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男扮女装剑尊共梦后 > 42. 内人
    铁锈味伴随着竹香在口中荡开,雪色法衣上溢出的鲜血被泪水晕染开层层红晕。

    顾星、闻玉生和凌娇沉默在一旁,看着白衣剑修那修长玉白的手按在白榆的后脑上,任由怀中少女撕咬、捶打。

    白榆找了她娘多久,他们几人心中都一清二楚,如今好不容易母女重逢,还没来得及喜悦便遭逢阴阳两隔。

    心中悲痛,可见一斑。

    空出来的那只手顺着怀中少女散落的长发轻抚着,沈宴秋目光平和,直到察觉到怀中少女的力道松懈下来,方才开口,“白姑娘,令堂现在在岚苍剑宗,一切安好。”

    白榆动作一顿,这一次,她轻而易举地从怀中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水洗过的眼睛因为绝处逢生的希冀变得格外明亮,此时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睫毛被浸得湿透。

    沈宴秋自然而然地抬起手,一点点拭去上面的泪痕,声音放得轻柔,“白前辈日前已到岚苍剑宗,临行前,我已为她安置好,如今居住在行雾峰。”

    他的动作过分亲昵,落在凌娇和闻玉生这两个从未见过沈宴秋的人眼中只觉得古怪。

    但身为当事人的白榆显然没有这种自觉,任由那带着剑茧的微凉指尖落在脸上,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她仍然有些不信,但此时也稍稍冷静下来,“我怎知你不是在骗我?”

    沈宴秋松开了她,垂眸看着她朝后退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仅剩的那片枯叶飘飞,离去。

    如云般洁白的广袖自然垂落,指尖微微摩挲着掌心,再抬眼时笑得温和从容,但眼中却不见一丝笑意。

    白榆不信他,她对他有戒心。

    无论是作为沈秋时,还是作为晏秋时,他都能感觉到白榆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唯独作为他自己时,她对他多了许多防备和疏离。

    如今唯有徐徐图之。

    长睫微微颤动,刚起的微澜转眼间已经平复,“陈家虽有以尸体炼制傀儡的手段,但此法已被废止多时,门下弟子如今多以灵材炼制,虽技艺精巧之人可制得恍若生人,但在细微之处仍有区别。”

    他话还没说完时,白榆便已经重新跑到“白燕婷”身边,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一一查看。

    入手冰凉,傀儡的掌中细嫩柔滑,显然不是她娘那双常年制香的手。

    白榆心下一松,此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竟在微微颤抖,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如释重负般扔下那傀儡的手臂,她转过头对凌娇二人说道,“这不是我娘,我们回去吧。”

    说完又看向沈宴秋,目光从法衣肩侧扫过,心中忽然生了些许愧疚。

    当时虽然知道“养母”是死在陈浩手上的,怪不得沈宴秋,但哪怕理智上明知不该迁怒,但心中莫名其妙的怒火也依然难以抑制。

    “我们要走了,你是跟顾星回去吗?”

    沈宴秋还没答,顾星已经走了上来,恭敬一礼,“大师兄,此事乃是修士行恶,弟子愿在此地收拾残局。”

    这些尸体都是凡人的尸体,作恶之人又是陈家傀儡师,要处理此事不仅要与陈家人交涉,还要与官府交涉。

    一个处理不好,凡间对于修士的信任便全无了。

    沈宴秋审视地看了顾星一会,片刻后才微微颔首。

    顾星虽然寡言,但能力尚可,而且对于此事比他更清楚,交由他处理再合适不过。

    得到沈宴秋首肯,顾星又转而看向白榆,“白姑娘,这几日我们被关在牢房,其中一些事情,还需要向你了解一二。”

    白榆愣了愣,“可以。”

    两人当着沈宴秋的面,几句话便把陈浩跟他那妻子一事交代清楚。

    此间事毕,几人到了门外。

    那辆马车原被陈浩收入宅中,如今要回城,又被驶了出来,停在门前。

    “走了。”白榆瞥了顾星一眼,说完转身便上了马车。

    寒商剑尊自然是不能屈尊赶马车的,闻玉生很自觉地坐在车辕上。

    来时几人,回去又是几人。

    只是其中一人由顾星变成了沈宴秋。

    马车内,凌娇的目光总是隐晦地打量着沈宴秋。

    这个人他们没见过,但从容貌上看却跟沈秋有七八分相似。

    她记得那个女修,那样清雅出尘的容貌,哪怕只见一次便难以忘怀。

    “寒商剑尊,你认识沈秋吗?”

    这话一出口,原本看着窗外的白榆也把头扭了过来。

    沈宴秋对上她的目光,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下意识垂下眸。

    “同为岚苍剑宗弟子,自然认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凌娇又问,“你跟沈秋长得可真像,你们是兄妹吗?”

    “不是。”是本人。

    凌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名字像,长得像,还都是剑修的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无可能。

    白榆移开了目光,撑着腮继续看着窗外。心里却在想着之前的事情。

    她跟沈秋曾经讨论过寒商剑尊,没想到今日竟见到了本人。

    不对,她早就见过了本人。

    想到这里,心中的羞意、恼意还有一丝丝尴尬全都冒了上来。

    道上的树渐行渐远,人声随着马车的前行逐渐清晰。

    车轮辘辘,在她的尴尬中驶进丽安,停在一间客栈前。

    刚一停下,小二便迎了上来,“几位贵客,打尖还是住店?”

