“这片雾太蹊跷了,我们快走。”

    和畅:“我们手拉着手一起走,别再走散了,如果再出现幻觉,都要喊出来让其他人知道。”

    孙芳一手拉着她,一手攥着何东衣服下摆,何东则是拉着吴海,吴海拉着牛车,几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走出雾气区域。一直走到阳光微微洒下来。

    和畅还是忍不住向雾气看了一眼。一阵风吹来,雾气的边缘逐渐消散,雾里面什么都没有。和畅转过头,眼里只有前方的山路。

    等走出雾区,孙芳用芭蕉叶在周围用力挥,劲风袭脸,和畅感觉肺里的浊气都随着呼吸排了出去。

    孙芳后怕道:“刚刚那个是迷魂雾,我们山里人也叫鬼遮眼,据说会在雾里看到不该看的,你们都没事吧?”

    吴海脸色惨白地点点头,何东那块黑布还挂在脸上,和畅神色如常:“没事。”

    她向四周一望:“我们是不是偏离道路了?”雾区在必经之路上,他们是往雾区外面走的,现在不知道走哪去了。

    何东拧眉盯着地图,努力和周围的山岭对照辨认方向,许久之后,他放下地图:“这儿的山长得都一个样。”

    孙芳左顾右盼,看着他欲言又止。

    和畅见状问:“孙芳,我刚刚听你说,觉得前面的路不对劲,你看出什么了?”

    孙芳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土渣簌簌掉落,她道:“刚刚我们走过的那一片,泥土是软的湿的,路边苔藓也更多,而且那里是个山坳,没有风,最容易起雾了。”

    和畅欣赏地看着她:“你对山里很熟悉?”

    孙芳点点头:“是,我爹原先是个猎户,我从小就在山里长大。后来……后来我在寨子里管厨房,时不时也领着大家伙儿去山上找些蘑菇野果野菜,山上的路我都熟。”

    和畅:“那依你之见,现在应该往哪里走?”

    何东把地图递给孙芳,但她没接,而是朝山脊处张望。

    “没事,你觉得应该往哪走,大胆说。”和畅鼓励道。

    孙芳拍拍边上的树干:“往回走,但不是原路返回,应该往上往回……你看,这棵树底下的苔藓很厚,这是经常下雨才会长的,这里是山北,但是燕来村在山南面。”

    何东看着地图,皱了皱眉。孙芳的乡音混着山里人那种飞快的语速,他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孙芳说完,看了看和畅,她不怕走错路,但她怕和畅和大人侍卫自己走错了路,还朝底下人发火:“我不会乱带路的。”

    和畅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说,苔藓厚为北,现在是东南方向,应该往西南纠正方向。”孙芳想了想,猛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思路是合理的,和畅又问:“那走到上面,应该怎么走?”

    孙芳道:“南坡那边应该有条山涧,我之前来过。山涧走两刻钟,能看到一大片芭茅,芭茅那有条石板路,这条路能过牛车,顺着石板路走,就是燕来村。”

    她看看旁边盯着她的何东,解释道:“山里人认路不是看地图,是看山上的树、地上的草……”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吴海点头,向和畅道:“大当家……你爹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和畅向孙芳微微侧了一下头:“你带路。”

    何东耸耸肩:“和掌柜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孙芳感激地看着和畅,原先看和畅做事极有主意,她还以为和畅不会信她。她真没想到和畅愿意在大人的长随面前给她机会。她深吸一口气,领着他们向前走,一步一个脚印,非常稳当。

    和畅是疑人不用,盯着孙芳的背影跟着走。

    孙芳进了林子,就像游鱼入水,在山林间十分自在的游走。也正像她所说的,一个半个时辰后,他们下了山脊,听到潺潺水色,隐约可见石板路。

    孙芳用镰刀在前头开路,大片芭茅倒下,前方的路渐渐平坦。又走了一刻钟,可以看到路边破败的房子。

    看坍塌的痕迹,至少得有五年没住过人。

    和畅收回视线,她隐隐嗅到柴火味。不多时,便见到几栋房屋,屋前的院子里有一女子在打井水洗菜,看到他们,警惕地瞪着。几只狗汪汪叫。

    和畅走到最前面,问那女子:“这里是燕来村吗?”

    女子说话带着浓厚的乡音:“你们是什么人?”

    和畅道:“我是周家英娘的女儿。英娘你认识吗?在家排老三,我外祖叫周游。”

    那女子盯着她看了一会,而后恍然大悟道:“是你啊!你娘出嫁后就没回过村,我们以前还一起去河里逮过鱼。”她把菜篮放下,湿手随便在围裙上擦几下:“快快快,快进来坐!”

    和畅摇摇头:“不了,我是岳峙委托来接他祖母的,赶时间。岳奶奶住在哪儿呢?”

    女子惊呼:“岳大真是出息了!”她指着村路:“往里走第三间屋子就是,她家门口有个小坡。”

    和畅道了声谢,领着几人继续向前走。村口的女子说的和户籍上写的一样,应该没找错。原身母亲家住村里右手边第八间,问过岳祖母她再去看看。

    一、二、三……左手边有个小土坡,坡尽头扎着篱笆,正是傍晚时分,灶屋传来锅铲碰撞的炒菜声。

    和畅等到屋里的声音小了,才切换成方言问:“岳奶奶,岳大喊我来找你!”

    屋里急急忙忙的脚步声,岳奶奶手上还沾着灶灰:“石头怎么了?”

    何东忍俊不禁,岳学子还有这么个有趣的小名。

    岳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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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开篱笆请他们进来:“郎君、娘子,你们快坐,我给你们倒杯茶。”

    和畅连忙拉住她:“不忙不忙!岳奶奶,我们是来接您去城里享福的。”

    岳奶奶沟壑密布的脸露出惊愕:“考试不是秋天才考吗,现下还没端午呢……这,进城?是不是石头学里缺钱用?我早说该把家里的田卖了……”

    和畅拉她坐下,跟她解释:“不是,是岳学子念书念得好,得学里夫子看重,眼看就要秋闱了,夫子怕岳学子分心,请您进城照料岳学子起居。”

    和畅补充道:“住的地方都找好了,有婆子帮您做饭洒扫,旁的都不用担心。”

    岳奶奶懵懵地坐了一会,摸了摸花白的头发:“这得花多少钱啊?石头他爹娘去得早,家里就剩几亩薄田,我这一把老骨头,去了不是拖累他吗?”

    和畅轻拍她的手,语气温和:“岳奶奶,石头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钱,是安心。他去章州考乡试,一去就是一个月。他心里记挂您,怎么考得好?您去了文州,他每天下学回来能看到您,知道您吃得好睡得好,才能专心读书。”

    何东插话道:“对啊,老人家,钱财的事您不用担心,都有捐助的,大家都希望岳学子能榜上有名。”

    岳奶奶抹抹眼睛:“石头,石头从小就懂事……他学里那些夫子,真是这么说的?”

    和畅点头:“州府学的程教授亲口说的。石头是州府学最有可能考中的学生,教授很看重他。您去了,不是拖累,是给他帮忙。”

    岳奶奶点头抹泪,又吸了吸鼻子:“你们大老远来,还没吃饭吧?”

    她进了灶屋,拿出一碗刚炒好的咸菜并三碗稀粥,不好意思道:“我刚刚又蒸了几个蛋,还有腊肉,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别嫌弃。”

    和畅夹了一筷子咸菜:“好吃!这是您自己腌的吧?城里都吃不到这个味道,岳学子想这口想得紧呢!”

    岳奶奶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好,好!”

    几个人拿出了带的干粮,彼此分着吃,何东还拿出了中原地区少见的牛肉干,一人切了一块分着吃。和畅帮着岳奶奶把牛肉干泡进稀粥里,岳奶奶慢慢地嚼,终于放松下来:“这样的吃食,我以前从未见过,多谢大人。”

    何东笑笑:“老人家,你慢慢吃。”

    吃着吃着,岳奶奶开始絮叨家常,对和畅道:“你长得特别像我们村一个姑娘,叫英娘,老周家的……尤其是这双眼睛,一模一样,我刚刚看到,还以为是英娘回来了。”

    和畅顺势说:“奶奶好眼力,我就是英娘的女儿,她出嫁后就没回来过,我替她回来看看。”

    岳奶奶放下筷子,拉着和畅惊喜地左瞧右看:“你真是英娘的女儿?你娘怎么样了?”

    和畅道:“我娘她去世几年了,我回来看看她还有没有什么东西,中元的时候烧给她。”

    岳奶奶笑容僵住,长长叹了口气,摇头道:“英娘还这么年轻……”

    和畅等她收拾好情绪,才问:“那我娘出嫁前住的房子还在吗?”

    岳奶奶道:“你外公去世以后,两个舅舅就搬走了。那屋子现在没人住,不过你外公你娘教村里的娃娃读书,我们平常会照看,倒是没塌。你要是想去看看,趁天还没黑,赶紧去吧。”

    和畅站起身:“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她嘱托孙芳吴海帮岳奶奶收拾东西,自己一个人往旧屋方向去,何东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没跟上来。

    和畅沿着村路大道走,一直走到原身母亲曾住过的旧屋前。院内杂草丛生,墙上爬着青苔。和畅穿过草丛走到门口,门锁锈迹斑驳,像是挂在上面的。

    和畅轻轻一碰,门锁突然断裂,掉在脚边。和畅翻看断口,断痕整齐利落,分明是被人砍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