    “找人。”凌娇说完,随手打发了一锭银子,示意对方不要打扰他们。

    楼梯的木板吱呀吱呀作响,白榆边走边忍不住抱怨,“蒋非梦之前还说我家简陋,现在更简陋的她不也住了?”

    “要不待会我让他们住到我家的客栈去?”凌娇跟在她身后。

    “可别,让他们熬着吧,既然觉得阿堵物污染了她圣洁的心灵,就在这受着。”

    敲开房门,蒋非梦诧异地看着白榆和沈宴秋,“大师兄?白榆?怎么是你们?顾星呢?”

    凌娇和闻玉生两人她不认识,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顾师弟在郊外处理陈家以人尸炼傀儡一事,一时半会无法脱身。”沈宴秋解释道。

    许久没见,久别重逢的喜悦在蒋非梦开口的那一刻便消散了,白榆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臂,“你看起来活蹦乱跳的,可不像受了伤的样子?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我可是剑修,哪像你这样的入梦师?手无缚鸡之力。”蒋非梦反唇相讥。

    白榆、沈宴秋和凌娇三人进了房。

    闻玉生抱着剑站在外面等着他们。

    “大师兄这次下界所为何事?”想起沈宴秋不久前才因私自下界遭受雷罚,蒋非梦试探问道。

    “凡间出现了第二道裂缝。”沈宴秋走到桌前坐下。

    “第二道裂缝?”蒋非梦蹙眉,她这次下凡可没听过这件事,沈宴秋是怎么知道的?

    “下界的魔物撕开了第二道裂缝,但是还不知道在哪里。”这次回答的是白榆。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入梦师,知道很奇怪吗?”

    蒋非梦怪笑道:“是挺奇怪。”

    “说明你少见多怪。”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了,凌娇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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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出言打断,“这位蒋仙人,听顾仙人说你受了伤,伤在何处?”

    闻言,蒋非梦目光一凝,也顾不上跟白榆吵嘴了,“我现在无法使用清气……”

    当日她跟顾星两人察觉到丽安郊外有异,前去探查,结果刚刚靠近那宅子,忽然一道黑影从她眼睛撞了进去。

    她身上没有受伤,但等到使用清气时却发现体内有黑沉沉的浊气黑影,随着她的气脉在她体内游走,甚至意图控制她的思想。

    没有办法使用清气的修士与凡人无异,于是她便只能留在客栈,一边等顾星回来,一边抵抗那黑影对她的影响。

    白榆听完,眨了眨眼,“娇娇,这听起来,像不像狗哭岭那群野狗?”

    听到她的话,凌娇沉吟片刻,“像,之前我们用巫舞驱逐它们,这里显然不适合跳舞,我用清音铃试试。”

    蒋非梦听得一头雾水。

    沈宴秋若有所思。当时在狗哭岭发生过什么,他知之甚少,但此刻听到二人对话,那野狗死后身体里钻出来的黑影,入梦,魔物,种种事情一下子便串联起来了。

    见二人眼神,白榆得意地开口,“不瞒二位,虽然裂缝我们还没办法弥补,但什么清气、浊气和魔物,我们已经知道怎么处理了。”

    蒋非梦嗤笑一声,只觉得她在白日做梦,大言不惭,“那你试试吧。”

    就让她认清一下现实好了,真以为异能术士能有什么大本事呢。

    凌娇没有在意她话里的蔑意,解下腰间的清音铃,驭使着体内不多的清气在铃铛中流转。

    清音铃响,蒋非梦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被驱赶得到处乱窜。

    这滋味实在不好受,她强忍着不出声,脸色微微发白。

    终于,体内的背影不堪其扰,蹭一下从她嘴中飞出。

    白榆见状,神色一凛。

    “晏秋,困住它!”这话脱口而出。

    沈宴秋原本打算直接诛灭,听到她的话动作一顿,凌厉的剑气化作一个冰球,把那魔物残留困在其中。

    白榆接过凌娇的小陶罐子,赶忙过去把那点黑泥般的残留装了进去。

    等到小罐子合好,捧在手中,才意识到自己竟又用上了梦中时的称呼。

    她有些尴尬,讪讪笑了两声,“多谢寒商剑尊。”

    沈宴秋长睫微垂,没有看她。

    他并不想应她的这声谢。

    “好了,之后我为仙长准备一碗清除体内浊气的药膳。”凌娇对蒋非梦说道。

    蒋非梦刚从之前发生的事回过神来,听到凌娇这话,客气笑着,谢了一声。

    想起那药膳,白榆在心里为蒋非梦默哀了一瞬。

    目光不经意从沈宴秋身上掠过,顿了顿,转而望向凌娇,“对了娇娇,寒商剑尊身上也有伤,你要不顺便帮他也包扎……”

    她话还没,沈宴秋出言打断,语气微微泛冷,“不必,本尊不喜外人接触。”

    凌娇微微皱眉。这种讳疾忌医的病人最麻烦。

    “白姑娘,你可还记得曾经说过若是我救下令堂,我想要什么报酬你都会给我?”沈宴秋垂下眸,眼底的幽色被长睫掩下。

    白榆讪讪然,“自然,寒商剑尊想好报酬了吗?”

    她自然记得,虽然最后沈宴秋没有救下那假的养母,但真的养母他已经帮忙安置好了,而且她还咬伤了他,这报酬她应当应下。

    “那便请姑娘为我上药吧。”

    凌娇眉头一松,原来不是讳疾忌医,是外人与内人的区别。

    不过小白什么时候成寒商剑尊的内人了?

    想到这里,她眼神不善地看了沈宴秋一眼。